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连换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尹迪刚迎上来,目光就直直落在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格外刺眼。
“怎么弄的?”声音瞬间紧了。
陈一垂着眼:“上班不小心,一点点伤。”
尹迪没再多问,只是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小心,拿了药棉一点点给她处理伤口。指尖触到皮肤时,陈一忽然没忍住,声音发哑:
“尹迪,我好像这一生都在失去。事做不成,朋友也慢慢走散,我到底该怎么办?”
尹迪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慢慢说:
“宝贝,我曾经看过一段话,大意为
我不再执着于任何关系的离去,我还有我自己。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
他顿了顿,贴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你还有你自己,还有我。摔倒了,哭一场,站起来还是要向前看的,不必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对吗?”
尹迪拍着她的背:勇敢一点。哭不丢人,疼也不丢人,放过自己,才最厉害。”
陈一说:“你真有学问。不像我,学习一直没你好,连大学都没上。”
尹迪,低头看着她,指腹刮了下她的脸颊:
“这你就想错了。你看咱家,一个学习好,这样多平衡,对不对?
要是咱家两个人都那么会读书,对别人多不公平啊。”
他把她搂得更紧。
陈一仰起脸,眼神亮亮的:
“那你把你学到的都教给我,我要向你学习,可以吗?”
尹迪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笑着哄:“可以啊,我教你画画,教你下棋,等有空了,我还带你去骑马。”
陈一就是尹迪精心养着的那朵花。
尹迪只用满心的温柔和爱意慢慢浇灌,枯萎的花朵慢慢盛开。
日子一晃春去秋来,李倩雅传来了怀孕的消息,为朋友高兴的喜悦不言而喻,陈一在想。尹迪也喜欢小孩子吗?
她心里一直没底,对未来、对自己都没什么把握,从来都不敢想生小孩这件事,生下来自己能陪伴多久呢?她也不想小孩子有自己这样的人生,更不想用谎言拖着尹迪
“尹迪,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我不想生小孩。”
尹迪好像无所谓。
陈一心里揪着,还是忍不住担忧:“不想就不想吗……可是你妈妈她们……”
尹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又笃定:
“他们才不会管这些呢。从小被我烦得头疼,压根就没催生过。他们还总说,养猫养狗都比养我省心。我家那只狗,都养十几年了,在他们心里地位比我高多了。”
他走过来,声音温柔:“你的肚子,当然你说了算。你不想,我们就不勉强,一辈子两个人也很好。”
尹迪一把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
“再说了,咱俩清清白白的,想生也生不了”
陈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气氛在房间里升温。房间里昏暗无比,氛围灯下尹迪说我可以看看吗?“
陈一点点头,……体洁白无瑕,匀称,纤细的手指青筋隐现。
尹迪从上到下啄……,头发眉毛,鼻尖嘴唇,脖子,越往下,陈一轻轻发抖,尹迪于心不忍用被子把她裹住,两个人安静睡去
尹迪给陈一买了一个房子 ,陈一对此并不知情,这天陈一推开家门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平日里简单的屋子,被细心布置得温柔又浪漫。满地铺着干净的木槿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踏着一地温柔的晚霞。客厅中央摆着一大束新鲜的木槿花,粉紫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轻轻萦绕在空气里,清甜又不腻人。
没有喧闹的彩灯或嘈杂的音乐,只有恰到好处的精致与温馨,安静又隆重。尹迪就站在花丛旁,穿着西装。只有一枚简约的钻石戒指。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稳得像在走向一生的承诺。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我知道你喜静,所以没叫任何人,只把家里布置成你会喜欢的样子。”
他抬起眼,“陈一,往后的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木槿花开,岁岁相伴。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一眼泪毫无预兆地落,视若珍宝般的笑了,“我愿意,谢谢上天……把你再次送到我身边。”
尹迪将那枚简约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指尖,起身把她拥入怀中。满室花香与暖光里,陈一,正式成了尹迪的未婚妻。
新年的风雪如约而至,整座都布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陈一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打算独自回老家祭坟,刚提起脚步,尹迪就已经默默拿好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等着:“回家不告诉我,给个机会咯我陪你可以吗。”
陈一拒绝道“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你不回家过年吗?”
尹迪接过行李:“不回啊,木女士怕我打扰她的二人世界。”
车缓缓停在山脚。陈一走坟前时,墓碑干干净净,没有杂草,没有灰尘,摆放的鲜花新鲜得像是刚放上去不久,连周围的泥土都被细心整理过。
陈一蹲下来,对尹迪说:“尹迪我一直都不想回来,因为这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我小的时候父母去世了,大伯对我一直不怎么好,但是陈栋,也就是我的堂哥,我对他却恨不起来,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些年,他却把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的坟打扫的干干净净”
直到尹迪说:我不想抢功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惦记,我替你多照看一点,你就能少难过一点,我来打扫过,我不在的时候请了陈家阿妈打扫的。”
那一刻,陈一才猛然明白,这么多年默默为她清扫坟墓、替她寄托思念的人,从来都不是陈栋,一直是尹迪。
她起身抱紧尹迪:谢谢你,你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车子刚发动,前面有个人拦住车。
陈一猛地按住升降键,车窗降下,露出陈栋一张急得发白的脸。他甚至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尘土,那双眼睛里满是焦灼与期待,直直地钉在陈一身上。
“陈一,”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带着拼命压抑的喘息,“能不能……我们能不能说几句话?。”
陈一侧头看向身边的尹迪。
尹迪说:“不要怕,这次我陪着你。”
车子靠边缓缓停下。陈一下了车,尹迪隔着1米的距离,看着他们。
陈一率先打破沉默,:“想说什么。”
陈栋张了张嘴,却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先红了眼眶。“陈一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陈一说:“如果你想叙旧的话,那我真的没有时间。”
陈栋着急的说“一一,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陈一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栋吸了吸鼻子,语气越发沉重:“还有一件事……我爸他常年酗酒抽烟,身体早就垮了,医生说……人快不行了,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一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可以。”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陈军。”
尹迪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调转了车头,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一路无言,陈栋从后视镜盯着陈一,有这么多年未见的渴望,有藏了太久的思念,更有说不出口、沉甸甸压在眼底的歉意
抵达医院时,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尹迪牵着陈一的手。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病床上的陈军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口鼻上戴着氧气罩,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早已到了弥留之际,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勉强撑着。
陈一走到病床边
“听说你有话想跟我说。”
病床上的陈军艰难地掀开眼皮,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盯着陈一,嘴角扯出一抹病态又刻薄的笑,声音嘶哑又阴冷:
“陈一啊……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就克死他乡了呢。”
陈一当即怼了回去:
“那是自然,我肯定比你活得久。”
陈军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却偏偏要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是……你是能活得久。可你爷爷呢?他死得惨”
爷爷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陈一最软的旧伤里。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先前所有的平静瞬间崩裂。
下一秒,陈一伸手死死掐住了陈军的脖子,眼神又冷又狠,声音发颤却字字逼问
“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陈军被掐得脸色发紫,氧气罩歪在一边,剧烈地咳嗽挣扎。
尹迪吓得心脏骤停,立刻冲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陈一,用力把她往后拽:
“一一!松开!别这样!”
他死死圈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按住,声音急得发哑:“冷静点,我在,我在……别冲动,慢慢问,?”
陈一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却依旧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一字一顿: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否则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陈军说:“你靠近点,你就听得清楚”
陈一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忍着浑身的寒意,缓缓朝病床俯下身。
陈军气息微弱,却用一种近乎快意的病态语调,一字一顿地碾进她耳朵里:
“那老头子……是被我勒死的。断气前,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求求你了,一定放过陈一,好不好?”
他笑了一声,咳得浑身发抖:
“那声音,比我小时候求他的时候,还要惨上十倍百倍。当初把你骗回来,本想连你一起解决掉。谁知道你那么傻,居然误会了,还一个劲地往家里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