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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到他们被穆启佑收买的证据，那是不是也可以还黎姑娘清白？
关天辽下楼，找到了客栈小二住的地方，趁着四下无人潜了进去。
他随意翻找了一件店小二的衣服换上，乔装打扮成店小二。
他注意过，店里新招了几个小二，他伪装是新招来的员工，找到要去打扫陈父屋子的小二，对他说道：“小哥，我是新招来的，掌柜的让我今日跟着你。”
小二一听有人跟着他，窃喜不已，他眼球快速转动：“那好，既然你是跟我的，那我就要好好培养你。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去打扫人字二号房。打扫那间房的一直是我，我一般不给别人做的，看你是新来的，就忍痛给你吧！”小二摇着头，佯装为难。
“小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你去吧，你给我派个别的活。”关天辽故意激他。
“不不不！”小二忙拒绝，“舍得的，一次打扫房间算什么，锻炼你最重要。”
关天辽暗喜，低头应是。
他上楼敲响了陈父陈母的门，刻意改变声线：“客官，我来收拾屋子。”
“进来！”
是陈母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微低着头，绕过陈父收拾满地破碎的瓷片。
他一边清理东西，一边观察着屋内情况。
陈父面色铁青，手中紧握一样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陈母坐在床上，她的身后隐约露出包袱的一角，包袱鼓鼓囊囊，应当是装了很多东西。
他清扫到一个小柜子旁，发现最里面的大柜子下有一块碎瓷片，他走过去准备捡起来。
陈母走过来拦住他，挡在柜子前，满脸提防：“你不去打扫，来这边做什么？”
关天辽指着柜子说道：“那下面有碎片，我要去清扫。”
陈母回头瞥了一眼：“这边不用扫了，你去那边。”
“是。”
关天辽清扫别处，余光看见陈母一直站在柜子旁，面朝向他，应当是在盯着他。
关天辽控制着眼睛不看向柜子，低头清理杂物。
直觉告诉他，那个柜子里一定有问题。
清理完东西，陈母迫不及待地把他赶出了屋子。
全程陈父没有说一句话。
关天辽脱下店小二的服装，换好自己的衣服回到房内。
黎兮舟来到县衙，面见县令：“大人，虽是不能尸检，请求大人派仵作看一眼，陈三虎的死因是否是中毒。”
县令回道：“昨日已派仵作看过了，据表象所看，不符任何中毒症状，死状与溺亡最为相符。”
黎兮舟默然，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呢？溺水真的能死亡那么快吗？
县令继续道：“黎兮舟，本官虽欣赏你，但若此事确与你或者你徒弟有关，本官同样会严惩不贷。”
“大人，是否是草民罪责，草民自会证明，还请大人给草民一些时间。”
“下次堂审大约五日后，你只有五日时间。本官要对所有人负责，多一日，给不了你。”
“多谢大人。”黎兮舟跪拜行大礼。
黎兮舟出了县衙，来到陈三虎坠河的桥边，这条桥平日来往的人很多，自从陈三虎出了事，这条桥鲜有人来。
此时又是上午，桥附近几乎没人，连那个茶摊也关了摊。
黎兮舟走上桥，站在陈三虎落水的地方向下看。
她记得长风说过，他估计他捞出陈三虎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那么短的时间，不足小半盏茶，真会淹死吗？
如果不是淹死，还能怎么死？
她能确定入水前陈三虎确实是活着的，而他入水前，除了长风，没人碰过他。
难道是摔死？
桥面距水至多一丈，真的会摔死吗？
她善水性，她忽然想亲身实践一下，人落入水中，是否会真的摔死或摔伤？
这样想着，她翻身上桥边护栏，一跃而下。
入水前，她好似听到一个人的呼喊。
没听清是谁，耳朵里灌进水，把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水声和呼吸出的水泡碎裂的声音。
周身有些疼痛，但她没死，也不至于会死，所以陈三虎摔死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正要游出水面，好像听到有人跳入水下的声音，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庞——周恒。
周恒满脸着急，奋力游向黎兮舟，他一手环住黎兮舟，一手往上游去。
刚浮出水面能喘口气，周恒急着开口：“兮舟，你不要想不开，你是无辜的，事情会解决的。”
原来周恒以为她在想不开。
她解释道：“周恒，我没有想不开。”
“那你是在做什么？”
“先回岸边。”
水里待着太危险，不是说话的地方。
黎兮舟游向岸边，周恒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太着急了，竟然忘了黎兮舟会水。
游到岸边，黎兮舟才向周恒说明白：“我是想试试这样高能不能摔死人。”
周恒诧异：“就算你认为陈三虎是摔死的，你也不能以身犯险，自己最重要。”
“当时那样想着，就那样做了，脑袋一时没转过弯。”黎兮舟咧嘴笑着，状似平常。
周恒听到她的回答，神情严肃：“兮舟，我知道你难，但是你要时刻保持清醒，不可糊涂。”
“我会的。”黎兮舟用手比划着河面距桥的高度，“就这样高的距离，那么短的时间，到底人是因为什么死了的？”
“是否是中毒？”
“我问过县令，仵作看过，死状不像中毒，像是溺水。”她回过头看向周恒，“周恒，你怎么不觉得陈三虎是我害死的呢？”
“兮舟，我知道你的，你不会这样做的。不说一个弄脏你衣服的随从，就算是多次针对你的穆启佑，你都不会生出害他的心思。”
黎兮舟浅浅笑着：“谢谢你，周恒。”
周恒跟着她笑了笑。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边？”黎兮舟问道。
“方才去找你的路上，见你向这边走来，想着追上你询问，不成想你直接跳了下去，喊你也喊不住，一着急我就跟着你跳下来了。”
“找我？”
“对。”他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什么事？”
“我听闻你出事后，就去查了一下，陈三虎是芗州人，芗州距郿州千里之远，他怎么会到离家如此远的地方？再者，两地相隔如此远，陈父陈母又怎么会碰巧昨天到郿州，太过巧合，其中必有鬼。”
“嗯。”
黎兮舟思索片刻，把今日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周恒。
“现在陈父陈母不同意尸检，就找不到陈三虎的真实死因，或许我们可以从陈三虎来郿州的目的入手。”
“对。”黎兮舟点点头，“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兮舟，你有难处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给你提供帮助，不要怕麻烦我，我们是朋友。”
“好。”
黎兮舟答应下来，周恒面色缓和许多。
风吹透衣服，凉意浸满全身，黎兮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周恒，先回家吧，换了湿衣服，穿着湿衣服容易得风寒。”
“嗯。”
黎兮舟从后门入府，她担心从前门走，娘看到她这样会担心。
柳绵和石正去了船厂，她现在无暇顾及船厂事宜，让石正和柳绵前去看着，有事告诉她。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湿透了？”关天月冷不丁冒了出来。
黎兮舟朝她笑笑：“我没事，不小心弄湿了衣服。”
“那你赶紧换衣服，不要生病了。”
“好。”
黎兮舟换完衣服出门，关天月还在门口。
“阿月，你怎么还在这里？”
“姐姐，我忘了告诉你，今早有人找你，要给你一封信，你不在，他就给我了。”
“谁啊？”黎兮舟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不认识，他穿着黑色衣服，披着斗篷，脸上戴着面具。”
面具？黎兮舟一惊，追问道：“什么样的面具？”
“黑色的，右边有金色花纹，左边脸上有个……有个……”关天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图案。
黎兮舟猛然想起那个梦境，想起梦里的那个图案，她向关天月描述着：“是不是像个十字，横着的是波纹，竖着的上面宽，下边很尖？”
“是的。”关天月重重点头，“就是这样的。”
是他，又是他！
“你在哪见到他的？”黎兮舟变了脸，双手握住关天月的肩膀，手不自觉地用力。
关天月被黎兮舟吓到了，怯生生地指着后院：“在院子里。我在那里玩，他问我知不知道姐姐你在哪里，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让我把信给你。”
“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还说让你来了去后院，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
“对。我就低头看了一眼信，再抬头他就不见了。”关天月缩着脖子，快要哭了。
黎兮舟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微笑着抚摸关天月的头发：“阿月，对不住，是姐姐情绪太激动了，吓着你了。”
关天月摇摇头：“没关系的，姐姐。”
“阿月，你还记不记得，他的声音是男声还是女声？”怕关天月不理解，黎兮舟说得简便了一些，“他的声音是像我这样的，还是像你哥哥那样的？”
关天月咬着手指想了想：“像哥哥，不过他说话没有哥哥那样严肃，他声音很轻，说话可温柔了，我很喜欢。”
是个男子，是梦里和我一起被抓住的那个人？还是抓我的人？黎兮舟暗自思忖。
“你还记不记得别的了？”黎兮舟继续追问，想知道关于面具男更多的线索。
“他的个子很高，比哥哥还要高。”
“还有呢？”
“嗯……”关天月摇摇头，“没有了。”
见关天月着实想不出了，黎兮舟揉了揉关天月的头发：“阿月，现在你去玩吧，姐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关天月点点头，快步跑开了。
黎兮舟拿着信来到后院，她走到后院的树旁，围着树走了一圈，果然在一处发现了那个刀刻的十字印记。
这个印记连同那个噩梦，困住了她许多年。
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