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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的存活手册 第53章 第 53 章

作者:忆灵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6 09:56:15 来源:文学城

雨还在下,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在牢狱里待着,比平时更能感受到水汽的惹人厌烦。

那些雨水渗透到地面里,形成潮气,盘旋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在静默中四处流淌,钻进人的骨头里,就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爬进爬出,冷的人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轻微的脚步声由外至内,由远及近,关在不同牢房中的众人一同抬起眼睛看去。

是浅春。

她穿着墨绿蝴蝶绣纹长裙,梳着百合髻,垂落两边脸颊的碎发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柔和了些,地下的火把光亮昏暗,衬得她的脸极白,眼珠极黑,就像从画里扣出来的人,泛着说不清的诡异感。

这份诡异感在她脸上流露出仿佛情真意切般的神情是仍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她五官不轻不重的变化,更显得吓人了,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一个人在手动捏着一张皮做出各种不同的表情,就连声音都是僵硬的“你们怎么被关起来了?我这就去找公主,如果有她给你们求情,你们一定能出去。”

宁衬仰头,逆着光注视着她有一大半隐没在阴影里的脸,看了半晌。

房灼华和她关在一起,过了一会儿,见浅春也没有把那副焊在脸上般的担忧表情收回去的意思,于是语气平静地陈述“你不是来宽慰我们的,更不是真心想给我们找法子逃出去。”

顿了顿,她用笃定的口吻说道“你应该只是来确认我们状况的。”

因为不需要浅春提醒众人,众人都知道,公主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对皇帝求情。

她虽然在皇权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却并没有养成草菅人命,飞扬跋扈的性格,而是温柔贤惠,对万事万物都抱着一份不经世事的怜悯。这一点,从她和万人唾骂的贺罗来往密切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但皇帝未必肯听她的。

邓同等人的四就是无声却最有力的证明。

这已经不只是父女之间的亲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了。

浅春刻意在他们面前提到公主,无非就是让他们升起对公主的埋怨和恨意,从达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房灼华的话说的直言不讳,一点迂回宛转的意思都没有,有意想要激浅春说出更多东西。

宁衬也目光平静地看着浅春,没有对后者装模作样的关心做出任何表情,冷漠的有些不近人情。

房灼华的问话还在继续,明明形容狼狈,坐在草垛上精神不济的人是她,宁衬却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睥睨一世的气息,似乎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了些房灼华是天使继任者的实感“是你指使崔云微杀了雍王是不是?”

浅春眼睛里有很轻微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一直都是非常会掩饰情绪的人,很快就把自己被揭穿那瞬间产生的一点慌乱压下去,继而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切切实实是被宁衬空口白牙的“污蔑”震惊到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抖着声音说“这可不能胡说呀二小姐,掉脑袋的罪名,怎么就安到我头上了?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近乎完美的伪装。

宁衬第一次见演技这样好的人,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如果不是副本不允许,她真想向浅春请教一下不穿帮的绝技。

要是她是他们阵营里的人就好了,那样一定会是一大助力。

有这样的聪明才智,把一整个国家的统治者耍得团团转,仅凭一己之力,搅得朝堂天翻地覆。这样的智谋要是用在正确的地方,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房灼华并不理会浅春,甚至懒得拆穿她佯装不知情的假象,接着说道“我知道为什么,你害怕自己做会留下把柄。就告诉奶娘当初是雍王追求我的母亲不成,怀恨在心,趁她生产后虚弱的时候给她喂了药,把她害死。崔云微虽然不喜欢我,对我母亲却真心实意,这些年来把她的死归咎于我一直都伤害我,你却告诉她截然相反的说法还给了她确凿的证据,她崩溃了。”

“她觉得自己一直都误解了我,让我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野草似的地活了真么多年,她愧对我的母亲,没有脸再见我。”

宁衬想起在利城,奶娘远远看自己的那一眼。

充满了复杂,爱,温柔,歉意,愧疚,绝望,还参杂着浓浓的看故人时的专注和入神。

贺罗长得非常像她的母亲,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但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没有人希望她开心,所以这能以假乱真的笑模样没几个人见过。

奶娘却不属于大部分人。

她作为陪嫁丫鬟,主子死了之后理所当然照顾小主子。在宁衬十岁之前,都是奶娘带着她,前者虽然不喜欢贺罗,却从来没有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她,顶多就是态度冷漠一些,对她兴冲冲的叽叽喳喳的话常常视而不见。比起对她恶语相向,对她扔烂菜叶大石头的人来说,和奶娘在一起的时光是她人生中难得平静安宁的时刻。

一直到到年纪宁衬被送到大院子里,和贺家其他姑娘公子一起研读四书五经上学堂,她才和相处多年的奶娘分开。

奶娘第一次送她进大大的宅院,也是最后一次。贺罗记得那天下了大学,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逮着机会就往她的衣领和头顶上落。

贺罗年纪不大,却因为过多的偏见和恶意,不理解和忽视格外早熟,明明心里很害怕,不愿意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却没有哭没有闹。

她安静的像一座漂亮的小雕塑,牵着奶娘的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府里雪扫得并不干净的石子路上。

奶娘的手一开始是热的,越走越冷,贺罗想给她捂热,却不敢握得太用力。

表现出任何一点软弱都会受到严厉的批评,贺罗一开始不知骚为什么,后来被欺负的多了就明白了,奶娘是想让她坚强一些,再坚强一点。

不要总是相信别人,把自己的懦弱藏起来,才能以并不受宠甚至于被嫌弃的身份在斗争激烈的府上活得稍微好一点。

但贺罗一点都不想懂得,她不想长大,想像其他孩子那样在爹娘的怀里撒娇。

她站在落满积雪的大门内,眼睁睁看着奶娘头也不回地走远。

奶娘不知道的是,第一天上课向来最听话的贺罗没有老实地在开着温暖的地龙的屋里学习,她逃课了,趴在墙上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而她刚好看到了奶娘去而复返。

雪依然在下,墙上墙下,门内门外,一大一小的头发上落了像糖霜一样的一层白白的雪。

奶娘懦弱,胆小,怕事,封建迷信,非常相信,也非常害怕鬼神之说。有着一切旧时代女人的缺点,却也有着一切让她感到熟悉和温暖的东西。

她害怕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真的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甚至因此放开了宁衬,让她失去了从小到大,唯一能紧紧攥住的手。

却是这样一个让贺罗一度对被爱失去信心的人,在知道自己误解了她时泪流不止。

夏天咕噜咕噜作响的绿豆水,冬天温热的红糖姜汤,都不是假的。

那是贺罗贫瘠的人生中唯一值得称道的温暖了。

房灼华步步紧逼,明明动都未动,宁衬却仿佛听见了棋子交锋时不绝于耳的碰撞声“你看上去是担心公主,实际上是想把公主失踪的消息捅到人尽皆知的光天化日下。”

“邓同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看来,帝王容不下他天经地义,他一个山匪,要是能得到官兵的以礼相待才是见了鬼。”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没有人会信我说的话。”房灼华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我们现在都是罪臣,脑袋不知道哪天就和脖子分家了,就算事无巨细地把真相还原出来了,别人也只当她说得是异想天开的疯话。”

闻言,一直在迂回周旋浅春忽然笑了。直至这时候,她脸上的面具才一层层剥落,露出冷漠而洞若观火的内里。

浅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胜券在握的好像经验丰富的猎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房灼华安静的没有出声,等候她的下文。

真实意图都被人不留情面地点破了,浅春也没有再装腔作势的必要了。她随意地松垮下肩膀,姿态闲适地欣赏了一会儿宁衬的窘境,才大发慈悲似的说“的确是几乎完美的指控,你还有一点没有说到,公主的所在是我透露出去的,不然那些空有拳头,没有脑子的粗人,何时也能找到她?说起来,还是我助了他们一臂之力。”她白净的脸被扫下的阳光映出一块矩形的光斑,与暗处的灰黑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为什么?

公主没有愧对你,你也没有至山匪们于死地的理由啊。

宁衬百思不得其解。

万事必有因,在宁衬看来,每个行为背后都有无数的情感、经验和人生做支撑。宁衬不信无缘无故的怨恨。

浅春没有让宁衬的困惑停留的太久,很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们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小姐活在世上,就是最大的不幸和灾祸了。”浅春笑着说,眼中涌动着愤世嫉俗的冷漠怨恨。

“你以为我愿意做小人,你以为我愿意彻夜难眠就为了报复别人?我有深爱着我的阿妈和阿爸,我也曾有过无忧无虑的儿时。”

“是朝廷的**和重役害死了他们!前些年北方的匈奴虎视眈眈,边界动荡不稳,兵力不足,朝廷就下令大西北但凡是家里有男丁的,六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全部都需要充军做士兵。阿爸被派遣去北方当兵。路上遇到大暴雨,寸步难行,他们迫不得已,在路上耽误了十几天,等到地方就被斩首示众。你知道为什么吗?是你的好父亲贺擎的主意,他被派遣到西北督军,却人心不服。为了树立自己的威望以儆效尤,他把我父亲一行人当做了杀鸡儆猴的工具。”

浅春惨然一笑,蜕去软弱怯懦面具后大仇得报的快.感和愉悦消失殆尽。

宁衬面无表情地望着浅春。

里却知道即便她一开始是无辜的,杀了人,她也从绝望的被害者成为了对别人施加痛苦的加害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浅春的故事没有停“消息传到我们这里,阿妈悲痛欲绝,但她没想过死,她带着我跑去外地,她说我们要过新的日子,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无可弥补,但我们还要继续活。”

“路上有一伙山匪拦住了我们,他们要钱,我们没有,他们就要羞辱我阿妈。阿妈不堪忍受,在我面前撞死了。我趁乱逃了出来,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他们负出代价。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都付出代价。”

浅春言笑晏晏,白玉般的手指一截截弯折,一边掰手指一边数“山匪,你的父亲,皇帝老儿,还有世间所有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只知道享乐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小姐—”

“他们凭什么无忧无虑地活着?要我说他们都该死,凭什么世界上永远有人在奔波辛苦,却永远有人在没心没肺地挥霍无度,坐吃山空?”浅春的脸扭曲起来—因为极度的愤怒、嫉妒以及不甘,那张俏丽清秀的脸都变得狰狞可怖,犹如从地底下钻出的妖魔。

宁衬想了很多话劝阻浅春,比如“不能一棒子打死“几个人不能代表整个群体的善恶”“你的父母如果还在,也不会想见你这样被仇恨裹挟变成任怨恨驱使的躯壳”

但是又觉得这些话说出来都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浅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论说什么都只是在浪费力气。

房灼华不知是不是和宁衬想到了一起去,依然沉着脸,却也没有说什么。

浅春还以为房灼华是无话可说了,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抱着胳膊向外走。

房灼华却在这时突然张口发问“那你这就算是得偿所愿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应该去做什么?”

浅春把几乎一辈子的时间都用来谋划复仇和怨恨过去,从来没有看清过脚下,也没有把自己放在过什么位置上,为自己考量。

宁衬不知道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是不是她想要的。

要是她的父母在天有灵,肯定也会为女儿的面目全非而惊诧和悲痛的。

道理谁都懂,扪心自问,能够做到不在乎,放下仇怨和和美美的又有几个人。

“你都自身难保了,我什么样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浅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就像是燃烧过后落定的灰尘。

“你是个懦夫,知道当年的人已经死了,自己再也杀不了他们泄愤,就把恨全都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房灼华平心静气地陈述事实。

她的一字一句都清晰而缓慢,就像是一把刀,毫不留情地破开了浅春粉饰太平的真相,将她正义之举背后的龌龊目的毫不手软地点了出来。

浅春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日子的时候久了,对别人的情绪敏锐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她敏感地察觉到房灼华子句话中的鄙夷和不屑。

你的人生已经毁了。

你觉得老天待你不公。

你就心安理得地毁了别人的人生。

仿佛是那些间接因她而死的无辜之人迟来的指控,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仿佛把她装进一个透不进光的铁桶。

见浅春的脚步生生顿住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房灼华就知道她并不是完全泯灭了良知。

但,有什么用呢?

结果已然成为定局,无论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都没有用了。

当浅春为自己的痛苦去伤害别人,她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故此,她的经历毫无疑问是不幸的,却并不值得任何人去同情。

被关到第三天,贺罗的父亲也被丢了进来,就关在宁衬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的排列,想要看看父女见面会不会有更多的信息流出来,宁衬看着贺擎,是审慎而小心的,房灼华等人也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易地和他交流什么,省得惹火烧身—虽然他们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秋后处斩的日期都定下了,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

被连拖带拽地关机牢房里,贺擎仰面摔倒在地,像一块破草席似的颤了颤,吐出一口血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若不是宁衬优秀的视力能看见他胸口微弱的起伏,还真以为他已经死了。

宁衬知道他能听见牢房里的对话,如果是贺罗的话,应该会拜托房灼华他们,借用他们的嘴巴和父亲交谈。

但宁衬也不知道一个女儿应该和父亲说什么。

这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只能看系统给的基础注释。

父亲:生物学上精子的制造者,在家庭中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常被认为是责任感,威严和担当的代表,是孩子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个身份。

可是......贺罗的父亲没有做到这些。

贺擎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或者说,世界上本来有很多不负责任的家长。

往往不值得爱的人,总是得到很多渴望爱的灵魂的祈求和期待,反观倾尽全力去爱的人,却恰恰总是担任遭到辜负的身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虽然是人类世界的一句梗,宁衬却觉得很有道理,甚至写进了自己的重要记事本里。

最好的例子就是贺罗和贺擎。

贺擎给予了贺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在贺罗小时候,展现出非凡的读书天分时也曾短暂地爱过她一阵,不过这样浅薄的爱,很快就因为一个更优秀的孩子的到来而烟消云散了。

贺罗却还是那样无怨无悔地爱着他,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他是她的父亲,她觉得这样做是自己的责任。

他却让她痛苦,不分青红皂白,和其他人一样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待贺罗,让她在漫长的厌恶和反感的暴雨洗礼下变得自卑安静,不会表达,羞于表达,也不会表达。

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正在耳边呜呜地哭泣,就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不会让人反感,但一直在耳边环绕着,还是有些瘆得慌。

宁衬问她在哭什么,却想起她那一缕残魂早已被朝花所吸收,留下的只是一抹随时可能消散的执念而已,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真可惜,哑了一辈子,被误解伤害了一辈子,到头来,变成了半个鬼,还是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说不出来。

没意思。

可宁衬还是遵从了隐隐能感知到的贺罗的意愿,替她完成了她生前最后一件希望的事。

即便即使是最后一件事,也没有轮到她自己。

常年没有人打扫的牢房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正好用来写字。

宁衬沉默了一会儿,在盘着腿,耷拉着肩膀,驼着背的贺擎面前写道:连累你了。

贺擎仰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太多情绪,也许那些强烈的情感起伏早在大殿之上就对皇帝全都情真意切地抒发过一遍了,所以现在对着宁衬,才会惜字如金。

“罢了,都是我欠你的。”

他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原本端正庄严的脸似乎几天之内变得暗沉下垂,头发里也生出了细细密密的银丝,仿佛忽然苍老了几十岁。

“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就有算命的告诉过她,肚子里是一个祸患,只会给家里带来灾难。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你母亲一天天消瘦下来,食不下咽,夜不安寝,我就知道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也曾劝过你母亲把孩子打掉,你母亲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长大了,真的成了埋葬我贺家几十年心血的祸害。”他似乎连苦笑都没有力气,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混合着脸上沾着的干草和泥巴,有种不修边幅的麻木。

“早知如此,当初我坚决不会留下你。”

宁衬点了点头。

对方的不喜欢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虽然没有溢于言表,但已经足够把贺罗仅剩的一点期许吹散了。

指尖在地上停顿了很久,宁衬还是把手指揣到了开线发白袖子里,那句“我不是煞星”终究是没能卸下。

她还能如何说呢,她说了,又有谁能听呢。

案件审理到最后,事件在一刻不停的审理下逐渐被抽丝剥茧,变得清晰明了。

贺罗的蒙受的冤屈终得昭雪,可她知道太多秘密,不管是谁希望的死亡清单里面都有她的名字,这回必死无疑。

都摊上事情了,也不介意多摊一些,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一股脑都扣到了她的头上。普通百姓又是最容易被煽动情绪的,一下子就把没出发泄的怒火全部都集中到了贺罗一个人身上,比她之前千夫所指的时候还要惨,可以说是众叛亲离。

听着那些内容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指控,宁衬都快眼花耳鸣了。

贺罗这世间最后的牵挂已经去了,判决结果下来,皇帝不情不愿地判贺家清白的时候,宁衬就已经感受不到那个小伙伴的存在了。

她随着那份姗姗来迟的正义,泯灭在最幸福的那一刻。

不希望她活下去,以头至尾和她形影不离的房灼华等人成了从犯,被莫虚有的罪名办了满头。

到最后,全员无一幸免,全部都“因公殉职”。

他们原以为评级会不太高,也就是勉勉强强过及格线的程度,因为这个副本的结局绝对不算一个happy ending,甚至是充满了遗憾的,五六个山匪都死了,还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没想到的是,评级居然非常高,是就连余俨这样的人,都忍不住瞳孔放大的程度。

房灼华看出众人都挺疑惑的,便分析道“虽然这次没有完成任务,但因为救下了大部分山匪的性命,系统给了我们很高的评价,我们甚至没有因为主线剧情失败有什么损失,惩罚都不值一提,只是扣除几个积分点。”

宁衬敏感地察觉到她还有未尽的话“你想说什么?”

房灼华停顿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很荒谬,阿俨和陶梦也觉得我异想天开,但我还是想要你们认真听一听。”

众人点了点头,屏住呼吸,觉得她说的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谁都不敢发出声音影响到她的思绪。

“我觉得系统把全人类拉进游戏,或许并不是为了看我们互相残杀的血腥画面。虽然副本里这样那样的恐怖场景有很多,但不管是论坛里,还是我们的交流群里,为所有人都作出贡献,不管是主动还是迫不得已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行为,都有很高的积分和系统评价,甚至还有掉落的辅技能。”

辅技能,仅次于职业选择之后自动亮起的专属技能,是一种靠运气获得的特殊技能。

它没有单一性,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获得,但是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升级它也需要花费大量的能量值,一个高等级的辅技能,烧钱程度不亚于专属技能。

可以说是富人们的专属,穷人就算侥幸得到了,也升不了多少级,大部分都只能看不能吃,结果往往是丢在角落里落灰,最终达成暴殄天物的成就。

就像你买来了一只帝王蟹打算吃顿好的改善伙食,回到家却突然想起自己不会处理,只能看看帝王蟹凹凸不平的外壳,又和它大眼瞪小眼,束手无策地等待一个奇迹。

房灼华还在继续说,但是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飘忽,显然是自己都不确定“也许到了最后,我说的是最后啊,游戏结束的那一天。我在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要所有的NPC和玩家联合起来,对抗同一个强大的好像不可战胜的敌人。”

“就像末日前的网络游戏,一堆玩家推一个**oss那样。”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乍一听不可思议,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宁衬想到自己诞生之初,NPC和玩家就互相敌视,互相仇恨,他们都杀过彼此阵营里的人,关系势同水火。

但系统从未说过这是正确的,恰恰相反,它颁布的所有规则,开启的所有新任务,都是为了让两者这件的关系我更加密切,建立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人们一开始就会错了意,他们以为NPC和玩家站在天平的两端,一方活就必须有一方死,但事实上,他们走的是独木桥。

只有两边同时稳定地向中央移动,无比地了解彼此,相信彼此,依赖彼此,将后背托付给彼此,才能在危机四伏的末日后寻得一线生机。

“能用众力,则无敌于天下矣;能用众智,则无畏于圣人矣。”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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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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