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很遗憾的梦 第3章 第 3 章

窗外逐渐明亮，街上传来扫地声，小鸟也附和着叫了起来，

我像接收到某种指令的机器人一样，也从失落中慢慢恢复理智，听到这些声音才得以入睡，觉得这个世界不只有我孤身一人，

我麻木缓慢地来到窗台前，窗外的天空特别好看，远方艳红的云彩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只在最底层留下渺小的一角，正努力打破黑夜的笼罩，虽然不远处有几栋高楼阻挡着日出升起的轨迹，但也不妨碍它一层一层往上爬，改变着天空的颜色。

“唰！”

我无心欣赏一下子就拉上了窗帘...

两年后...

2019年开始，时间好像被按了加速键，猛然回首已经过去很久，回想起来却是一片空白，

我也继续做着不同的梦，但梦里的时间概念只停留在2021年。

我还是继续这样生活着，身体也越来越差，需要累到极点才能睡着。

不同的是，我开始慢慢理解爸妈的不容易，逐渐向家里人敞开心扉，也开始帮忙做一些家务活，

偶尔状态好的时候也会出去散散步，待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整个人也开朗了很多，

喜欢戴着耳机欣赏路上的天空，用相机拍下美好的事物，发到朋友圈里，虽然没什么人点赞，

工作后的那年，我一直不解这个世界为何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一直苦寻答案，后来发现出去走走心情也不错，

路上的人也没有太多交集，偶尔遇到需要帮忙的，只是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但是收到别人的一句谢谢都乐开了花，像是得到了一种认可，

散步是最低成本的快乐，特别是天气好的时候，

要是白天去，感受太阳落在身上的温暖、微风带来的清爽，抬头看蓝天白云，偶尔也会有飞机飞过，心情和视野都会开阔许多，听上一首《晴天》或《Falling U》更是写意，

也可以傍晚去看看日落，黄昏落在地上时仿佛有了形状，人和车穿过其间很有故事感，这时就可以听一首《Anyone》，

当太阳高度角为-4°至-6°时，也就是日落后16-24分钟之间，天空完全变蓝时就可以听《Blue℉》，

到了晚上，好多emo歌曲就派上用场，我更喜欢去到桥上，可能因为一段旋律一句歌词就不知觉跑了起来，即使唱出声、大喊也会被耳边的风声、车来车往覆盖，哪怕偷偷哭泣也没人发现...

他可能并不差，只是进度比较缓慢。

九月...

几个台风轮流来袭，虽然在沿海城市登陆，但西江市还是受到波及，天气预报预测连降一个月的降雨，全省大部分地区都出现水浸。

傍晚时分，做饭的闹钟响起，我疲倦地睁开双眼，明明已经睡了好久，但还是感觉好累，憔悴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我对做饭还是抱有热情，虽然只会一些简单的菜肴，但还是希望以三菜一汤的标准，提前一个小时备菜，可能是因为是厨房小白手脚比较慢；我拿刀久一点或者用力握着骨头都会疼，时不时转动手腕，这是长期拿手机、鼠标的后遗症，

刀不是很锋利，砍瓜切菜足以，很简单的洗菜切菜，我需要比别人准备更久的时间，有时候脑子不灵光，把切好的部位丢掉，甚至下一步需要做什么都要回想好久；

雨越下越大，我像往常一样不出门，对我没多大影响，就是辛苦爸爸妈妈。

我抬头向窗外望去，

“好大的雨，不知道爸妈在路上怎么样。”

带着担忧过了不久，妈妈就到家了：

“还好到家了，爸爸也快回来了，可以开始煮菜了。”妈妈说完就去洗漱了。

对打工人来说，洗漱或许是洗去一天疲惫、放松身心的一种仪式。

再晚些用水高峰的时候家里一滴水也抽不上来，虽然加装了增压泵，但还是要看别人脸色。

我对生熟没有什么概念，只能把所有东西煮熟了再说。

随后淋湿一身的爸爸回到家后也开始洗漱，对我嘱咐：

“我洗澡的时候你不要开水。”

我随后给今天的饭菜翻热调味，饭菜煮好端上餐桌后，一家人也不是马上就坐下开饭，

打开电视机换到新闻频道，开好风扇，把衣服全部丢掉洗衣机里，洗好刚刚煮菜的锅碗瓢盆，衣服出门已经提前收好，怕我睡着时什么都不管，

把繁琐的事情忙乎一阵子过后才安心坐下，好在桌上饭菜还热气腾腾冒着烟，

妈妈看着新闻，一脸严肃地说：“还要连续下几天暴雨。”

爸：“我回来的时候街已经淹了。”

妈：“有些城市还要严重，已经要开船转移了。”

爸：“不知道后几天上班怎么办。”

妈：“唉，我们这份工作也不会因为天气而停工，每天都日晒雨淋，风里来雨里去，还好现在不用像以前一样房屋漏雨。”

突然画风一转，她向我说道：“也不需要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自己努力能独立生活。”

我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每次不管说什么说着说着总扯到自己，一直传递消极像是敲打，话里话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

小学五年级前一家人一直挤在一个10平米左右连厕所都没有的城中村出租屋里，下大雨的时候还会漏水，

或许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而且刚刚的话里充满了对他的期待，这种期待若时时刻刻被提起，会变成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必须一鸣惊人才不会辜负，

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也试过挑明，但沟通很多次也没用，这是旧观念和新时代的碰撞。

“先吃饭吧！”

我瞥了一眼强行打断：

“这个汤没味道，这个有点咸。”

随后我品尝着自己做的菜并评价起来。

“挺好吃的，每个人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做法，但是做出的味道都不一样，吃惯爸爸做这么咸的菜，换换口味也不错。”妈妈说道。

爸爸：“刚开始做饭这个样子已经可以了，能煮熟就行。”随后就已经吃完一碗米饭。

有时候这个家真奇怪，虽然外面的雨下得噼里啪啦，家里算是温馨其乐融融。

随后我会找一些电视节目陪妈妈观看，爸爸因为不爱看这些就回房间看手机，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床上，爸妈都是干体力活的，

时间到了10点左右，爸妈有些困意，准备休息了，只剩我接下来玩几个小时模拟足球经理游戏FM，不知为何今天的睡意来得特别早，意识有些模糊视线有些漂移，需要摇头揉眼睛才能恢复清醒，

玩着连打开网页都卡顿的电脑，更别说玩一个复杂的游戏了，有时电脑一动不动十几分钟，这种情况只能无奈等待，反正只剩下时间可以出卖。

等待的过程中，桌上的手机突然久违地传来一声“叮咚”，我满怀期待拿起，结果又是系统弹出内存快没了的通知。

我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慢人一步，差人一等，面对这些情况只有心灰意冷的无奈，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凌晨2点，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像发了狂似的敲打窗台顶上的铁皮，还伴有咆哮的雷声。

我洗完冷水澡，眼神已经迷离，拖着人字拖，抬不起脚地回到房间里打开了灯。

然后像之前一样迫不及待戴上耳机，慢悠悠来到窗边，把毛巾塞到两扇窗的缝隙里，

连接蓝牙把音乐调到最大声，播放特别嗨的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最近喜欢的一首是Episode 33，

跟随着前奏上下摇头进入状态，脚也跟着打节拍，随后歌曲48秒间奏，抬起手慢慢升高一边弹动手指，像一只雨中飞舞的蝴蝶，重复几次后随着1：12的节奏用力挥下，继续跟着音乐律动，

每当我抬手，窗外的天空就配合着间隔落下几道闪电，随后一阵轰鸣的雷声，就仿佛是我指挥着这场雨演奏，

播放到2：12时挥动双拳假装敲打架子鼓，我紧闭双眼迎接最后一次**部分，像之前一样单手弹动手指升高，

随后几道闪电应声落下，一声响彻天际的惊雷终于穿过耳机进入耳朵里，就像是神明给的警告，

音乐进入副歌，我睁开双眼握紧拳头随即全力挥下，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我低头防御性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后张开，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眨了几下...

当某次睁开眼时...

“啊，这是？”

我平躺着，耳边一直传来呼呼声，后背感觉嗖嗖的，眼前乌云密布，云层里还一直伴随着电闪雷鸣，

“等等！！！”

艰难的翻过身，穿过一阵稀薄的云雾后，下方是一座城市，城市的夜景映入眼帘特别漂亮，一江两岸灯火通明，看上去很是繁华，

我惊恐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

原来我正从万米高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自由落体，身体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我缓慢张开四肢，强迫感受这份失重坠落感，迎面吹来的风在耳边狂啸，突然低头看了看身上。

“我没有降落伞啊喂！”

求生欲激起肾上腺素，我像游泳一样划动四肢，可速度一点也没有减缓，只能绝望地伸出手，希望能抓住什么东西，

雷声停了一会又突然响起，

“轰隆轰隆...”

随着一栋高楼映入眼帘，下方是空无一人的街道，透过玻璃反光看着自己头朝下一路直落，眼前立即如走马灯般闪过过往的一生：

“是我错了吗?”

“要对世界说再见了吗？”

离地面越来越近，我失望地合上双眼，即将与大地拥抱、粉身碎骨的瞬间，突然...

我猛地一睁眼从床上弹起来，头上还冒着虚汗，心有余悸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旁边床头柜上一台彩屏按键诺基亚手机响起，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诺基亚经典铃声。

还没缓过神来，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接听后慢慢试探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声音：“老师打电话说你今天没去上学？”

我一脸疑惑：“什么上学？”

“是不是你睡过头了，打了这么多次电话才醒。”

“啊？”

“现在醒了快回学校吧。”随后挂断

我迷迷糊糊放下诺基亚，身体惊魂未定，啪的一声躺回床上，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已经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现实，

但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一激灵，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缓缓伸出有些松动的手，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随着视线下移，我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衣服，左上方缝着绿色菱形校徽，校徽里面是一片叶子形状的图案托举着红色太阳，下面是“DZ”两个字母，这是旧款校徽。衣服的领子、袖口和裤子都是蓝色的。

“这不是端城中学的校服吗？”

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又转头看了一下柜上的时钟，显示下午两点45分。

“怎么回事，我在哪？”

环视眼前的房间后，我急匆匆起床，着急跑出房门却突然停下脚步，倒退回来看向窗口。外面那几栋电梯楼居然还没建起，天气很好，能看清远处的山峰。

之前还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以后要买那小区的房子，因为是看着它怎么建起，以及白天施工吵着怎么睡不着觉的，而且有几栋楼还正对着端城中学，楼层高的话或许能看到整个学校的全貌。

“不管了。”

换上黑色N仔鞋拿上钥匙出门，那时候楼梯还很旧；

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猜想，同时东张西望。

“我穿越了吗？还是我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我记得这件事，因为我真实经历过。”

走了一会来到第一条斑马线，走过斑马线后对应的是一所公园，公园游乐场里有一座摩天轮，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拆掉了，

我一直记得当时同学朋友圈，是从高中楼上拍带有摩天轮晚霞的照片，地平线将摩天轮遮挡半边，高处残留有黄昏的余晖，被分出黑、蓝、黄三种颜色，仿佛坐上摩天轮就能追随日落，

如果当初能考上，我也能亲眼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那也是她在读期间我最喜欢来的地方，一路之隔旁边就是端城中学，在这里可以看到高中部，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间课室。

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路口，这是记忆中我第一次看见她的地方。

我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呼吸逐渐急促，忽然跑了起来，眼睛也泛起了亮光。

围墙外的花丛还没铲平，占据了人行道的三分之二。

我来到学校大门前，目光停留在门口那块写着四个大字的牌匾上：

端城中学

眼睛不知不觉中红润，

“这是我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地方啊~”

自动闸栏还留着一条小缝，我直接钻了进去，

“曾经连做梦都是偷溜进去的地方，如今我可以光明正大回到这里...”

“喂，刚刚进去那个，”突然身后传来喊声，

我停住脚步心想：还是回不了这所学校吗。

“同学，你是迟到的吧，过来这里登记，写上班级姓名，迟到了还这么大摇大摆！”保安亭里保安叔叔探出窗口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我回过头含泪高兴地说：

“是的！”

在一个绿色垫上的表格写下：

九（1）班杨长泯

这几个字的含义真的太重要，颓废的初中生涯匆匆的画上句号，

毕业后回来过两次，职校四点半就放学也不强制要求穿校服，当时我就穿着端城校服回来时，其中的一次还无意中看到她在跑道边散步，我害怕被看见就自觉的缩在别人身后，

看着穿着这里的校服却不属于这里的自己，又看着考上本校的熟悉的同学，和他们在一起时，落差感油然而生，突然觉得自己很厚脸皮，后来才一气之下主动和伙伴们断了关系，还退出了足球队群聊，

我真的很想回来，但是骨子里的自卑告诉我已经没有资格踏进这里，后来也不敢在学校附近出没，只敢在他们在上课的期间才敢去到旁边公园里，

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道过不去的坎，就连做梦梦到毕业后回这所学校的场景都是偷偷溜进去的，

这次终于可以以本校学生的身份光明正大走进这所学校。

我走在校道上，左边是几块公告栏和一路长长绿化带，高三楼对应那里有一个缺口，可以转到跑道和足球场，

学校大门在北边，从大门直走头右边都是高中部，初中部在东门，从大门进要穿过整个操场才能到初中部，中间隔着8条400米的跑道，里面围着一个足球场和四个篮球场。

“如果这是2015年，超能陆战队和速度与激情7很火，特别是那首See You Again总能在耳边响起；广州队第二度夺得亚洲冠军，创下国内足球史上前无古人、目前可能后无来者的成绩，天河体育场万人齐唱海阔天空；平民球队莱斯特城奇迹夺得15-16年的英超冠军，实现野百合的春天；bbc和msn如日中天，也在争论哪个组合更强...”

我屏住呼吸，身体激动地颤抖着，

“如果这真的是2015年，如果这真的是我迟到那天，如果真的是那个下午的话，那么...”

等走出最后一块公告栏时，我迫不及待回眸看向足球场，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脸颊，眼泪也随之落下。我看到远处朦胧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微微颤动。

当时觉得学校大门和教室的距离很远，年少时的我要走很久，殊不知是我潜意识里期待你的出现而放慢了脚步。

那时还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却成为仅存记忆中最后一次相见，

风吹动沙沙树影，晴朗的蓝天飘着棉花糖般白云，阳光温和地落在草地上，像是一幅画，画里藏着一位梦中的女孩；

我深深地凝望着，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树荫遮住半边跑道，上面间隔的白色横线提醒着与她距离越来越接近，

我走进阳光里，草地上留下踉跄的倒影，

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才一点一点看清她脸上的轮廓，

风吹乱了她的刘海，摆弄着扎起马尾的短发，

每当看到她那清纯的侧脸和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时总会让人心动。

“好久不见...”

“林智佳”

“能再次见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