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没把卡西莫多和赵野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是埃斯梅拉达?这不是很荒谬吗,简直毫无相似之处。
管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性格上,他比较高冷,你比较帅气。”他又着急加了句:“你是我们那一届的校草你知道吧。”
“没关系。”蓝明晨脸色缓了缓,他也不应该那么激动的,反正都过去了。
王磊看到赵野一手拿着大桶的爆米花一手拿着杯可乐走了过来,为了打破现在的尴尬局面,他有些迫不及待且过于热情地向赵野打了个招呼:“嗨赵野。”
“嗯。”
王磊甚至觉得赵野都没正眼瞧自己一眼,他很自然地把手里拿着的可乐递给蓝明晨,然后看着蓝明晨喝了两口,他又顺手把可乐重新拿在自己手里。
就差喂给蓝明晨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对蓝明晨以外的人都很冷淡啊。”王磊心里想着这句话,也说了出来。
蓝明晨:不然呢。
赵野:不然呢。
管武:不然呢。
“你们看哪一场的?”王磊问。
这个问题蓝明晨还真不知道,票是赵野定的。还没等他问,赵野就拿出了两人的票送到他眼前,他照着票根上的时间念了出来:“三点三十。”
“巧了!你们是几排几座?”
“五排七八座。”
管武晃了晃手中的票:“我们是六排的,六排七八座。”
王磊觉得蓝明晨还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待会儿看完电影,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赔罪了。”之前他就想请两个人吃饭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没问题,你呢?”蓝明晨问赵野。
“你决定就行。”虽然赵野更喜欢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但加上其他人对他来说也没有特别的所谓,王磊和管武对他来说,就像和蓝明晨一起在餐馆吃饭的时候遇到的其他食客,只是碰巧出现在一个地点的陌生人罢了。他的世界只有两种人,一是蓝明晨,另外都是其他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王磊又笑着和蓝明晨说起以前的初中同学,他很外向,又有一种调皮搞怪的幽默感,很容易就把蓝明晨逗笑了。
赵野一手托着温热爆米花桶的底部,另一只手能感觉到正在冰块正在融化时带来的冰凉潮湿的触感。
他当然希望蓝明晨开心,但此刻,他又觉得蓝明晨的笑特别碍眼。
王磊说得明明一点都不搞笑,有什么值得你笑的呢。
赵野知道他们两个之前是很好的朋友,那么会不会因为这次偶遇,他们又重新联系起来,然后关系恢复如初呢。
其他人就算了,王磊可是要比自己认识蓝明晨还要久。
两人还交换了qq及手机号,蓝明晨也会和他每天联系吗。
蓝明晨不是那样的人,但王磊肯定会很主动发消息,蓝明晨又不是那种会拒绝的人,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会变得很熟悉。
王磊为什么会那样自私呢,他肯定完全不考虑蓝明晨在做什么,不分时间地点地给他发消息,喊他出来玩,就像现在,也不问蓝明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直接要邀请蓝明晨一起吃饭。
赵野很少这么讨厌一个人。
如果……
电影院提示进场的广播声打断了赵野的思考。他回神后大大松了口气。
他紧紧排在蓝明晨后面,把蓝明和王磊他们隔开了。
然后就是检票进场。
他们坐下来之后还有一段广告时间,王磊趁这个时间居然还拉着蓝明晨聊天,说电影院给他发的眼镜的眼镜腿有些松动,还夸蓝明晨戴眼镜很帅之类的毫无营养价值的话题。
灯一下子暗下来,电影终于要开始了。
赵野其实对电影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们来看这部也只是蓝明晨听说最近比较火,蓝明晨想看,所以他去买了票,他只是想和蓝明晨一起看电影,电影是什么并不重要,对他来说,和蓝明晨一起做什么都行。
终于没了王磊聒噪的声音。
赵野慢慢静下心,感受到坐在自己左边的蓝明晨,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若有似无的味道,还有他在黑暗中被变换的屏幕衬得发亮的眼睛。
蓝明晨的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距离赵野的胳膊有点近。
赵野忍不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借着爆米花的名义,终于跨出了一步。
蓝明晨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一颗颗抓起爆米花吃了起来。
赵野又不高兴了。
蓝明晨想。
他拿爆米花的时候才觉察出来。
也许赵野早就不开心了。
自从哭过第一次之后,他就变得非常情绪化。
联想到上次路上遇到女同学的事情,蓝明晨立马就能想到他不高兴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他只顾着和王磊聊天忽视了赵野。
对他来说当然是赵野更重要,这一点无可否认。所以他内心泛起丝丝的愧疚感。
他发现电影其实也没有那么有意思。
他靠近赵野,小声地跟他说爆米花很甜。
赵野马上拿起一颗爆米花放进了嘴里,确实很甜。
他吃了一颗就不吃了,蓝明晨想了想打了个哈欠,然后顺势靠在了赵野肩膀上。
赵野身体特别僵硬了,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不过电影结束后他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蓝明晨后来是真的睡着了,他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一直打哈欠。
王磊请他们去吃肯德基。
赵野给蓝明晨拿好纸巾,薯条挤上蕃茄酱,甚至连汉堡都是他拆开的。
汉堡蓝明晨只吃了一小半,赵野很自觉地把剩下的吃了,连蓝明晨剩下的可乐他都要喝光。
蓝明晨却没发现任何不妥,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王磊知道他们关系好,但到这个程度他真的觉得有些怪异了。
他对他女朋友都做不到这些。
于是他只能原因归结为赵也太饿了。
也是,他应该没吃过这样昂贵的快餐,对他来说应该是昂贵的。他个子又高,饭量肯定比一般的男生要大。
于是他好心地提醒:“赵野,你如果没吃饱的话,要么再点一份,不用给我省钱。”
“饱了。”说着把蓝明晨剩下的几根薯条也塞进了嘴里。
赵野打开网吧休息室的门,看到一个光着屁股的中年男人正压着武明明的身子抽动。
他想都没想就揍了那人一拳。
那人着急忙慌地穿好裤子,上来也要打赵野。
武明明拉住着那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人才胡乱套上短袖走了,走之前狠狠剜了赵野一眼。
武明明上身chiluo着,肩膀上有一两个咬痕,脖颈和xiongtang有好几处暧昧的红印。
“野子哥,你误会了。”他在床角找到自己被揉成一团的短袖慢慢套上:“他是我男朋友。”
武明明其实不怪赵野,相反他还觉得有点感动,他一直以为赵野没把他当朋友来着。
赵野坐了下来,低头沉默。
武明明拉了个塑料凳子在他面前坐下:“你别跟我说你不接受这个。”
“别人就算了,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赵野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那震惊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到那种淡漠的状态,甚至带了点轻蔑。
“我不理解。”赵野说得有些艰难:“也有人强迫你吗?”
武明明一时间没有明白赵野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他着急像赵野解释:“我自愿的,我喜欢他。”
“你不会很痛吗?”
“当然不会,很爽的。你别告诉我你没跟你男朋友做过?”
“男朋友?”
“就是那个小帅哥啊。”
赵野刷的一下脸红了。
他很气愤,甚至也想给武明明来上一拳,他怎么可以那样诋毁蓝明晨。蓝明晨是最干净最神圣的存在。
他和蓝明晨才不是那种肮脏的关系。
“你跟他做的时候会很痛?”
“我以为你是上面那个来着。”
“看不出来啊。”
“不过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会觉得痛?”
“别说了!”赵野双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什么上面下面,他永远不想伤害蓝明晨。
武明明却把赵野的回应当作一种默认:“我就说嘛,我不会看错的,你绝对是1。”
“你是不是怕那大帅哥会觉得痛?”
“这种事情也是要方法的,还有感情。”
“尤其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做的时候那真的是如鱼得水。”
“肯定会痛的。”赵野带入了一下他把蓝明晨压在身下的画面,现在他想跟自己打一架。
他明白,让他感到气愤的,不仅仅是武明明的胡乱猜测,还有他自己的**。
说来可笑,明明他知道那样做有多痛苦,他却想也那样对待蓝明晨。
想牵他的手,想拥抱他,渴求他的触碰。
总是有太多没有眼力见的人喜欢蓝明晨了,跟他聊天,逗他开心,赵野却没办法阻止。
如果蓝明晨能够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不行,那绝对是对蓝明晨的一种伤害,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做让蓝明晨受伤的事。
“肯定……肯定会痛的……”赵野一遍又一遍确认,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再屈服于**,连想象也不行。
武明明原本很想和赵野传授一下经验,但看他那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猛然觉察到一件事:“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我忘了你之前……”
娈童事件武明明有所耳闻,虽然在某些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赵野小时候受到过那种伤害基本可以判定为事实。
任何一个儿童都不应该被那样对待,无论他喜欢同性还是异性。
有件事武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就是他是完全可以理解赵野的人,甚至比那个小帅哥更能共情赵野。
那就是他也曾有过那种糟糕的经历。
那个男人是他的一位血缘关系很近的亲属,等他鼓起勇气跟父母坦白的时候,得到的确实父亲的巴掌和母亲的厌恶,他们指责他说谎成性,辱骂他是婊子,让他们丢尽脸面。
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他变成大人口中的“坏孩子”,抑或是他原本就不乖所以倒霉事才会找上他,因果关系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是不被爱的孩子。
所以他特别想要抓住爱,特别想要得到爱,他对爱意偏执,赵野对那个小帅哥偏执,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很想和赵野深入地聊次天,撕开自己的伤疤,告诉赵野天底下倒霉蛋多了,让他不要灰心,继续努力活下去,选择让自己快乐的生活。
武明明知道自己迟早要把深埋在心底的这件事对另一个人和盘托出,他曾经以为倾诉对象会是自己的某一任男友,但真要说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面对赵野,整件事情突然有了讲述出来的头绪,如何开始如何结尾,他从来都不怎么会讲故事,上学的时候作文也时常考零蛋,甚至连文章的段落读得都磕磕巴巴,但是他讲述旧事的时候,一次中断都没有。
结束之后他和赵也都陷入了沉默,只听见晚风吹得窗帘pupu作响。
这个值班房是靠着一个角落搭起来的,形状很别扭,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梯形,一进门是一张简易床,对于赵野这种身型的人来说肯定没办法睡得很舒服,一个单人沙发,灰扑扑的,像是从哪里捡回来的,有两个塑料板凳,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估计市面上很难再买到这样丑陋的凳子了,这还是有次老板非拉着他俩一起喝酒,实在没地方坐,才弄了两个凳子过来。沙发旁边是一张木桌,非常简单,一张板四条腿,下面堆着一些坏掉的计算机配件,再后面就是梯形的最短边的那面墙,上面开了一扇几乎只有巴掌大的窗户用来换气,不至于把人憋死。上面的一块红色的花布,是他们称之为窗帘的物件,其实是武明明的一件花衬衫改良的。有次网吧里几个人打架,武明明上去劝,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衣服撕破了,他也不会缝,扔了又觉得可惜,于是边剪了块方形的步做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