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帐照进来,落在床上。
文初宁先醒了。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睡的人。
苏落睡得很沉,睫毛乖乖地覆下来,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文初宁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想起昨晚的她。
那个在月光下跳舞的她,那个说“姐姐在就好”的她。
文初宁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辞渊哥哥。
她的笑容顿了顿。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落落在那个时候会提到他?
是亲人吗?不像。
是朋友吗?那语气不像。
文初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昨晚拍的,苏落醉酒的样子。
在海棠树下跳舞的,靠在肩上说“姐姐”的,凑过来亲她然后睡着的。
每一张都可爱得要命。
她看了好久,嘴角又翘起来。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
这是她的秘密。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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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回来,苏落还在睡。
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文初宁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忍不住又笑了。
她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清砚的书,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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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
文初宁看完了半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苏落睡得很香,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她笑了,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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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纱帐顶上。
她动了动,眉头立刻皱起来。
“嘶——”
头疼。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睁开眼。
然后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旁边,文初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正低头看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苏落看了她好几秒。
文初宁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见她醒了,她笑了:
“醒了?”
苏落点点头,声音有点哑:
“嗯……头疼。”
文初宁放下剧本,伸手轻轻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苏落想了想,昨晚……
喝酒。
桂花糕。
赏月。
然后……
一片空白。
她愣住了。
“昨晚……”她看着文初宁,“我喝多了?”
文初宁点点头:
“嗯。喝多了。”
苏落有点紧张地问: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文初宁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叫我姐姐。”
苏落愣住了:
“姐姐?”
文初宁点点头:
“嗯。一直叫。叫了好多声。”
苏落的脸慢慢红了。
文初宁继续说:
“你还在月光下跳了舞。”
苏落眼睛瞪大了:
“跳舞?”
文初宁点点头:
“嗯。跳得很好看。”
苏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初宁又说:
“你还说,以后要带我去骑马。”
苏落愣了一下:
“骑马?”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雪白的马,月光下泛着光……
她心里一动。
“我真的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吗?”她又问了一遍,看着文初宁。
文初宁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什么奇怪的话?”
苏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文初宁继续说:
“你就说骑马很好玩,很自由,想和我一起骑马。”
苏落听着,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这样。
她正准备说什么,文初宁又开口了:
“奇怪的事倒是做了。”
苏落愣住了:
“什么?”
文初宁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偷亲我。”
苏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我……我偷亲你?”
文初宁点点头:
“嗯。你说了一句‘唐突了’,然后就亲上来了。”
苏落捂住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指缝里看着文初宁:
“不对。”
文初宁看着她:
“什么不对?”
苏落放下手,认真地说:
“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亲你的,昨晚为什么要偷亲?”
文初宁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出了声。
“这我哪里知道,”她说,眼里带着笑意,“这个得问你自己了。”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羞又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得问她自己。
可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文初宁笑了:
“嗯,确实。”
苏落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
“确实什么?”
文初宁笑着说:
“确实该少喝。六度的酒,你喝成这样。”
苏落愣住了:
“六度?”
文初宁点点头:
“嗯。六度。”
苏落看着她,整个人都傻了。
“六度的酒?”她一字一句地说,
文初宁忍着笑,点点头。
苏落把脸埋回枕头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文初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苏落的头发。
“没事。”她笑着说,“挺可爱的。”
苏落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别说了……”
文初宁笑得更开心了。
苏落在枕头里埋了好一会儿,终于闷闷地开口:
“……几点了?”
文初宁看了一眼手机:
“快十二点了。”
苏落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我睡了这么久?”
文初宁笑着点头:
“嗯。睡得可香了。”
苏落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又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些话——姐姐,跳舞,骑马,偷亲……
脸又红了。
她把脸别过去,小声说:
“……我去洗漱。”
文初宁笑着看她下床,看着她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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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落洗漱完出来,头发已经整理好了,脸上也清爽了很多。
但眼睛还是不太敢看文初宁。
文初宁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落低着头,盯着她的脚尖。
文初宁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苏落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还有一点宠溺。
“还害羞?”文初宁轻声问。
苏落没说话,但脸又红了。
文初宁笑了。
她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文初宁看着她,笑着说:
“这是光明正大的。”
苏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手,把文初宁拉回来,也亲了一下。
“这才是光明正大的。”她说。
文初宁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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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牵着手走出东厢房。
院子里阳光很好,落在海棠树上,落在回廊上,落在鱼池上。
陈姨正在厨房里忙,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小姐醒啦?午饭马上就好。”
苏落点点头:
“谢谢陈姨。”
陈姨笑着缩回去了。
两个人走到亭子里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是温的。
文初宁给苏落倒了一杯,递给她。
苏落接过来,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还带着一点宿醉疲惫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说:
“下午有什么安排?”
苏落想了想:
“你呢?要去片场吗?”
文初宁摇摇头:
“今天休息。明天才去。”
苏落点点头:
“那……你想干嘛?”
文初宁看着她,笑了:
“你想干嘛就干嘛。”
苏落想了想,说:
“那……陪你?”
文初宁笑出了声。
“好。”她说,“那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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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去了影音房。
苏落打开投影,调出片单,转头问文初宁:
“想看什么?”
文初宁窝在沙发里,想了想:
“你挑。”
苏落点点头,选了一部老片子——法国文艺片,评分很高,她一直想看但没时间看。
“这个?”她问。
文初宁看了一眼:
“好。”
苏落按下播放键,然后坐到沙发上。
文初宁靠过来,窝进她怀里。
苏落伸手揽住她。
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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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在跳动。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屏幕。
这是一部节奏很慢的片子,镜头很长,对话很少,更多的是画面的流动和情绪的交织。
文初宁看得很认真。
她靠在苏落怀里,偶尔动一下,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落也看得很认真。
但偶尔,她会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因为剧情而轻轻变化的嘴角。
然后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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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很长的沉默戏份。
主角一个人走在海边,镜头跟着她的背影,海浪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文初宁忽然轻声说:
“这个镜头好长。”
苏落点点头:
“嗯。故意的。”
文初宁问:
“故意的?”
苏落说:
“让你感受她的孤独。”
文初宁想了想,点点头:
“懂了。”
然后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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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的时候,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字幕一帧一帧地往上走。
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才开口:
“好看。”
苏落点点头:
“嗯。”
文初宁转过头,看着她:
“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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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影音房。
院子里,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海棠树染成暖橘色。
文初宁伸了个懒腰:
“下午过得真快。”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晚上想干嘛?”
文初宁想了想:
“吃饭,散步,看星星。”
文初宁想了想,忽然眼睛亮了:
“听你抚琴。”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看着她,认真地说:
“上次听都过去好久了。”
苏落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海棠树下抚琴,文初宁坐在旁边,听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