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默示录 第21章 第四章：走向由你改变的未来-（6）

除夕的一早，举国上下便洋溢起了一股喜庆的红色。

归家的人们结束长途劳顿，下了火车，走入家人的怀抱；四处游玩的孩子们在空地上点燃小烟花和小鞭炮，天真的欢笑给春节又多添了一份喜气；长辈们在家中，为了今夜的晚饭和除夕的大扫除操劳。

可能这时的大人们都不清闲，但只要在今夜得以团圆，为了幸福付出的辛苦便不值一提……

经过昨夜的打扫，整个房间已经比先前整洁了许多。

房间角落的花瓶添上了新鲜的鲜花，地面一尘不染，衣柜里多了几件新衣服，这个小小的病房也有了些过年的活跃气氛。

今天的董言安起了个大早，先是起来换了一身新衣服，随后出去买了一份自己爱吃的早餐。

走回到病房门口时，正好碰见来送新年礼品的护士，这是今年医院送给住院病人的福利，每个病人都有一份。

言安拎着医院给的小礼包走进病房，把它递到坐在角落看书的死神面前，“看，这是医院送的礼物，看起来很不错吧。”

死神抬头看了看这个写了大大福字、风格老旧的小红盒子，估计也开不出什么好东西。

“估计里面就放了一些糖果什么的吧，大过年的也不舍得给点好东西，这医院也不怎么样。”他说。

“别这么说，毕竟是出于关怀白送的东西嘛，”她笑着说，“挺可爱的不是吗？”

“……那你拆开看看吧。”

听罢，言安扯开了上面的黄丝带，拆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毛绒白狗，看上去像个挂件。

“真可爱。”她开心地把那个毛绒小狗拿了出来，狗狗的肚子上还绣着一个红色的小爱心，看上去格外有心意。

“啊，对了，今年是狗年呢。”

“就这么点东西吗？”他朝盒子里望去，盒底只剩一个小信封和几颗糖果，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她拿起信封。

“估计是什么祝福的话吧。”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红纸，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了什么字，“‘祝身体健康，万事顺意’，真好。”她开心地笑着。

“信封底下还压着点什么，”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是一个小红包，你看看。”他将红包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是一张崭新的五十块钱。

“我手气真好啊，居然是五十的红包诶！我看别人才开到五块呢。”她欣喜地说道。

“可以，拿去买点零食吧，毕竟这是新年的礼物，今天你不是要回家吗，正好买点东西带回家。”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想给我妈买一个新年礼物，毕竟……每年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都是她送的，而她，估计有好多年没收到过新年礼物了吧。”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想做就去做吧。”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买吧，你帮我挑挑好不好？”

“可以，走吧。”

她对他露出了格外温暖的笑容。

很快，他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商品诸多的步行街，临近新年，许多店铺都关门了，只有零星的几家小店开业。

逛了许久，最终在一家小礼品店里选中了一个声音悦耳的八音盒。

言安说这曲子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是一部很不错的经典，但死神不懂这些，到头来也没记住电影和曲子的名字。

时候尚早，此时不到十一点。言安手里提着装八音盒的纸袋，和死神走在路上。

“你打算怎么做，要回医院吗，现在还早吧。”他说。

“我想想……对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马上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沿着刚走过的道路走回去。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不过等多等少对他来说也无妨。

一段时间后，她回来了。

“找到东西了吗？没弄丢吧。”他说。

“没有，是我弄错了，没事，走吧。”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只是双颊有些发红，像是刚跑动过。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回去医院吗？”他问。

“不回了，直接去我家吧，这个时候回去挺好的。”她答道。

“现在？当然随你，不过，我认为你还是多注重休息为好，适量运动就行了，一会还是打车去吧。”

“也行，就是不知道大过年的能不能打到车，试试吧。”

言安走到路边拦车，所幸不久后，就有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即将上车时，死神对她说，他不用坐车，只要她坐去就好，他一会就能到。

其实他想趁机离开，他不想打扰她的除夕。

而她略感不对，坚持叫他一起坐，他为了不让司机师傅久等起疑，只得答应。

他和她并排坐在后座。

司机师傅非常热情，言安问他怎么过年还出来跑车，他说跑完这单就回家了，还说言安是他今年最后的顾客，她来年一定好运连连。言安也笑着对他说了许多恭喜发财之类的好话，逗得司机师傅呵呵直笑。

到了董言安家的小区，笑着告别司机师傅后，他们很快来到了她家楼下。

死神望着眼前这栋平平无奇的小楼，他早已来过不止一次了。

言安把他请进家门，向他介绍了家中的许多东西，她并不知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造访这里，只是兴致勃勃地向他讲述着自己的生活。

而他为了避免气氛变得尴尬，只得装作自己初到，耐心地听着她的讲述。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

在她讲述的间隙，他简单观察了四周，发现这里也变得整洁了许多。

比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要干净，四处都亮堂堂的，窗帘和房间的角落全都一尘不染，看得出来这些事物，皆被她的母亲精心打理过了一番。

她继续着自己的讲述，不一会便站起身，朝饭厅的方向走去，死神跟上她走进饭厅。

她说着说着，意外发现了放在桌子中央的一张小菜单，她随手拿起来看，表情有些惊讶。

“死神先生，你看，这是我妈做的菜单，上面都是今晚年夜饭准备做的菜，做得真好，还挺有模有样的呢……”她十分开心地对他说。

他走到她身边一看，这个菜单确实精致暖心，想必她妈妈为此费了不少功夫。

“嗯，很不错啊，你妈妈就用了很多心思吧。”他说。

“是啊，她的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还花时间做这些，可能昨天又熬夜了，这多不好啊……”她的语气低落了一些。

“没事的，只要你能感到开心，那她也会很开心的。”他安慰道。

“是吗，可是说实话，我并不想这样……”

“你给她打个电话拜个年吧，今天你不是还没跟妈妈打电话吗？顺便把你回到家的事情和她说，免得到时候她白跑一趟。”

“没事的，除夕这天她一般会忙到下午，现在打给她怕是会影响工作，晚些再打也不迟。”说罢，她的神情又平复了下来。

“好吧。”

“但是我想帮她做点事，既然房间已经打扫得这么干净了，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还是别了吧，生病的人应该休息。”

“有了，我先做点吃的吧。”她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真的会做饭吗？”他问。

“当然会了，”她笑着答道，“我妈工作很忙，以前独自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是我自己做饭，做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做了，我的手艺还不错哦。”说罢，她走到厨房，娴熟地清洗起了厨具。

她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食材，肉类大多已经处理完成了，只有一些蔬菜尚未处理，这些留到晚些也不迟。

她现在还并不打算做年夜饭的那些菜品，毕竟时间还太早了，她现在只想给自己做顿午饭，顺便处理一下食材，向他证明一下自己的本领。

她从冰箱的下层找出一些肉，又拿出几个鸡蛋，一些剩米饭，一点胡萝卜、黄瓜和土豆，接着找出昨天去超市买来的酱料，其中有咖喱块和一些调制好的酱汁。

她拿出平底锅，放油放肉，炒熟后加入剩饭，将剩饭炒热，倒入打好的鸡蛋和切好的蔬菜，熟练地翻炒均匀。

不久，一盘粒粒分明的蛋炒饭出了锅。

她又将酱汁、咖喱块和切好的土豆放入锅中，炖煮一番过后，浇到方才炒好的蛋炒饭上，一盘简单又美味的咖喱蛋炒饭做好了。

她拿着做好的饭回到饭厅，坐在一旁看书的死神见了，也不得不承认她所言非虚，他没想到她能随意做出这样色香味俱全的饭来。

“没想到你真会做饭，很厉害。”他说。

她收下他的赞美，“这还不算什么呢，连炖鸡汤和烤羊排我都会做，还能做得很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哦。”她的话语总是令人感到温暖。

吃完午饭后，她拿出包装好的礼物，放到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并在上面放上了一张写了祝福的小卡片。

做完这一切后，她走进房间睡了个午觉，在这之前，她告诫死神不许擅自离开。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她从午觉中醒来，走到客厅。此时，他正坐在一旁看着她拿回来的那本书，可能他真的喜欢上了看书。

见她走出来，他抬起头，“醒了，午觉睡得怎么样？”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还行吧，睡得挺舒服的，不过得起来做今晚的年夜饭了。”

她走进厨房，死神放下手上的书，跟着她走了进去、

她从水槽中拿出锅具，架到灶台上，娴熟地做起了菜单上的菜，正如她说的一般，不仅是炒菜，炖汤和用烤箱一也能被她做得明白。

他有些震惊，他属实没想到，她这么小的个子，还能在生着病的情况下，把那么重的一个大铁锅使得有模有样。

六点左右的时候，大部分的菜品已经准备完毕，只有那锅老母鸡汤还坐在灶上小火炖着。

死神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满满的菜，保温罩差点都罩不下。

她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可算做完了，可累死我了。”她说。

“辛苦了，让你做这些真是不容易。”

“这倒是无所谓了，”她笑着说，“只要能给我妈妈少点操劳，这就不算什么。”

“你的改变还真是让人惊讶，明明半个多月前还是个只知道和妈妈做对的小孩子。”

“是啊，所以我才要感谢你啊，死神先生。”

“没有这个必要，改变了一切的还是你自己，这是我已经说过的了。”

“不，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罢，她又走进厨房，在从锅里捞出一盘食物后，再次回到桌前。

等到她手中的盘子端到他的面前时，他才看清，这是一盘饺子。

“死神先生，新年快乐。”她笑着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