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北城 第102章 行同狗彘

苏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是不想解释。”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她说。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难过。

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林景琛。”苏落说。

文初宁的呼吸顿住了。

“我在杭城的时候就知道。”苏落继续说，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我看到他。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

她看着文初宁，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看上去那么般配。”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苏落没让她说。

“我那个时候就想，”她的声音有点颤，“既然这样，那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文初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苏落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觉得我自己……行同狗彘”

那个词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样和你在一起，那我算什么？”

“你有一个那么般配的人在身边。你们从小就认识。你们家里都同意。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

“我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文初宁。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就那么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立场和你说晚晚是谁。”她说，“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我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怕我走近你，是破坏。怕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要脸。怕我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是抢了别人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东西。你是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那些念头，一直在我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文初宁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那么让眼泪流着，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

“你为什么不问我？”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尺的距离，变成了半尺。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她看着苏落，眼泪一直流，但声音很稳：

“你知道我听到你手机里和温晚聊天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苏落看着她，说不出话。

文初宁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她。在想，那天晚上的‘我也是’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在想，你和温晚打电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她才是你喜欢的人。”

“我在想，我是不是只是你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想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就和我们在杭城一样，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走了，我该怎么办。像一年前一样吗，我不能再等一年了，我会疯”

她看着苏落，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我怕的不是林景琛。我怕的是你不要我。”

苏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文初宁看着她，继续说：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什么都没有。”

“家里是说过。从小就说过。但那是我爸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我拒绝过。很多次。他们都知道。”

“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仅此而已。我本来打算好等这戏结束就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的，结果……”

她看着苏落，认真地说：

“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

“从杭城开始，就只有你。”

苏落看着她，眼泪一直流，但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很轻的弧度，带着眼泪的那种。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哑哑的

“我看到你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我就想，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被我这种人打扰。”

文初宁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不是那行什么彘。”她说。

苏落愣住了。

文初宁认真地说：

“你是我喜欢的人。”

“你只是我喜欢的人。”

苏落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带着眼泪，鼻子也红红的。

但她在笑。

文初宁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又哭又笑。

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才开口：

“你还没说温晚是谁。”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是我朋友。”她说，“初中就认识的，很好的朋友。只是朋友。”

“她出国了，昨天走的。我去拿东西给她，是之前放我这儿的资料。”

文初宁点点头。

“那些书和茶和香呢？”

“这个晚点和你说”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那个时候，就……”

她没说完。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就喜欢你了。”

文初宁的眼眶又红了。

“你呢？”苏落问。

文初宁愣了一下。

苏落看着她，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在杭城的时候一开始看你那么美好，美好到我不敢想你会喜欢我，所以我不敢，后来“我以为你在躲我。以为你后悔了。以为那天晚上的‘我喜欢你’只是说说而已。”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落。

“我怕。”她说。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的声音很轻：

“再后来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在逼你。也怕自己是行什么彘，怕说了，你会觉得我们之间太快了。怕说了，你会觉得……我太随便了。”

“那天晚上，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也是。然后呢？然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确认，没有承诺，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不知道那天晚上对你来说算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怕问了，答案不是我要的。”

苏落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带着眼泪的那种笑。

“我们两个。”她说。

文初宁点点头。

“我们两个。”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又哭又笑。

过了好一会儿，苏落才开口：

“所以现在呢？”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认真地问：

“现在说清楚了。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是你喜欢的人。没有别人。没有误会。”

“所以现在呢？”

文初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一步，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认真的、用力的、带着这些天所有想念的那种。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盏落地灯还在客厅亮着，暖黄黄的光，和窗外的阳光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文初宁把脸埋在她肩上，喘着气。

苏落也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

“现在，你送我去片场。”

苏落笑了。

“好。”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晚上来接我。”

苏落点点头。

“好。”

“然后告诉我，你那个地方在哪儿。”

苏落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好。”

文初宁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以后不准再自己乱想。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

苏落点点头。

“你也是。”“好”

文初宁：“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说你这辈子只会和我在一起”

“我们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文初宁笑着看着苏落然后眼泪不受控制的又掉了下来，然后点点头。

“成交。你要是没有说话算话那你就是那个行什么彘”

“是行同狗彘”

两人相视一笑又吻在了一起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那盏落地灯还在客厅亮着，暖黄黄的光，和窗外的阳光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文初宁才松开对方。

两人嘴唇微微红肿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我今天还有戏。”她说。

苏落点点头：“我送你。”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刚才跑回来的？”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文初宁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她笑了。

带着眼泪的那种笑。

“那你住哪儿？”

苏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我有个地方。”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没多说，只是说：

“以后告诉你。”

文初宁想了想，点点头。

“好。”

然后她牵起苏落的手。

“走吧，送我。”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