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北城 第162章 归处

分手后的第二年。

苏落拍了三部电影。

《回响》。一个失聪的女孩能看见声音。梧桐奖最佳导演提名。

《渡口》。一个女人穿越无人区找一个人。入围金榕奖主竞赛单元。

《冬泳》。一个北方女人在冬泳中回忆一生。苍鹭电影节最佳导演。

那一年，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热搜上。

苏落新片开机。

苏落苍鹭电影节获奖。

苏落神秘女友。

那是《冬泳》之后，有人扒她和沈渔的旧照，又传了一遍绯闻。

文初宁也拍了五部作品。

《深河》，民国悬疑剧，她演女二号。被夸民国造型封神。

《晚照》，现代都市剧，她演女一号。收视率不错。

《浮生》，古装权谋剧，她演女二号。这部剧火了，她那个角色死的时候上了热搜。

《无人区》，悬疑刑侦电影，她演女一号。入围金梧奖最佳女主角。

《夜航》，文艺爱情片，她演女一号。小众，但讨论度不低。

她的名字也经常出现在热搜上。

文初宁新剧造型。

文初宁哭戏。

文初宁生日直播哭了。

文初宁恋情。有人拍到她和一个男演员吃饭，后来澄清了。

文初宁金梧奖红毯。她穿了一条黑裙子，被夸上热搜。

两个人从未同框。从未互动。从未提起对方。

但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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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帖子。

「有没有人发现，文初宁每次采访都会摸手腕上的那块表？」

配图是九宫格。

不同场合，不同采访，不同角度。

她都在摸那块表。

有时候是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摸一下。

有时候是愣神的时候轻轻摩挲。

有时候是回答问题前先摸一下。

评论区有人回：

「那块表她戴了好多年了。」

「我注意过，真的每次都摸。」

帖子转发不多，但被另一个博主看到了。

那个博主发了一条：

「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块表。」

然后她翻出了一张图。

是苏落两年前的一张片场花絮照。

苏落坐在监视器后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

手腕上，是一块表。

浅金色表盘，深棕色表带。

和文初宁那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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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微博炸了。

「我靠，同款？」

「不是一个牌子吧？」

「放大看，真的是一模一样」

「文初宁那块她戴了好多年，苏落这块也是」

「所以她们……」

「别瞎猜，万一是巧合呢」

「巧合你个头，这种表不是大众款」

「有人扒一下牌子吗？」

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了。

一个很小众的高奢品牌，独立设计师做的，限量款，早就不卖了。

当年只出了几十块。

两个人戴同一块？

评论区沉默了。

然后有人说：

「所以她们真的有过一段？」

「那块表是定情信物吧」

「分手了还戴着？」

「文初宁每次采访都摸，苏落也有这个习惯吗？」

有人去翻苏落的资料。

发现她接受采访的时候，手不是放在膝盖上，就是插在口袋里。

很少露出来。

但偶尔露出来的那几次——

她也在摸那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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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条热搜挂在一起。

文初宁 苏落同款手表

文初宁 摸手表

评论区彻底炸了。

「实锤了实锤了」

「不是实锤，但太巧了」

「两个人都有同一块表，都一直戴着，都爱摸，你跟我说是巧合？」

「她们绝对在一起过」

「分手了还戴着，说明什么？」

「说明都没放下呗」

「好虐啊」

有人开始考古。

翻出两年前那些旧照片。

片场同框的，其实没有。

但有一张颁奖礼的照片。

那年金梧奖，文初宁提名最佳新人。

苏落也在现场。

照片里，文初宁站在台上，苏落在台下。

隔着人群，看不清眼神。

但那张照片被人圈出来。

「她在看她吗？」

「不知道」

「但位置正好对着」

「别脑补了」

又有人翻出一段采访。

文初宁被问到最喜欢的导演是谁。

她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大导演。

然后主持人开玩笑说：年轻导演里没有欣赏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有。

主持人追问：谁？

她笑了笑：保密。

那个笑，现在被人反复分析。

「她在笑什么？」

「是不是想到了苏落？」

「那个笑太甜了」

「妈的，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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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呼吁。

「她们这么配，能不能合作一部剧啊？」

「文初宁演戏，苏落导，绝配」

「双厨狂喜」

「求求了，合作一部吧」

「哪怕只是同框也行」

「我磕的CP要合作！」

那条「求合作」的微博，转了几万条。

但没有人回应。

文初宁那边沉默。

苏落那边也沉默。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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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采访，记者又问文初宁：

“网上很多人希望你和苏落导演合作，你有考虑过吗？”

文初宁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她是很好的导演。有机会的话，当然想合作。”

记者眼睛亮了：

“所以有可能？”

文初宁笑了笑：

“要看缘分。”

那个回答，又上热搜了。

「文初宁 要看缘分」

「文初宁 想合作」

「她们要合作了吗？」

评论区——

「她没拒绝！」

「缘分，什么缘分？」

「我不管，我要等！」

「求求了，快点合作吧」

但苏落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只是有人注意到，她那条很少更新的微博，那天晚上发了一张图。

是一张窗外的夜景。

没有配文。

评论区——

「她在看什么？」

「是不是也看到了热搜？」

「好想问她怎么想」

「别问了，让她安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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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文初宁收工回到酒店。

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机。

热搜上还有她的名字。

文初宁 苏落同款手表

文初宁 摸手表

文初宁 要看缘分

她一条一条点进去，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手习惯性地摸了摸那块表。

摸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有工作。

那天晚上，文初宁收工回到酒店。

洗了澡，躺在床上，惯例刷了会儿手机。

热搜第三——

「苏落新片归处」

她愣了一下。

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她点进去。

话题主持人是电影资讯账号，发了一条：

「导演苏落新片《归处》正式启动，原创剧本，题材未知。有消息称正在接触几位一线演员，阵容待定。这是苏落继《冬泳》之后的首部作品，期待值拉满！」

评论区——

「归处？这名字好文艺」

「苏落的电影必须看」

「听说是古装，有人说是历史题材」

「不是吧，有人说是现代，讲城市的」

「不管什么题材，苏落拍我就看」

「《冬泳》我刷了三遍，这部必看」

「选角定了吗？有没有我墙头？」

文初宁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

归处。

她知道这个本子。

那天在亭子里，苏落说：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你来演。”

她问为什么。

苏落说：“因为这是写给你的故事。”

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写给你的。

现在这个本子，要公开选角了。

她翻着那些评论，看着网友猜测演员，猜测题材，猜测一切。

“苏落新片接触王XX，有望合作”

“听说在谈李XX，档期合适”

“要是能请到张XX就绝了”

一条一条。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

不疼。

就是紧。

喘不过气的那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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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下刷。

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没有人希望文初宁演吗？她和苏落感觉好配」

点赞一千多。

下面有人回复：

「 1，想看她们合作」

「文初宁演苏落的戏，绝配」

「两个人的气质都好搭」

「她们之前是不是传过绯闻？」

「不管是不是真的，合作一部吧」

文初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评论，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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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第七——

「沈渔 归处」

她愣住了。

点进去。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据可靠消息，沈渔正在接触苏落新片《归处》，双方已经见过面，正在谈档期。沈渔之前和苏落合作过《追光》，默契度很高，这次如果二搭，期待值拉满！」

评论区炸了。

「真的假的？！」

「沈渔和苏落二搭？！」

「《追光》我就磕她们！」

「沈渔演技可以的」

「苏落很会用她，肯定合适」

「期待期待！」

也有不同声音。

「又是她？能不能换个人」

「沈渔资源这么好？」

「苏落就只捧她一个？」

但大部分评论都是期待的。

「她们好配」

「二搭必看」

「苏落X沈渔，我的CP又活了」

文初宁看着那些评论。

沈渔。

苏落。

二搭。

她想起那些照片，那些热搜，那些绯闻。

想起沈渔看苏落的眼神。

想起苏落摸手表的习惯。

那块表，她也有。

但那个习惯，是从谁开始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难受。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

是闷闷的，堵在胸口的那种。

喘不过气。

她把手机放下。

躺了一会儿。

又拿起来。

热搜还是那些。

苏落新片归处。

沈渔归处。

网友求文初宁苏落合作。

几条挨在一起。

她盯着那个「文初宁苏落合作」的话题，看了很久。

点赞的，评论的，期待的。

那些人不知道，这个本子，本来是她的。

那些人不知道，这个故事，是写给她的。

现在她要看着别人去演。

现在她要看着苏落和别人合作。

她没哭。

就是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块表硌着脸。

她没动。

就那么躺着。

躺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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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颂年的电话打过来了。

文初宁刚拍完一场戏，坐在休息区喝水。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

是Don。

“喂？”

Don的声音有点奇怪：

“Lynn，有件事要同你讲。”

（Lynn，有件事要跟你说。）

文初宁听出她语气不对：

“咩事？”

（什么事？）

Don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苏落那边的人揾咗我。”

（苏落那边的人找了我。）

文初宁的手顿了一下。

“《归处》嘅本子，递到我手上了。”

（《归处》的本子，递到我手上了。）

文初宁没说话。

Don继续说：

“正式嘅流程。制片方发嘅邮件，剧本梗概、角色小传、拍摄周期、预计档期，全部齐晒。话希望你可以考虑下女一号。”

（正式的流程。制片方发的邮件，剧本梗概、角色小传、拍摄周期、预计档期，全部齐了。说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女一号。）

文初宁握着手机，没出声。

Don等了几秒：

“Lynn？”

“嗯。”她说，“听到。”

Don说：

“我知你哋之前嘅事。呢个本子，你接唔接，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这个本子，你接不接，你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

“但我要同你讲，呢个递本子嘅方式，好正式。唔係随便问下，係正式嘅邀约。”

（但我得跟你说，这个递本子的方式，很正式。不是随便问问，是正式的邀约。）

文初宁听着那些话。

忽然想起两年前。

那个亭子里，阳光落在海棠树上。

她靠在苏落肩上，笑着说：

我现在很贵的，你要找我经纪人走正常流程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太麻烦，我走后门”

她愣了一下：什么后门

苏落说：我牺牲色相，被你潜规则

她笑出声：那你给我多少片酬？

苏落想了想：“你想要几少

她说：你要和我经纪人来谈

苏落点点头：是该好好谈谈

她好奇地看着她。

苏落说：和你经纪人谈谈——她手下的演员潜规则我，她想怎么摆平

她笑得直不起腰。

那些画面，那些话，那些笑声。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Don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对方嘅意思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约个时间见面倾。导演亲自倾。”

（对方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聊。导演亲自聊。）

文初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导演亲自聊。

苏落。

亲自。

她想起那句话。

“太麻烦，我走后门。”

现在后门没了。

现在是正式流程。

现在是导演亲自。

“我知道了。”她说。

Don问：

“你考虑下？”

文初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握着手机。

助理薇薇走过来，小声问：

“老細，冇事嘛？”

文初宁摇摇头：

“冇事。”

她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剧本。

但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想起那个亭子，那天的阳光，那个人。

想起她说“因为这是写给你的故事”。

现在这个故事，通过正式流程，递到她手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坐在那里。

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