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瞬间 第8章 团结

学校历历在目的时候，4个人都停住了。

真的就像长井茂说的那样，学校里已经乱翻天了！

职员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从窗户里可以看到过往来回的人影。

真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氛啊！

水女，晶，顺子都有些被吓得双腿发软，互相鼓气似的把手握的紧紧的。

用力踩着落了校园一地的花瓣，4个人匆匆的朝职员办公室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呀？！”

晶率先推开正面的那扇门，探头悄悄一看，正好撞见了从职员洗手间出来的班主任老师。

皮鞋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急吼吼的扑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

“胡闹也请拜托有个限度！突然冲出校园，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班主任老师青筋暴跳的说着。

水女，顺子，晶三个人僵硬着身子，像小鸡站队一样排排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没有逃学的茂则是站在了水女的旁边，缩成了一团。

数分钟之前大家激动昂抑的情绪，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了。

“到底在想什么呀？老师们分成了几伙，一直寻找到了现在！刚刚开始新学期这么忙，你们没有意识到你们是在忙中添乱吗？”

水女偷偷的朝上一瞥，班主任老师哭了。

长长的眼睛里面溢满了泪水，顺着漂亮的脸颊滑了下来。

晶和茂抬起头，看着老师。却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对不起”就是说不出口。

4个人耷拉着脑袋，任由班主任老师暴风骤雨般的骂着。

“哎呀哎呀！找到了？太好了！”

担任保育的花田老师从职员办公室里奔了出来。

她拍着双手，欣喜若狂。

她的叫声里带着一股子出生于北海道的腔调。

“小田老师，真是辛苦了呀！等一会再批评她们吧！还是先报告，快来，我们一起先通知她们的家里吧？”

头发卷卷的花田老师在班主任小田老师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小田老师摇晃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

花田老师面带笑容，在4个人的后背上都推了一把。

小田老师一个人跟在后面，像个小孩似的，不停的抹着眼泪。

“哎呀！小田真是辛苦的，快去洗一把脸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小田老师应了一声，沿着昏暗的走廊，重新回到了洗手间。

校长像是凝神注目似的，瞅着窗外的黑暗。

因为牵挂着上着课突然奔出校园的三个人，胃不自觉的像针扎一般的痛了起来。

“都下课了，也没有回来呀！”三年1班的班主任老师来报告时，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下子可掀起了轩然大波。

与三个人家里联系，警局，车站。凡是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都打过电话了，不断的询问有没有看到这三个孩子。

老师们也分成几伙，急匆匆的在街上寻来寻去。

出去寻找她们的老师，也有几次打电话回来。

“真是不太好呀！有人看见几个女孩子从人行天桥上探出了身子！”

“二丁目的公寓管理员说看见了她们。三个女孩子上了安全通道，要往屋顶上去呢，被管理员训了一顿。”

她们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把她们的行动连成了一条线，就能知道大概了吧！？

职员办公室里紧张了起来，每当电话铃一响，校长的心脏就不自觉的一颤一颤。

外面的天越来越暗，不安也在增长。

校长在心里许愿说：千万别出事啊！

有人敲门。

带着一种很忐忑的心情回头一望，下落不明的三个人加上另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站在那里。

真是吃了一惊啊！

校长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啊！回来了！”

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辛苦的却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瘫倒般的坐在了沙发上。

紧张的心情终于一下子排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让一脸紧张，僵硬的4个人坐下后。

校长才总算是缓过了气。

“平安无事就好。”

说完，目光依次在4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真是担心死了！！还有你们的保护人，老师。”

顺子在一旁突然间大哭了起来，晶也抽动着鼻子，脸颊变得红彤彤的。水女也忍不住眼泪汪汪了。

“对不起！”

终于说出来了。

“您为我们担心了！”

水女和茂用大人的口吻说着。

校长笑了，点了点头。

花田老师端着热茶和点心茶盘走了进来。

“校长，已经通知过她们的家里了。家长说马上就会来。小田老师正在联系那些还在外面搜查的老师们。”

花田老师一句一句说的干干脆脆。

她把点心和红茶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子上。

冒着热气的红茶，光是看一眼心里就暖乎乎的。

水女和茂互相对视了一眼。会心的笑了。

“累了吧！在外面走来走去也没吃午饭吧？”

花田老师面带笑容，一个一个温柔的问候过。嗓音像是白气缭绕的红茶一样温暖。

水女边上的顺子，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些什么，却每次都没发出声音。

“嗯，怎么了？”

校长把手中的红茶杯放下，瞅着顺子的脸。

茂和晶正在细细的啜饮着红茶。

“咝”的一声格外响亮。

晶的嘴巴被烫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红茶放下了。

顺子慢慢的抬起了脸，然后一句一句的说道：“是我不好。大家都是为了救我！请不要批评他们。”

伊藤水女连忙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说：“不是这样的！金泽很好！”

“是呀，被那样一顿的骂。不管是谁都是会逃掉的！”

滨本晶快速的接话。

仿佛为了确认一遍同学的好意似的。

顺子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抖个不停。

“真的对不起啊！他们都叫我细菌。上学好痛苦啊！有的时候会被打，有的时候又会被辱骂。

早上，我真的好不容易鼓起劲来了，班上的同学又一起喊着：‘回去，回去！’我的脑子里当时就一片空白了，就只有一个想法。

去死吧！我和所有人都去死吧！”

顺子嘶哑的说着。

水女和晶把手搁在了顺子那瘦瘦小小的肩膀上，就像被台风吹弯了的大树需要一些铁杆支撑那样。

“后来，伊藤水女还有滨本晶一直跟着我，她们两个握着我的手。茂也不坏，我们说饿的走不动道了。他就给我们买了了面包和零食，还有很多饮料。我真的很高兴呀！”

校长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一边嗯嗯的点着头，一边特别认真的听着。

“我自从在班上挨欺负那天起，就一直想着死的办法。

挨打的时候也好，踢的时候也罢。真的是活不下去了。真的是像在隧道里一样啊！明明大家都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花田老师悄悄的弯下腰来，擦去了顺子眼里涌出的眼泪。

“我说我不知道死的办法。她们两个人就说，不知道死的办法才好呀！没有死多好呀！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一起拉住了我呀！心情突然间就变得愉快了！所以，拜托您千万不要生气！大家都没有错处呀。”

顺子抽泣着，身体像是被拉动的风箱那样，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都喊出来。

校长闭上了眼睛，开始反省起了顺子的话。

花田老师轻轻的抚摸着顺子的后背，脊椎骨突出的隔着人手。

花田老师早已被顺子的言语触动，眼眸中也开始充满了盈盈泪光。

门开了，4个人的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

“真是对不起。和老师们都联系上了，大家马上就会回来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浮出了笑容。

紧接着，他朝桌子上的红茶和点心看了一眼，突然一脸的不高兴：

“这可不好啊，花田老师。请不要宠坏了他们。我还要好好惩罚他们一顿呢！”

花田老师正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校长伸出手制止住了：“小田。你找错了惩罚的对象吧！”

班主任老师被校长严厉的目光盯着快要哭了出来。

“谢谢伊藤，滨本，长井你们三位呀。你们的勇气救了我！我也差一点点就铸下大错了！”

校长交替着望着三个人的脸，然后把手放在了哭不停的顺子身上。

“对不起金泽，是我们的错呀！”

班主任小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张茫然的脸上似乎在问：又变成了怎么样的一回事呢？

顺子的爸爸妈妈来接她了。

与校长简单说过几句后，顺子的爸爸狠狠的瞪着小田老师。

小田老师在校长室的角落缩成了一团。

顺子的妈妈泪流满面。身体弯成了一把弓似的紧紧的搂住了顺子。

在妈妈的怀抱里，顺子像是要把到今天为止所受的所有委屈通通洗去似的，一直哭嚎着。震动着所有人的内心。

从晶和茂的妈妈后面，伊藤静突然间探出了脸。

他冲着伊藤水女笑着，水女兴奋的蹦了蹦，高兴的不停的挥着手。

水女和来接她的哥哥，走在被月光照的微微发亮的夜路上。

“真是变化好大呀！”

伊藤静突然间冒出来一句。

“人，是不是就像这样是一直会变的呢？”

一个无风的夜晚。

“啊，对，我想起来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想变化就能变化！这就是人呢。”

水女站住了，闪闪发亮的眼睛盯住了哥哥。紧接着回问道：

“正是因为这样子我们才要学习爱？学习很多很多个课题？”

呼啦啦。

樱花的花瓣飘落了下来。

水女像是要接住这些花瓣似的，向夜空中全身心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