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你的Be剧本 第3章 大海声

3 大海声

一段沉默过后，海浪声一下一下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捂住了江玥晴的眼睛。

“！？”她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指尖发紧，“啊？你要干什么？”

“哈哈。”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一点狡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江玥晴没说话，手却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一点海风的凉。掌心贴着她的眼睛，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绷着，带着一点紧张，也带着一点好奇。

“这个东西……”身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神秘，“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什么？”

“那自然是大海了。”

那只手轻轻放下。

江玥晴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她从未真正看过的海。

不可否认，从来到这片沙滩开始，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轮月亮上。她看着它，想妈妈，想过去，想那些回不来的日子。她忽视了眼前这片海——那片在村子里，阿瑶无数次提起过的海。

阿瑶说，海是咸的，风是咸的，连空气都是咸的。

阿瑶说，海浪声像心跳，一下一下，永远不会停。

阿瑶说，她以前生活的那个沿海城市，出门走几步就能看见海。

江玥晴从未见过海。

现在，她看见了。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有谁在海里撒了一把星星。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道白色的泡沫，像是海在呼吸。

江玥晴看着，沉默了很久。

“实话实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的弧度，“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见过海。之前在村子里，一直想来看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没想到现在……马上就要一直生活在这边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那个只在阿瑶描述里出现过的海，现在就躺在她面前。

“以后心情难过的时候，就和我一起来看海吧。”

江玥晴转过头。

月光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闪着微微的光。像是海面上碎掉的星光，落在了他眼睛里。

她被那道光轻轻照了一下。

心里那些被黑暗罩着的东西，好像也被照亮了一点点。

“谢谢你。”她轻声说。

她想到了妈妈。如果妈妈看到她这样消极，一定会担心吧。她答应过妈妈的，她还要完成那个心愿……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男孩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连忙站起来，动作有点慌乱。

陈际舟也跟着站起来，笑了笑：“谢什么？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谢谢。”

“又谢了噢。”

“嗳？”

江玥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沙滩在脚下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气。路过那些礁石时，陈际舟会侧过身，让她走靠里的那一边。

很快就到了江玥晴家楼下。

是一栋不算太高但很新的住宅楼，门口有密码锁，楼道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江玥晴边说边输入大门的密码。手指按在数字键上，发出轻轻的滴滴声。

“嗯，还有……”陈际舟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你应该会乘家里的电梯吧。”

江玥晴的手指顿住了。

“啊？你说什么？”她转过头，一脸茫然。

陈际舟也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

哪一个正常人会问另一个正常人“你会不会乘电梯”这种不正常的问题啊？？？

她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点问题……

还有！她会不会怀疑我啊……？

他的表情在月光下一变一变，像是心里正在上演一场大戏。

江玥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防备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连月光都跟着亮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她笑着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第一次乘电梯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陈际舟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哈！算了，我先走了。”他转身就要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怕被她叫住追问。

“等一下。”

江玥晴向前走了两步，声音追了上来。

“我叫江玥晴。”

陈际舟在远处停了一下，转过身，向她摆了摆手。

“再见，江玥晴。”

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还会再见的。”

江玥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忽然有点空。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他算是我的朋友了吧？

她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有这样一个好朋友……该多好。

她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吹得她有点凉，才转身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与此同时，楼下。

陈际舟没有走远。

他靠在楼外的墙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他的声音低下来，“她果然在海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语气：“我就说吧。唉……毕竟是女孩子。以后开学了，在同个年级，就帮妈妈多照看一下。”

陈际舟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他的声音有点硬。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其实我还有很多疑问。”陈际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女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又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时间我会回答你的。”

“好。”

那边挂了电话。

陈际舟握着手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某一层的灯亮了。

他转身离开。

回到家，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躺坐在小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呼呼呼——”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聊天界面里，是妈妈发来的两条消息：

妈：哎呀，刚才忘记给你说了

妈：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快到楼下了，咱们今天晚上赶紧回临海。

陈际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打出一个字：

好

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海。

但此刻那片海里，没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