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片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胡同里的路灯很暗,只有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文初宁忽然晃了晃苏落的手。
苏落转头看她。
“怎么了?”
文初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苏落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但也跟着笑了。
“到底怎么了?”
文初宁摇摇头,把脸凑过去,在她肩上蹭了蹭。
“没什么。就是开心。”
苏落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揉了揉文初宁的头发。
“开心什么?”
文初宁想了想:
“开心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继续说:
“开心我们现在一起回家。”
“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苏落,眼睛亮亮的:
“开心你是我女朋友。”
苏落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风都是甜的。
她轻轻捏了捏文初宁的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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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文初宁问:
“你们剧组那些人,是不是都在看我们?”
苏落想了想:
“应该吧。”
文初宁有点紧张:
“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苏落停下脚步,看着她。
“奇怪什么?”
文初宁小声说:
“就是……两个女的。”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他们觉得什么,是他们的事。我觉得什么,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
“我现在觉得,有你在我身边,很好。”
文初宁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踮起脚,在苏落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苏落笑了。
“奖励我什么?”
文初宁认真地说:
“奖励你会说话。”
苏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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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四合院的时候,陈姨正在厨房里忙。
看见她们进来,她探出头:
“回来啦?晚饭想什么时候吃?”
苏落看向文初宁。
文初宁想了想:
“我先去洗个澡?拍了一天,身上都是汗。”
苏落点点头:
“那我去泡茶。”
陈姨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等文初宁往东厢房走了,她才小声对苏落说:
“小姐,文小姐真好。”
苏落看她一眼。
陈姨笑着说:
“人长得好看,又有礼貌,还那么乖。你俩站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开心。”
苏落嘴角翘起来。
“是吗?”
陈姨点头:
“是啊,有人能陪着你真好。”
苏落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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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走进东厢房,先进了卫生间。
站在那个大浴缸前,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自己脸红的那个样子。
她捂住脸,小声嘀咕:
“文初宁,你在想什么啊……”
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放好水,躺进浴缸里。
热水漫过身体,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窗外有竹叶沙沙的声音,有海棠花香飘进来。
她闭上眼睛,想着苏落。
想着她今天穿的那件浅杏色衬衫。
想着她坐在监视器前的样子。
想着她捏自己脸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意。
想着她说“有你在我身边,很好”。
她忽然把脸埋进水里。
咕噜咕噜冒了一串泡泡。
然后浮出来,脸通红。
“完了完了,文初宁,你彻底完了。”她对着空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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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是苏落的睡衣,浅粉色的,绸缎的料子,穿在身上滑滑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脸又红了。
走出东厢房,院子里飘来茶香。
苏落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套茶具。她正在泡茶,动作慢慢的,很专注。
月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文初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喝茶聊天,直到陈姨的晚饭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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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的晚饭做得格外丰盛。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碗文初宁叫不出名字的汤,香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就着月光和灯笼的光,慢慢吃着。
文初宁一边吃一边感叹:
“陈姨手艺也太好了。”
苏落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喜欢就多吃点。”
文初宁点点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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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两个人沿着回廊慢慢走。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海棠花瓣还在飘落,落在青砖地上,落在回廊的栏杆上。夜风轻轻吹着,带着花香,带着竹叶的清气。
走了一会儿,苏落说:
“我去洗澡。”
文初宁点点头: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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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洗完澡出来,文初宁正坐在亭子里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苏落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款棉麻居家服,交领的设计,衣襟和袖口绣着浅浅的竹叶纹样。衣摆一直垂到脚踝,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系的细带,勾勒出腰线。
是偏古风的那种。
长款的,遮住了脚踝,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背。
头发还湿着,随意披散在肩上。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文初宁看呆了。
苏落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
文初宁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好看。”
苏落笑了。
她伸出手:
“跟我来。”
文初宁把手递给她,跟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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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没有带她回东厢房,而是走进了书房。
她走到窗边那张小桌前,把盖在琴上的布掀开。
古琴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文初宁愣住了:
“你要抚琴?”
苏落点点头,看着她:
“嗯。上次答应过你的。”
文初宁想起那天晚上,在书房里,她说“我想听”,苏落说“下次”。
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但苏落记得。
她抱着琴,走到院子里,在海棠树下放好。
然后她坐下来,抬头看着文初宁:
“来。”
文初宁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苏落身上,落在她指下的琴上。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清泠泠的,像山间的溪水,又像夜风穿过竹林。
文初宁看呆了。
苏落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款棉麻居家服,宽大的袖子随着抚琴的动作轻轻晃动,衣摆垂落在身侧,遮住了脚踝。
坐在海棠树下抚琴的样子——
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不,不是像。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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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苏落抬起头。
文初宁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真好听。”
苏落笑了:
“喜欢?”
文初宁拼命点头:
“喜欢。很喜欢。”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以后我要经常听。”
苏落看着她。
月光落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认真。
苏落笑了。
“好。”她说。
文初宁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苏落身边坐下。
靠在她的肩上。
“再弹一曲?”她轻声问。
苏落点点头,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琴声再次响起。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海棠树上。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