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秀丽点头,“但是占据了于亮身体的人,也就是现在的于先生失踪了,我们一直没找到。”
李颖问:“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张湖家?”
王秀丽道:“张湖说这几天她家里人过来陪她,让我休息。”
李颖语气不变:“但是张湖告诉我们,她已经找回老于了。”
“不可能!”王秀丽愕然。
“为什么不可能?”李颖伸手推在小盐贴近的脑袋上,“有人给你们提供办法,自然也有人给张湖提供办法。”
王秀丽焦急地走过来,顾不上她的动作将小盐挤到了一边:“你见到了?”
李颖问:“调换灵魂需要两边的身体,张湖把于亮的身体找回来,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你怎么还紧张上了?”
王秀丽从自己发紧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我这是高兴。”
“那好,我们去张湖家看看。”李颖站起身。
王秀丽喊道李颖和方夏:“这个时间过去会不会太突兀?”
李颖道:“想骗你们的人可不会等专门的时间。”
王秀丽道:“要不然我先去看看情况?”
李颖已经走到了门口:“要不你们在这等着,我和方夏先去看看。”
王秀丽拒绝道:“不用了,就一起吧。”
方夏问:“你带着小盐方便吗?”
王秀丽开口:“无论方不方便,小盐都要去,那人的身体只能在小盐的肚子里才能保持是活着的。”
“这也是当初告诉你们方法的人要求的吗?”见王秀丽并不回答这个问题,李颖抬手:“那行,走吧。”
小盐的身体勉强蜷缩进车斗,盖上篷布倒也看不出来。
方夏和王秀丽上车,但李颖还站在车外,八只眼睛互相看了看。
李颖开口:“我去解决一下遗留问题,你们先过去。”说完她拍拍方夏的手臂,示意她别担心。
方夏发动车后还是问了一句:“这个时间在这么偏的地方好打车吗?”
“放心吧。”李颖道。
一直到车子开上大马路,李颖转身回了刚才停留的门前。
王秀丽看见方夏一直不放心通过后视镜看站在那里的李颖。
她问:“你们也认识很久了吧?”
“对。”方夏随口答,说完她才想明白王秀丽刚才问了什么。
“真好,有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有什么困难都能面对。”王秀丽非常感慨地说道,“而且你们还这样年轻,没有像我们一样浪费很多年才明白这些。”
路上畅通,车子到的很快,方夏在角落空地停车,她还在想李颖什么时候到,又纠结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她这么想了,也就做了。
电话的铃声响起,声音很细微。
方夏第一反应是李颖就在窗外,她没在窗外看见李颖。
王秀丽拦住要下车的方夏,说:“手机在你口袋中。”
方夏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电话确实是她的,来电背景是自己正侧身站在皮卡车的边上,似乎正要去做什么。
她想不到这张照片李颖是在什么时候拍的,但既然手机在这,那她就联系不上李颖。
“再等等,别着急。”王秀丽虽然这么说,但她频频抠指甲的手暴露了她的焦急。
方夏想了想,下车走远几步,她拿出之前李颖给的笔记本,翻了翻果然有那个障眼法的记录。
她试了几次,发现能对自己的手机起作用,有让王秀丽看看她的法术能不能把小盐遮挡起来。
确定无误后,方夏开口:“我们先进去!”
张湖家门窗紧闭,窗帘挡得密不透风,但贴近以后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细密密的讲话声,听起来有几十个人一起压低嗓子讲话。
王秀丽问:“我们怎么进去?”
方夏想了想说:“直接敲门,她会让我们进去的。”
她们在路上遇见的张湖一反常态的样子,方夏猜测是一种“邀请”。
王秀丽走上前:“既然是跟我们有关的事,还是我来吧。”
门铃只响了一声,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打开的那一瞬间方夏听见的嘈杂人声立即消失不见。
屋子内没有开灯,而是到处摆满了点燃的蜡烛,蜡烛火苗随着开门吹入摆动,张湖就在浓重呛人黄香味和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走了出来,她脸上画着夸张的浓妆,泪水将她眼影晕染出成片的黑色。
张湖身上穿着看起来有些累赘的巨大礼服,她对上方夏的视线,笑着说:“三位都来了,我们等了很长时间了。”
方夏刚踏进张湖家一步,就听到耳边传来剧烈的风声,她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自己仿佛在一辆飞驰的车上。
车窗打开了一部分,方夏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吹乱,她对周围的感知慢慢恢复,她好像摸索到自己确实是在一辆车里。
方夏产生了一种猜测,她伸到前方探查的手摸到了一个展翅小鸟的挂件。
是她看不见也能在眼前描绘出来的样子。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小夏你醒了吗?”
方夏还是看不见。
那人继续开口:“小夏喜欢这个挂件吗?那摘下来挂在小夏床头好不好?”
20岁的方夏说出了10岁那年同样的话:“关在家里,就看不见它飞了。”
“怎么会呢?”那人靠近。
方夏摸到了那人手指上的戒指。
方夏的手被另一只手牵起,空气中的香味令人放松又沉醉:“小夏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方夏开口:“你是……”
刹那间方夏挥出的匕首仅是一阻,锋利的边缘极速划过。
她在一片嘈杂声中恢复了视力。
晃动的烛光里,方夏看见自己正前方几米处,那个被黑绿色爬山虎包裹在墙壁上的人——失踪的于亮。
于亮被黑绿色的茧包裹住,那些枝条还在继续顺着他的脸生长。
房间中的上百只蜡烛就以于亮为中心摆放,这些蜡烛的影子仿佛就是墙上植物枝条的延伸。
于亮脚底下放着一盏毫无光泽的黑色香炉,屋子里迷人心智的味道正是这个香炉中散发出来的。
耳朵感受到了一丝波动的气流,方夏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的左腿用力,翻滚着躲开了一双直奔她脑袋而来的利爪。
她不敢停歇,脚尖用力往空旷的地方躲闪的同时抬手斩断了几只焦黑的手臂。
她这才看清对面是个什么东西,那仿佛是一棵由几十条残肢混合在一起的怪物,那些经历了惨案一般的手臂和腿错乱交织在一起。
怪物并没有因为被切掉几只手就停下攻击,它断掉的手臂飞速长出,在嘈杂的人声中继续向方夏冲了过来。
张湖家的客厅挺大,但打斗起来过于局促。
方夏总觉得香炉那个样子看起来非常熟悉,她好像在哪见过,但摇曳的光线令她无法看清细节。想有机会看仔细,就必须先解决这个怪物。
方夏踩着墙壁往上几步,翻身擦着怪物的指端落在另一侧,闪躲中又切掉了几条手臂,那怪物依旧不依不饶。
王秀丽和显现出来的小盐都还未从幻境中剥离出来,双双静止不动。
墙壁上晃动的影子中逐渐走出来一个全身包裹在漆黑布料中的人,那人一出现,原本躲在角落中的张湖马上向他跑过去。
想来这人就是张湖说能帮助她的人。
眼前对手越来越多,方夏手上甩出符咒,符咒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凝结成实体,金色的丝线穿过那个肢体怪,交织的金线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齐齐绷直,肢体怪往前冲的时候被完全切碎。
这个东西每次用都消耗方夏大量灵力,她必须速战速决。
金色的丝线直奔黑衣人而去,墙上捆住于亮的枝条迅速生长,迎上了方夏的金线。
不知道这枝条是什么东西,两相对抗下竟然交缠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方夏在这须臾间已经从交缠的枝条下闪身到了黑衣人眼前,她感觉到自己挥出去的匕首切断了黑衣人的躯体。
但黑衣人就像那个被切开的肢体怪一样,化成了黑色的粉尘。
不对!
方夏急转回身,她的动作已经不如最开始快,侥幸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身手不错。”黑衣人语气平平道。
“还有更不错的呢。”方夏接连攻击。
黑衣人躲得不慢,缠斗间他已后退到于亮前的位置,只见他脚底金色显现,一个金色的咒印牢牢缚住了他的双腿。
方夏飞驰而至,手中的匕首只取黑衣人的喉咙。
黑衣人弯腰躲过,却发现视线上方的匕首和方夏消失了,此时腹部一痛,发现方夏正握着拔出来的匕首后退。
方夏看着匕首前端滴下来的血:“原来你并不是不会被伤到。”
黑衣人捂着受伤的腹部,冷笑一声向身后的于亮伸出手,包裹在植物中的于亮脸上瞬间出现青黑的颜色,原本还算饱满的双腮开始凹陷。
“仙长你不能杀老于!”张湖竭声喊道。
“放心,我只是借用一下,不会让他死的。”
得到了补充的黑衣人挣开地上的咒印,伸手成爪朝方夏攻来。
方夏站在小盐身前,割破手指在掌中速画后摁向小盐的脑袋:“醒!”
小盐的三条肢体摆动,睁开了眼睛。
方夏道:“快来帮忙。”
小盐看着与方夏交手的黑衣人,低吼一声张开大嘴,朝着黑衣人咬去。
“你找她是打错了注意!”黑衣人嘲讽道,他的一只手被小盐咬住。
就在方夏以为小盐得手的时候,小盐痛喊一声摇摆着身体退到了墙边。
“怎么了?”方夏来不及查看小盐的状况,拼尽全力对抗黑衣人的攻击。
小盐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她的三条肢体将身体圈起来,后面的骨刺防备似的守在身边。
王秀丽在乒乓打击声中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发痛。
她仿佛闻到很浓郁的血腥味,她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湿漉漉的,全是半凝固的血迹。
她鼻翼快速翕动,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一个人。
怎么会是小盐的父亲?
“董叔!”王秀丽蹲下晃动董叔的身体。
董叔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他抬起自己满是血的手,摸了摸王秀丽的头:“快跑孩子,怪物要杀了小盐。”
话刚说完董叔的手就重重掉落在地上。
王秀丽此时看到一个样貌狰狞身形高大的怪物,正步步逼近缩在墙角的小盐。
眼看怪物的利爪就要戳穿小盐的身体,王秀丽拿起掉落在董叔身边的刀,朝着攻击小盐的怪物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