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椿树 第18章 018

第二日还在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与不死川便迅速起身继续赶路。

晨曦微露，山间雾气未散，脚下的路还有些湿滑。但我们不敢耽搁，一路疾行，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衣袂翻飞。

待到达禾木村时，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一些。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四周被光秃秃的树木环绕，冬日的寒风从山谷间穿堂而过，凛冽刺骨。我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下，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然后我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不死川实弥依旧敞着那件队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意一般。寒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冷吗？

这个疑问在脑海里转了一瞬，但我没有问出口。

他紫眸微眯，打量着前方的村落，忽然对我打了个手势。我立刻会意，迅速跟上他，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村内。

村子很安静。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无人居住的死寂，而是……一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看见缝隙里透出一点灯光，却听不见任何人声。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微微蹙眉，眼睛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的确，这就是个很普通的日本乡下小村。低矮的木屋，狭窄的土路，几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如果不是情报无误，根本无法相信这里发生了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表象而已。”不死川低声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鬼最会挑这种地方下手。”

他是柱，实战经验比我丰富的多，我点点头。

“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缓一缓，观察一下？”我侧头询问他的意见。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我们继续往村落深处走去。

第一家，门紧闭着。

我上前敲门，好一会儿才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是一个满脸警惕的老妇人。

“您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在村里借宿一晚，可以付钱的。”

老妇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后不远处的不死川一眼——他那一身杀气腾腾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旅人。

“不收。”老妇人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砰地关上了门。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不死川。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们走向第二家。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握着一把柴刀。他看见我们，脸色立刻变了。

“我们不收外人！”他说，声音又急又硬，“快走！”

门再次关上。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都是同样的反应。开门，看见我们，拒绝，关门。有的甚至根本不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喊一声“滚”。

我站在第五家门口，听着里面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们很害怕。”我轻声说。

不死川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不是针对我们。是对所有外来者。”

他点点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出过那种事，正常。”他说，声音低沉，“现在谁还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连续失踪了那么多待嫁的新娘，整个村子都活在恐惧里。在他们眼里，每一个外来者都可能是鬼，或者是鬼的同谋。

“那怎么办？”我看着他，“总不能露宿野外吧。”

不死川四下扫视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村子最边缘，有一座小小的神社，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没有人家。

“那里。”他说。

我愣了一下：“神社？”

“总比睡树上强。”他嗤了一声，大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跟上去，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个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种压抑的恐惧，已经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那座神社很小，藏在村子最边缘的山脚下，被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围着。屋顶的瓦片有些破损，廊柱上的漆也剥落了大半，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我和不死川在神社里安顿下来。

他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我则在另一边铺了些干草，权当床铺。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从破旧的窗棂间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本以为当晚就能获得什么线索。

然而并没有。

这个村子出奇的平静。

没有鬼气，没有异动，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那些紧闭的门窗依旧紧闭着，那些警惕的目光依旧躲在缝隙后窥视着我们，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还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