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北城 第88章 两人心事

文初宁心脏猛地一软。

这人，真的太会了，撩而不自知。

中午和晚饭都是陈姨做好就走了。

傍晚来临之前，文初宁趴在苏落的沙发上，晃着脚，带着一点耍赖，一点期盼，轻声说：

“苏落，我今天不想走。”

苏落正整理着她写废的宣纸，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夕阳落在文初宁的发梢，暖得让人舍不得拒绝。

她沉默几秒，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文初宁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

空气静了一瞬。

苏落垂眸看着她

“你片场在哪？”

文初宁没多想，乖乖回答：

“在北城近郊·云栖影视基地。”

苏落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云栖影视基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从这里开过去，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你这样来回，会不会太赶，太累？”

她问得自然

文初宁立刻摇摇头，笑得轻松：

“不会啦，下个星期才正式开拍。”

“这几天就是剧组提前围读、定妆、走位，任务不重，时间也很自由。”“所以我能不能这一个星期……”

“嗯。”苏落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纵容

文初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她的样子苏落心也跟着软下来片刻声音放轻：

“我这边，也快放假了。”

话说出口，她心里却猛地一沉。

文初宁开心的像个小孩： “真的吗？那你是不是可以……经常过来找我？”

放假。

时间充裕。

一切条件都在推着她靠近文初宁，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刺有多扎人。

她听说过，文初宁是有男朋友的。

这件事她没有求证，也不敢求证。

怕答案是肯定，怕自己以后都没有理由骗自己

可她还是答应了。

看着文初宁期待的眼神，她根本说不出“不行”。

“好。”

“那你留下。”

一句答应，轻飘飘的，却重得让苏落心口发闷。

她每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

就这两天。

就只在这个屋子里。

等这段时间过去，等她进组忙碌，她们就退回原本的距离。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句话有多自欺欺人。

从接吻，到昨夜相拥而眠开始，她们早就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她抱过她，闻过她发间的气息，清晨醒来时舍不得松手；会下意识护着她的腰，会在她笑的时候跟着心软，会为她研墨写字，会为她藏起一整套就近的便利，会因为她一句“留下”而心跳失控。

每一次肢体相触，每一次近距离对视，每一次她毫无防备地靠过来，苏落都在心里拼命警告自己：

就这一下。

就这一晚。

就安安静静陪她这一会儿。

出了这扇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次又一次，她非但没退回去，反而越抓越紧。

手可以放开，心却放不开。

她明明知道，文初宁或许心有所属，明明知道这样亲近是不合分寸、是趁虚而入，明明知道不该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可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推开，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让她走，舍不得打破眼前这一点点虚假的安稳。

苏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指甲微微陷进掌心，泛出青白。

她越克制，就越失控；越想保持距离，就越沉溺其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糟糕透顶，自私透顶。

明明心里清楚，这样的亲近是不对的，是越界的，是可能伤害到别人的。

可她还是任由事情一步步走到现在。

一边在心里划清界限，一边又纵容着所有靠近；

一边提醒自己不能陷进去，一边又亲手把人留在身边；

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温度、她的笑、她毫无防备的依赖。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文初宁知道她心里这些翻来覆去的挣扎和阴暗的念头，会怎么看她。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

一个明明知道不该动心，却动了心；

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步步紧逼；

明明知道该放手，却死死攥着不放手的人渣

文初宁完全没察觉到她心底的翻江倒海，见她点头答应，立刻开心地往她肩上一靠，声音甜软满足：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那一靠很轻，却烫得苏落浑身一僵。

她没有推开，也不敢抱紧，只是僵硬地坐着，眼底一片复杂。

喜欢是真的。

舍不得是真的。

愧疚、挣扎、自责，也全都是真的。

阳光依旧温柔，一室清雅依旧。

可苏落的心，早已方寸大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

她好像，已经再也放不开，眼前这个一身红绸、笑得耀眼的人。

而另外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好。”

“那你留下。”就是这一句，轻轻砸进文初宁心底，砸得她整个人都轻轻发颤。

苏落终于松口，从苏落答应她留下。

那一刻，文初宁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热意。

她表面笑得甜软灿烂，可心底，早已经翻江倒海。

从苏落说“快放假了”“有空就去看你”开始，

从苏落对她温柔开始，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很久的弦，彻底断了。

她一直以为，苏落身边有温晚。

那个温柔、得体、和苏落站在一起格外相配的人。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不能动心，不能插足别人。

每一次苏落对她好一点，她都会在夜里偷偷骂自己不知羞耻，骂自己趁虚而入，骂自己明明不该动心，却偏偏越陷越深。

更何况，她在港城，还有一个林景琛。

家里长辈早就安排好的、名义上的未婚夫。

没有感情，没有心动，只有束缚、和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接受，该顺从，该按部就班地走那条被铺好的路。

可在苏落答应让她留下的这一刻，

在苏落明明挣扎、却还是对她心软的这一刻，

文初宁在心里，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不管温晚是不是苏落的女朋友，

不管林景琛和家里的安排，

不管旁人会怎么说、怎么看。

她不想再偷偷摸摸地心动，

不想再因为愧疚和束缚，推开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她不想再做那个听话、懂事、任由别人安排人生的文初宁。

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有一天，苏落认真选择了温晚，

如果苏落明确告诉她，她们只能到此为止。

那她——绝不纠缠。

她安安静静退场，干干净净离开。

不会打扰，不会纠缠，不会让苏落为难。

就算再喜欢，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可以为了苏落，斩断婚约、对抗家里、赌上一切，

但她不会做那个死缠烂打、破坏别人的人。

在此之前，她就安安静静留在苏落身边。

珍惜眼前这一点点温柔，这一点点安稳。

等这部戏结束，她就回港城。

把林景琛，把家里的安排，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一次性了结干净。

她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也要给苏落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包袱的自己。

在此之前，她就安安静静留在苏落身边。

珍惜眼前这一点点温柔，这一点点安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靠之下，藏着怎样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靠着的这个人，

也正因为她的靠近，在心底反复挣扎、自我厌恶。

一个下定决心，要斩断所有束缚，堂堂正正去爱，也做好了随时退场的准备。

一个拼命克制，却步步沦陷，在愧疚里越陷越深，连靠近都带着负罪感。

阳光安静，一室温暖。

两颗心，却在同一片温柔里，各自藏着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