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
老宅的夜晚格外安静,连虫鸣都稀疏,只有窗外树叶轻轻摩擦的声响,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她却毫无睡意。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片场的最后一天,回放着文初宁站在她面前,轻声说“我要走了”的模样。
那句平淡的“一路平安”,如今想来,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不知辗转了多久,困意才缓缓漫上来。
意识模糊的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片场附近那片熟悉的湖边。
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浮在水面上,风带着微凉的湿气。
不远处的亭子边,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文初宁穿了一身浅米白色的细针织长裙,料子柔软贴身,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又流畅,腰身在晨光里轻轻一收,显得格外清瘦。裙摆不长,刚好盖到小腿,风一吹,便轻轻贴在腿侧,又缓缓散开。
外面搭了一件薄款米杏色小开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头发没有像镜头前那样精心打理,只是温柔的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脸上没有妆,只透出一层天生的冷白肤色,眉眼柔和干净,少了几分荧幕上的耀眼夺目,多了一层日常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却不凌厉,下颌线清浅柔和,唇形饱满清晰,上唇正中一粒小巧的唇珠微微凸起,不笑时也带着一点天然的软,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水光,看得人呼吸一滞。
看见她的那一刻,苏落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后退,会像现实里那样刻意保持距离。
可在梦里,所有的克制都轰然崩塌。
文初宁缓缓转过身,看见她,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弯了弯眼,像早就等在那里。
“你来了。”
苏落喉咙发紧,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文初宁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落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热:“我一直想来。”
两人慢慢走到亭子里,并肩坐下。
和现实里那一次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她们,不用疏远,不用伪装。
“那天在片场,你明明看着我,却不肯多走一步。”文初宁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
苏落别开眼,声音发哑:“都有。”
“怕靠近了,就再也退不回去。”
文初宁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我不怕。”
“从在湖边第一次看见你闭目养神时我就没怕过。”
苏落转头看她。
晨光落在文初宁脸上,那双眼睛认真又温柔,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身影。
“苏落,”她轻轻喊她的名字,“你到底在躲什么?”
躲什么……
躲这份不该出现的心动,躲这段没有结果的在意,躲一靠近就会失控的自己。
苏落没有回答,只是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了文初宁的手。
掌心微凉,指尖柔软,真实得让她心口发颤。
文初宁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我不想就这么道别。”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也不想。”苏落终于坦白。
下一秒,文初宁微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度微凉,却像一簇小火,瞬间点燃了苏落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再也撑不住。
主动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
文初宁身体微顿,随即抬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回抱得温柔而安稳。
“我好想你。”苏落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是现实里至死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文初宁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回应:“我也是。”
不知是谁先动的,额头轻轻相抵。
呼吸交缠,视线相锁。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湖水、薄雾、亭子、清晨,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文初宁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微微抬下巴,靠近她。
苏落闭上眼,主动迎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像电流穿过全身。
那粒小巧的唇珠轻轻蹭过她的唇角,软得让人失神。
起初是轻浅的、试探的,温柔得不像话。
可积压了太久的心动与不舍,在梦里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吻渐渐变深,变得急切。
苏落轻声呢喃:“别离开……”
文初宁喘着气回应:“我不走。”
彼此紧紧相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远、所有的言不由衷,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没有逾矩,却满是克制不住的深情与贪恋,温柔得让人沉溺,不愿醒来。
梦里的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她几乎以为这就是现实。
直到天边的晨光一点点变亮,直到怀里的温度渐渐变得虚幻,直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轻。
苏落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薄雾清晨,不是湖边亭子,不是文初宁温柔的眉眼。
是老宅熟悉的天花板,是暗沉沉的房间,窗外才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怀里空空荡荡。
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还在,耳边那句“我也是”还在回荡。
原来是梦。
一场真实到让人心尖发疼、醒过来就窒息的梦。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像是还在留恋那一点带着唇珠的柔软。
心,空得厉害。
像被人抽走了一块,风一吹,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