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肆越境外巡航六年,调回联合城常驻。
探视结束后,部门下属催促着他赶快到空天防务总署作述职报告,听说总署长沈汐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姬肆越停在病房门口,身形比往日宽厚不少,肩膀舒展宽阔,脊背始终挺得笔直。面容褪去青涩,线条利落沉稳,整个人看着愈发英挺结实。
他手扶着门框,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相对无言的两人。
看着两人间暧昧又拘谨的氛围,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你们倒是有不少话要说。”
故意放缓语调打趣,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瞥了瞥,摆明看穿彼此心底暗藏的情愫。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轻笑一声,随手带上门,脚步从容离开,只留下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别扭起来。
姬肆越告别病房后,径直前往停机坪。引擎低鸣震颤机身,载具破空升空,破开云层朝着联合中心城方向疾驰而去。
遮光帘半掩,屋内氛围静谧安然。门口的保镖已经被带走了。
祝临夏倚靠着床头,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她目光落在符南栀身上,神色柔和,让人躲不开。
符南栀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她坐到床边,俯身靠近。符南栀眸光柔缓,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对方的面颊。
指尖堪堪快要挨上肌肤时,她又骤然收住动作,看着病床上的人,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手腕落下的刹那,祝临夏忽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
指尖还悬着一点落空的余温,符南栀一怔,垂眸看向被攥住的手腕。
祝临夏的力道很轻,不紧不松,不肯让她收回。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瞳却清亮得很,静静望着符南栀,眼底藏着一点没藏住的执拗与依赖。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就那样攥着她的手,将微凉的指尖悄悄嵌进符南栀温热的掌心。
符南栀呼吸微顿,心头猛得一颤。她看着眼前人克制又笨拙的挽留,心脏像是被抛向了云端。
“不放?”她轻声问,嗓音很轻。
祝临夏睫羽微颤,摇了摇头,攥着她的手,又悄悄紧了半分。
被攥住的手腕动弹不得,符南栀索性不再试着收回。
她放低身形,视线落在祝临夏的面庞上,目光细细描摹着数年未见的模样。
昔日青涩棱角慢慢沉淀下来,脸部线条愈发清瘦利落。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容貌依稀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久病缠身让肤色泛着冷调的苍白,少了往日鲜活锐气。眼型依旧狭长清秀,只是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静,眼下还有常年消散不了的淤青,藏着这些年颠沛流离留下的倦意。
祝临夏掌心微凉,却箍着她的手,眼底没了往日的疏离冷淡,眼睛紧紧地盯着符南栀,符南栀稍稍偏了一下头,微红的耳骨从发丝里露出。
祝临夏将对方的手往自己面颊带了带,生怕她跑了。
只是这般无声的示意,符南栀心尖微动,顺着这份力道,指尖终于贴上那片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柔软,她动作放得极轻,摩挲着有些脸颊轮廓。
祝临夏也把手箍在符南栀的下颚上,是有些粗糙的手感,是常年在深空星域奔波所留下痕迹。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表层是日晒风吹打磨出的干爽磨砂质感,皮肉紧紧贴合骨骼,紧实又富有韧劲,唯独唇周肌肤,会相对柔软些许。
祝临夏如同得到新奇玩偶的少女,指尖一遍遍流连在符南栀的面颊、眼睛、眉毛、鼻梁……
眼底盛满纯粹直白的欢喜,带着一点孩童式执拗的占有意味,舍不得移开手。
病房里静悄悄的,彼此的呼吸交叠缠绕。
祝临夏往前倒,眼尾擦过符南栀的手腕,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间是股淡淡的花香夹杂着脖颈上皮肤的味道。
两个人的身子越靠越近,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和祝临夏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祝临夏才闷闷地开口:“我的星霜草一直养不好,这里的天气太好了。”说完她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倒在符南栀的身上,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身体,像是一株依赖树木的藤蔓吸取着它的养分。
话音落进耳畔,符南栀身子微微一僵。
心口像是骤然被暖意裹住,鼻尖微微发酸,原本轻环着对方的手臂,不自觉又收拢了几分。
“哔——”
访客门禁板提示音响起。
“这个病历报告还需要再让医生看一下......”
遆安澄翻动着报告单从门口走进来,在玄关柜前停住。转而抬眼看向坐在休闲沙发上的符南栀。
“咳咳…”
祝临夏被惊得轻咳几声,下意识往后微微撤开身子,慌忙敛去方才松弛的神态。
遆安澄敏锐捕捉到房间里骤然一变的气氛,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瞬间明白了方才的状况。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很识趣地放慢脚步,将病历单据握在手中,目光温和,刻意避开直白的视线。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放轻话音,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搅二人,只将复查文件放在靠墙的医用收纳柜台面上。
“我把本次检查报告放在这里。相关医嘱我已经同步录入病房系统,这次各项指标依旧不太稳定,汐和国送来的疗养方案,等会就麻烦符小姐过目一下。”
说完他还是扫了一眼祝临夏,眼皮有些红,他便打算主动退出去,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祝临夏闻言抬眼,心绪已经平复大半,轻声开口:“辛苦你专程跑一趟。”
符南栀侧过头,看向准备离开的遆安澄,微微颔首示意。
遆安澄点头回应,轻轻带上电动病房门,室内再度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