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藏微光 第10章 骤然灯熄

暮色沉落，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晚自习的教室浸在一片白亮的日光灯下，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在空气里连绵不断。

高三的夜晚总是安静压抑，所有人埋首于习题与试卷。温叙禾垂着头，演算一套数学选填，额前碎发垂下来，偶尔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后座的唐穗悄悄抬了抬头，用笔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用气声小声说：“叙禾，还有四十分钟下课，我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温叙禾侧过脑袋，同样压低声音：“撑一撑，写完这套题。”

话音刚落。

整间教室的灯毫无预兆地，骤然熄灭。

眼前瞬间坠入昏暗，只剩下窗外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浅浅渗进来。教室里先是短暂的死寂，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呼立刻炸开。

“停电了？”

“怎么回事啊！”

不少同学放下笔，小声交谈，原本紧绷的晚自习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唐穗在后面低低笑出声，跟着人群一起小声议论。

黑暗模糊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原本清晰的距离仿佛悄悄缩短。

温叙禾下意识顿住动作，指尖还停在笔杆上。身侧，陆时衍原本翻动练习册的动作也停了。周遭喧闹四起，可两人相邻的课桌这一小块地方，反倒静得格外突出。

光线太暗，看不清纸上的字迹，温叙禾只好放下笔，目光下意识往旁边偏。朦胧微光里，只能隐约看见陆时衍的轮廓。

“应该是线路跳闸，很快会恢复。”陆时衍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比平时更低一点，就近传来，距离近得让温叙禾心头轻轻一颤。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再转头，目光落在桌面空白处。

后排唐穗的声音又轻轻飘过来，带着笑意：“快看，他俩挨着坐，这下黑乎乎的，说悄悄话都没人听得见。”

只是一句小声的玩笑，落在温叙禾耳中，却让她脸颊慢慢升温。她微微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陆时衍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反驳，只是安静坐着。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只够两人听见：“刚才那道圆锥曲线，你还有地方没想明白吗？”

黑暗放大了听觉，少年清浅的嗓音，一字一字落进耳朵里。

温叙禾愣了愣，才想起傍晚没弄懂的那道题，轻声回应：“还有第二步联立方程那里。”

“我简单跟你说。”陆时衍微微侧过来，气息轻轻浮动在空气里。他压低声音，一点点讲着解题的切入点。

周遭满是同学说笑的嘈杂，可温叙禾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耳边这一段平缓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教室灯光猛地一闪，骤然恢复光亮。

刺眼白光落下的瞬间，两人下意识同时微微分开。

陆时衍收回身子，目光落回自己的习题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昏暗里近距离的交谈，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温叙禾低头看向试卷，眼底还残留着方才黑暗带来的恍惚。她握着笔，好一会儿才重新集中精神，继续写下演算步骤。

唐穗在后面望着两人的背影，抿着嘴浅浅一笑，低下头，不再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