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与云桥 第10章 春风入画

绘者云桥致画中人——

沈从鱼女士：

1942年，您之随笔《静言集》出版，其中有不少手绘插画，江南的春风，绵绸的细雨，百艳的花，融于一日三餐、读写日常。

最是喜欢你绘的腴鸟与瘦鱼，恋家之鸟，终日闲于庭中枝，细鱼数尾，悠然戏于莲叶间，偶来春风，乱翻那时的书页。

画上自是无色，然，我已见色。娇妍或浅淡，轻点或重墨，此间江南，是你眼中的江南。

隔了八十多年的光阴，我看到了你的江南，你的时代，你的遣词造句，你的委婉试探，窗外景致，必定承载过你无数的凝望。

我还看到你的一幅自画像，穿一件腰身宽松的旗袍，衣面上花色繁复而有序，文中提到，此衣为好友长卿所赠。

我试着临摹，仔细添了颜彩，描色是否准确，已是无法求证。这些身着宽衣大袖的江南女子，在新旧思想的撞击中摸索前行。

你预知和遥望不到我的时代，我对于昔时江南的想象和认知，亦不过三分史料，七分杜撰，不论前人还是后来者，因为时空局限，我们看见的，都是我们想看的。

可我，还是很喜欢，旧时江南。我尽情地想象和杜撰着那里的生活，但真要让我深入其间，大概也会因为水土不服而心生畏怯，最终，我还是会回到熟悉的环境……

“云桥，你没事吧？”

“牧炎，我……睡迷糊了？”

“你捧着这幅画喃喃自语，我怕你埋怨，忍到现在才叫醒你。”

“在你眼里，我大概脾气非常不好。不过短期内，我们不会再为此争吵。”

“为什么？”

“因为‘五色江南上衣’的故事讲完了。”

“我还以为，我又惹你生气，而你，又要回家找樱桃妈妈。”

“哈哈，牧炎，还能不能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