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炸的 第27章 我从不祈祷

两头成年野猪，站起来和寇转石有得一拼，肥壮到只有「猪」这个字眼可以透彻地形容。

寇转石的手开始出汗，爬了这么多层楼，唯有这个时刻最让她紧张。

野猪盯住她，和中间那扇本来应该合上的门越来越近，寇转石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在其中穿行，仿佛置身于低温汽锅，她即将蒸发殆尽。

界限即将被突破，寇转石的腿部肌肉紧张地绷紧了，可就在野猪要穿过那道界线时，门突然合上了。

「哐——」

野猪撞到了厚实的金属门上，在另一侧的寇转石能够看到门甚至都有些轻微的形变。被忘记的呼吸重新钻进寇转石的身体，她像个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本绷紧的肌肉化成了水。

她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脸去看那帮还在叽哇乱叫的孩子，她们离开关都很远。她往前走了几步，把那些开关看的更清楚，中间那扇门的开关依旧处在「打开」位。

不是她们关的。

寇转石立刻抬起头寻找可能有摄像头的地方。奥西里斯？是你做的吗？你大发慈悲，不想叫我惨死在这里吗？

奥西里斯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反倒是十六层的大门突然开了，几个女人冲了进来，用堪称暴力的手段把那些孩子抱走拖走了，孩子们又被吓得不轻，胳膊腿乱蹬一气，尖叫声此起彼伏。她们冲着寇转石的方向大喊：“救命，姐姐，救命！”

寇转石来回看着那些孩子和带走她们的女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事的，奥西里斯应该是让人把她们又扔回福利院了，或者会直接扔去大街上了，没事的。

野猪还尽在咫尺，她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门既然可以被奥西里斯关上，也可以被她打开。寇转石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奥西里斯让她来到这里是要教她如何做出选择，但现在看来，她怎么选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孩子们被尽数带走之后，通向楼梯间的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温柔地像是一个谎言。

隔壁的野猪还在一边哼哼一边乱撞，权衡片刻，寇转石提着铁棍走了过去，一直上到十七楼。

十七楼的门是敞开的，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一个拳击台一样的高台，高台四周都是玻璃，有一架梯子架在玻璃旁边，明显是让人爬的。寇转石暂时还没有看见其她人。

这里距奥西里斯说的十九楼只有两层之遥了。她把铁棍上包住不规则断口的毛巾解下来，缠在另一头。如果还有什么东西会威胁她的生命安全，她在考虑直接用断口捅死对方。

寇转石走了进去，这一层布置的像是一个拳场，唯一的区别就是围在拳击台周围的高高的玻璃。

拳击台外放着几张长桌，有一张放着各种武器，全是冷兵器；还有一张放着几套干净衣服。寇转石把衣服抖开，发现有两种尺码，一种她穿得上，一种她穿不上。

这里一定有别人。寇转石想。她把手里的铁棍放下，挑了一把长柄双头锤，在这一层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影。

奇怪……

她看向摆在正中间的高台。

寇转石脱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上衣和裤子，换上新的。她把锤子挂在腰间，抓住玻璃旁边的梯子，一步步爬了上去。爬到最顶端，她停住了。

高台角落果然有一个人，她穿着和黑色的高台差不多颜色的衣服窝在角落，寇转石从外面竟然没发现她。

那人看见了站在梯子上的寇转石，对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我等你很久了。”

是戴胜。

寇转石喃喃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礼物的一部分。”戴胜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几周未见，她比寇转石印象中壮了点。“下来吧。”

寇转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和戴胜都不是以前的小孩了，奥西里斯真的以为她俩一碰面就会立刻打起来？

玻璃内侧有个软梯，寇转石抓着它稳稳向下，落在了拳台地面上。“戴胜，奥西里斯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商量一下。”寇转石看着她，想要和她对视。

戴胜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不要怪我。”她说，从刚才坐的凳子下面抽出一根棒球棍。“我知道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我想活，我也想要奖金。”

寇转石看着她的动作，十分不解：“干嘛？你真要跟我打？奥西里斯想要我登上十九楼，你直接认输就行了。这样我们俩都省事。”

戴胜抬起头，看着寇转石天真的面孔，笑了。

“亏你还是奥西里斯的女儿。你一点都不了解她。”说完，戴胜的目光转向天花板的方向。

寇转石跟着她向上看去，周围的玻璃竟然在悄悄地延伸，向天花板的中心点汇聚。她们俩成了井底的青蛙，井口即将在几秒后被完全封上。

“这是……”

“水缸。”戴胜道，“这里是一个水缸。”她刚说完，天花板上就掉下来一套潜水面具，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两人脚下。

“只有一套潜水面具，最后谁拿到装置，谁就赢。”戴胜更像是一个机器人了，她面无表情地解说着，就好像这场生死游戏和她无关。“寇转石，你现在明白了吗？当你跳进这个水缸的一瞬间，我们就回不了头了。”

水流从水缸的边缘灌了进来，蔓延到她们脚底。

寇转石抬头看了一眼，顶还没有完全封上，她二话不说就抓着刚才下来的软梯往上面爬，但这个「水缸」的顶部是倾斜的锥形，她根本攀不上去。

戴胜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做无用功。潜水面具就在她脚边静静地躺着。

寇转石下来了，目光在潜水面具和戴胜之间来回扫。“奥西里斯还跟你说了什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戴胜只是摇了摇头，举起棒球棍，“三个数之后，我会动手。”

“三……”

寇转石手里的长柄锤垂落在她的身旁：“戴胜，你为什么这么听话。”

“二……”戴胜被这话荒谬到了，分神问了一句：“你很叛逆？”

“一！”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出手，戴胜蹲下身抢走了潜水面具，寇转石一锤子敲在玻璃壁上。

戴胜拿着潜水面具，有些愣神，“你在干嘛？”

“砸碎它。”没有别的话，寇转石又抡下一锤。见鬼了，这玻璃结实地要命，常年健身还具有「天赋」的大女人寇转石两锤下去，它竟然连条缝都没有。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水已经淹到了她们的脚踝。寇转石有点急了：“你倒是来帮我啊！”

戴胜有一瞬间的犹豫，寇转石这样做有用吗？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两样东西，潜水面具和棒球棍。玻璃如果砸不开，她有潜水面具，可以活，也能拿到奥西里斯的奖励；玻璃如果被砸开了，她会和寇转石这位强豪未来的老板建立更强的联系。

亏吗？不亏。

戴胜将潜水面具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塞进衣领，调整了一下位置，紧接着就向寇转石重击过的那一点猛地砸下去。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转瞬间，整个水缸都在晃。

寇转石有点惊讶：“你力气变大了。”

“为了今天，我一直在加训。”戴胜喘了几下，道，“力量训练，都没怎么游泳。”

寇转石点点头，她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因为她加训的目的是为了杀寇转石。她总不能为这个叫好。又砸了几下，寇转石不由得拄着锤子歇了歇，道：“你现在比我强点。”

“你爬楼上来消耗太多了。”戴胜替她找理由，自顾自地接着砸。“出去之后记得帮我弄台新的一体机。”

寇转石“啊”出声来：“去年不是才换过。”

“我要新款。”

寇转石深感无语，抡圆了胳膊又砸了两锤。

两人叮叮当当地砸了半个钟，玻璃终于开始龟裂，此时水已经淹过了膝盖，到达了大腿，水很冷，两人止不住地抖，行动明显变得有些困难。寇转石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消耗完毕，她从零点进入大楼开始就没有休息过。这里没有钟表，但她猜测现在天应该亮了，所以她至少在这里耗了六到七个小时。

她在十一楼的时候，腿和脚就已经很痛了，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到了满脚的钉子。现在她不停地抡锤，手臂和肩膀酸痛难忍，带着下巴都一跳一跳地痛。

戴胜看出了她的勉强，要她去后面歇一下，等自己不行了再换她。戴胜自己又砸了十分钟，实在是累得连棒球棍都举不起来了才让寇转石过来。

寇转石强忍疼痛重新握紧长柄锤，拍了拍戴胜的肩膀。道：“我来。”

她们攻击的那一处裂缝已然很明显了，可能几下重击就会完全裂开。

戴胜垂下了胳膊，道：“你有没有觉得，水位升高得越来越快了。”此时，水已经淹到了她们的腰部，距裂缝的最下端还有二三十厘米。大约再过十分钟，水位就能升高到两人的脖子；再过半小时，她们用力击打出来的裂缝就会被水淹没。那时她们再砸玻璃就会变得很艰难。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水的缘故，寇转石吞了吞唾沫，有点紧张。她强撑着连续砸了十来下，每一下都让裂缝变得更大，但它始终没有要裂开的意思。

戴胜没有歇息多久，就回到裂缝旁，和寇转石交替着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脱力，踉跄着靠着玻璃站直。缸内水位已经逼近脖子，浮力增强，砸水缸需要用力，在水中站着也需要用力。更别提因为水温低而消耗掉的身体热量，两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突破了往日的极限。

她们在水波粼粼中疲惫地对视，相隔十年，她们又一次一同沉在水里。寇转石不停地深呼吸缓解焦虑，戴胜面上还是风轻云淡。

寇转石瞥了一眼她挂在脖子上的潜水面具，气喘吁吁的问：“你是不会给我的，对吧。”

戴胜低头看了一眼，道：“对。所以你需要祈祷这该死的玻璃快点碎。”

寇转石好像被气到了，她很夸张地张开嘴笑了几声眼，随即道：“我从不祈祷。”

她站直身体，在水中稳住自己，水下浪花翻涌，长柄锤一跃而起。

「砰」

「咔」

裂缝处发出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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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从不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