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藏微光 第3章 风拾碎纸

下课铃短促地响了一声，晚自习中途休息十分钟。

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小憩，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题目，还有人起身去走廊透气。

温叙禾放下笔，伸了个轻浅的懒腰。久坐之后肩膀发酸，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晚风穿过香樟枝叶，带进来一阵清爽的草木气息。

陆时衍合上试卷，从桌下拿出水杯，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水。起身的瞬间，他手肘不小心碰了桌边堆叠的草稿纸。

几张写满演算公式的白纸轻飘飘滑落，散落在地面，其中两张滚到温叙禾的椅子旁。

“我帮你捡。”温叙禾立刻弯腰。

指尖先触到最靠近自己的那张纸，上面是陆时衍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着物理大题的推导步骤。她小心拾起，又伸手去捞更远的一张。

陆时衍也蹲下身。两人的手几乎同时碰到同一张纸，指尖短暂相触。

温叙禾像被轻轻烫到一般，飞快缩回手，耳尖一下子烧起来。

“谢谢。”陆时衍没什么异样，捡起剩下的草稿纸，将一叠纸张理齐。

“没事。”温叙禾垂着眼，把手里的纸递给他，目光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陆时衍接过，随手放进课桌，顿了顿开口：“要不要顺带帮你接一杯温水？”

温叙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少年站在桌边，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神色平静，只是随口一问。

她连忙摇头：“不用啦，谢谢你，我水杯里还有水。”

“好。”陆时衍微微颔首，拿着水杯走出教室。

温叙禾坐回座位，心脏还在轻轻跳动。方才指尖触碰那一瞬间的触感，清晰得挥之不去。她悄悄攥紧自己的衣角，目光落在他空着的座位上。

周围同学的说笑声在耳边浮动，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走廊门口，等那个身影出现。

没过多久，陆时衍回来了，水杯装着半杯温水。他落座，重新翻开练习册，安静坐下。

温叙禾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眼前的习题，思绪却很难安定。

十分钟的课间很短，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桌角单薄的草稿纸。

有些心动，就像此刻被风卷起的碎纸，轻飘飘的，快要藏不住，却又不敢让人看见。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再度归于安静。少年少女并排坐在灯下，继续埋入高三无尽的习题与试卷之中。只有心底悄悄滋生的情绪，在安静夜色里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