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北城 第94章 寻常夜晚

十点二十三分，她拿起手机，给苏落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呢？」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苏落：「在想剧本的事。你呢？」

文初宁回：「刚围读完一场，休息十分钟」

文初宁：「累死我了呜呜呜」

苏落秒回：「那你快去休息，别老看手机。」

文初宁：「就看你一眼」

发完这条，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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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分，又一场结束。

她拿起手机，看见苏落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吃午饭了吗？」

她回：「还没，马上吃盒饭。你呢？」

苏落：「还没吃，一会儿煮面。」

文初宁：「不许不吃！！！」

三个感叹号发出去，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苏落回得很快：「知道了，这就去煮。」

文初宁：「拍照给我看」

过了一会儿，苏落发来一张照片，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文初宁看着那张照片，莫名觉得这碗面一定很好吃。

她回：「看着就……不好吃！」

苏落：「快吃你的盒饭。」

文初宁：「嗯嗯，晚上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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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围读暂时告一段落。

她拿起手机，给苏落发消息：

「刚结束一场讨论，头好大」

苏落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苏落：「刚才在接电话。头大什么？」

文初宁：「导演说了好多对角色的理解，我一下子有点懵」

苏落：「慢慢消化，不用急。」

文初宁：「嗯嗯，你呢？还在想剧本？」

苏落：「对，改了几处细节。」

文初宁：「那你忙，我不吵你」

苏落：「不吵。想发就发。」

文初宁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了一下。

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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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她发了一条：

「大概六点半能收工！薇薇送我回去，你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苏落回：

「今天周末，我去接你。」

文初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回：「真的？」

苏落：「嗯。」

文初宁：「可是你还有工作……」

苏落：「工作可以晚上做。接你更重要。」

文初宁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按住语音，说了一句：

“那好吧。你来接我。”

然后又发了一条文字：

「明天上学了就让薇薇接送，不让你跑啦」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苏落的回复。

苏落回：「好。晚上见。」

文初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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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最后一场围读结束。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文初宁把剧本装进包里，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出了休息室。

走到基地门口，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近。

车窗摇下来，苏落的脸出现在后面。

“上车。”

文初宁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等很久了吗？”她问。

“刚到。”苏落说。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天所有的累，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车缓缓驶离基地。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文初宁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苏落的侧脸。

苏落感觉到了，偏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文初宁笑着转过头去看窗外“就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苏落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车继续往前开，谁也没说话，但好像什么也不必说，。

车停进地库的时候，文初宁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动物。苏落熄了火，转头看她，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到了？”文初宁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苏落伸手，轻轻拨了碰她额前的碎发，“上楼再睡。”

文初宁揉揉眼睛，乖乖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进电梯，上楼。文初宁一直牵着苏落的手，半梦半醒地跟着走，直到苏落拿钥匙开门，她才忽然清醒了一点。

“你家。”她说，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落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嗯，我家。”

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苏落伸手开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和早上离开时一样。木桌上燃尽的香炉，窗帘半掩着，晚霞从缝隙里漏进来。

只是这一次，门口站着两个人。

文初宁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熟悉的——又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房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里，也可以是一个“回来”的地方。

她正准备换鞋，忽然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个大大的环保袋。

“嗯？”她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苏落看了一眼：“温叔送来的。”

文初宁点点头。

她走过去，好奇地往袋子里看。一个袋子里装着各种蔬菜，青菜、萝卜、西红柿，还有一把嫩嫩的蒜苗。另一个袋子里是几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肉，还有一条鱼，看着挺新鲜。

“这么多？”她回头看向苏落。

苏落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那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苏落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文初宁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悄悄红了。

她移开目光，假装在认真看那些食材，小声说：“那……那今晚可以做好吃的了。”

苏落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了。

“饿不饿？”她问。

文初宁想了想，点点头：“有点。”

苏落往厨房走：“那我去煮面。”

“这么多食材你就给我煮面”

文初宁看着苏落的脸越来越红，贴心的道“那就吃面吧，我喜欢吃面，”

文初宁跟着她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拿出鸡蛋和青菜

动作看着挺熟练的。

文初宁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看她：“你中午那个面……”

苏落动作顿了一下。

文初宁忍着笑，继续说：“好像就不太好吃的样子。”

苏落回过头，看着她。

文初宁努力憋着笑，可眼睛弯弯的，藏都藏不住。

苏落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诚实地开口：“……是不太好吃。”

文初宁“噗”地笑出声来。

苏落看着她笑，也不恼，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笑够了？”

“没、没有——”文初宁笑得停不下来，“我就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己承认。”

“事实嘛。”苏落转回去继续洗青菜，“我那碗自己吃完了，还行，就是没味道。”

“那你现在还煮？”

苏落回头看她一眼，理直气壮：“你吃。”

文初宁愣了一下。

苏落继续说：“我煮的不好吃，你吃。好吃的话，以后你煮。”

文初宁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逻辑。

然后她笑出声来：“你这是让我给你当厨师？”

苏落想了想，认真地说：“可以付工资。”

“什么工资？”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有空的时候接你下班。”

文初宁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落，看着她在厨房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看着她说这句话时自然得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

她走进去，站在苏落旁边，小声说：“那……那我教你。”

苏落偏头看她。

文初宁看着灶台，耳尖红红的，声音更小了：“你煮，我在旁边教。这样你以后就会了。”

苏落看着她，眼里笑意温柔。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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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烧开了。苏落把面下锅，动作有点生疏，但还算稳。文初宁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筷子搅一下，不然会粘。”

苏落拿起筷子，轻轻搅了搅。

“蛋可以打了——你打蛋会吗？”

苏落拿起一个鸡蛋，在灶台边磕了一下，蛋壳裂开，她掰开，蛋黄完整地滑进锅里。

文初宁点点头：“嗯，还不错。”

苏落嘴角弯了弯。

“青菜等面快熟的时候再放，”文初宁继续说，“不然太烂了。”

苏落“嗯”了一声，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灶台前，一个煮，一个看。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灯光暖黄黄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文初宁看着苏落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梦里。

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凌晨，她无数次想过这样的画面。想过和这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站在厨房里，什么也不说，只是待在一起。

现在，梦成真了。

“在想什么？”苏落忽然问。

文初宁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苏落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面煮好了。苏落盛进碗里，一碗卧着一个荷包蛋，青菜翠绿翠绿的，看着比中午那碗像样多了。

文初宁看着那碗面，忽然开口：“你中午那个面，真的不太好吃的样子。”

苏落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文初宁捂住脸，瞪她一眼，可眼里全是笑意。

两个人端着面，坐到餐桌前。

苏落吃了一口，点点头：“嗯，这次有味道了。”

然后抬头看着她，嘴角弯着：“是你教得好。”

文初宁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面，耳尖悄悄红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餐厅的灯暖黄黄的，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是宸宫的夜景，屋里只有轻轻的吃面声，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

文初宁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着苏落。

苏落感觉到了，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文初宁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吃，“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苏落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吃完，文初宁抢着要洗碗。

苏落说：“我来吧，你煮的——不是，你教的。”

文初宁摇头：“那你煮了，算分工合作。”

苏落失笑，也不争了，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

文初宁洗得很认真，把碗筷一个个冲干净，放进沥水架。苏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偶尔抬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洗完，文初宁擦干手，转过身来，看见苏落正看着她，愣了一下。

“看什么？”她问，有点不好意思。

苏落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手臂环在她腰上，很轻的拥抱，像怕把她弄疼似的。

文初宁僵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软下来。

她把手覆在苏落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怎么了？”她轻声问。

苏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就是想抱一下。”

文初宁心里软得不行。

她转过身，面对面抱住苏落，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苏落的手环着她的腰，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落轻声说：“去洗澡？”

文初宁点点头，却没松手。

苏落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文初宁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再抱一会儿。”

苏落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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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都洗漱完，换上睡衣，已经快十点了。

文初宁坐在床边，看着苏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她那一侧。她忽然有点紧张——昨晚……昨晚……但那时候太晚了，太累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现在不一样。

现在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苏落放好枕头，回头看她，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弯了弯嘴角：“怎么了？”

文初宁摇摇头，然后小声说：“我睡哪边？”

苏落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那边。你不是喜欢靠窗吗？”

文初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落想了想，认真地说：“昨晚你睡着之后，一直往那边拱。”

文初宁的脸腾地红了。

她确实喜欢靠窗睡，但——

“我、我睡着之后的事不算。”她嘴硬。

苏落笑了，也不争，只是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睡觉。”说完，苏落去点香。

文初宁乖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苏落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地板上。

文初宁侧过身，面朝苏落。苏落也侧过来，面朝她。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离得很近，呼吸轻轻交缠。

文初宁看着苏落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小声说：“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苏落笑了，声音轻轻的：“那你闭眼。”

“你闭了我才闭。”

“好。”

苏落闭上眼睛。

文初宁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轻轻覆下来，在月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往前凑了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蜻蜓点水。

苏落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文初宁红着脸缩回去，也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苏落的手轻轻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扣。

文初宁没睁眼，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初宁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苏落轻轻开口：

“晚安。”

她动了动，往苏落那边靠了靠，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晚安。”

夜色温柔。

月光安静地落进来，照着两个人相拥而眠的影子。

这一夜，又是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