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10章 日常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木衿正专注地翻阅《木雕入门》。这几日，她在聚气修炼之余，愈发沉迷于木雕之术。书页微黄，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中，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章节。

书中说木雕还可以赋予活动之能。其中记载了两种方法：一种是在木雕中精心制作关节，像是人偶戏班中的木偶一般，可以灵活转动；另一种则更显玄妙，只需将木雕雕琢成形后，以灵气勾勒经脉，再植入灵石为引，便可令其自行活动。只是后一法门初期需要极其精细的灵气操控，且耗费颇大。

木衿手指轻抚过泛黄的书页，作者兴之所至，也将灵气运用之法也记述其中。她曾见过诸位师兄师姐们御剑腾空，也见过蓝放蹊那般隔空取物，却不曾想，自己与草木之间的灵气交换，竟也算是一种灵气运用之法。

书中还提到：“万物皆具灵性，若受纳之物得益，纵无神智，亦会本能相报。”这段话晦涩难懂，木衿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想到自己与植物交换灵气的经历，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阳光中，木屑飘散，木衿手中的刻刀在一块新木料上轻轻划过。既然这种交换对双方都有益处，那便继续尝试下去。她望着窗外的草木，嘴角微微扬起，心中已在盘算着要雕刻什么样的木偶。

手中的刻刀不停，一片片木屑纷纷扬扬落下，木衿和手中木块直接交换灵气时，木块也能返回灵气，虽然和植物的灵气相比很少，但这样与物什交换灵气，已经成了木衿的习惯。

春风透窗而入，带来一丝清凉，木衿专注地继续着她的木雕，沉浸其中。

阳光渐渐西斜，木雕的轮廓在她手下逐渐成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小小的木偶真能在灵气的催动下活灵活现起来。想到这里，木衿不禁期待起来，手中的动作也更加专注了几分。

五月十三正是宗门集市的日子，集市熙熙攘攘，木衿站在街口，手中攥着装有三十颗青灵石的布袋，一时有些恍惚。这热闹的场景，倒让她想起了从前，跟着家人去镇上赶集的日子。那时候她最爱凑到卖糖人的摊位前，看着老艺人用勺子舀起滚烫的糖稀，三两下就能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集市上各色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有摆满各式法器的摊位，明晃晃的飞剑、五颜六色的灵珠琳琅满目；有卖符箓的小贩，手中的朱砂符纸被风一吹，像一串红色的风筝；还有专门卖养魂草的老者，一脸神秘地向路人推荐这种据说能安神养魄的灵药。

木衿一路走走停停，虽然这些东西都新奇得紧，但她还记着此行的目标是买聚灵丹，便专门往卖丹药的摊位那边寻去。集市上的路两旁都是高矮不一的摊位，远处隐约能看到药堂的标志，她便往那边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挤过围观的人群，木衿总算看到了一个备受关注的丹药摊位。摊主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神情淡然，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衣摆上绣着几片若隐若现的叶形纹路，那是药堂弟子的标志。

摊主面前的地摊被几根青翠的柳枝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同的丹药。最显眼的位置是聚灵丹，乳白色的丹药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看起来和杂役堂发放的那种十分相似。旁边是筑基丹，个头稍大，呈现出浅褐色，据说服用后能提升筑基的成功率。另外两个区域分别是辟谷丹和愈血丹。

木衿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些丹药。聚灵丹三十青灵石一颗，算是最常见的低阶丹药。她听说很多资质一般的弟子都靠这个提升修为，就指望着能在大限到来之前多突破一层境界。

筑基丹要贵得多，整整三百青灵石。虽说筑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基本都能水到渠成，但还是有失败的可能。要是失败一次，可就要再等一个多月才能尝试，难怪这么多炼气后期的弟子都愿意买上一颗防身。

辟谷丹五青灵石一颗，能让人一个月不用吃饭。不过这些都是卖给未入道的弟子，所以很便宜。

至于愈血丹，五十青灵石一颗，主料就是止血草。对现在的木衿来说用处不大，毕竟她手上就有不少止血草，平日也不会遇到危险。

看着摊位上的聚灵丹，那乳白色的外表上布着细密的灰色纹路，和杂役堂发的那颗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见其他买家都没有讲价，她也干脆地从布袋里数出三十颗青灵石，换了一颗聚灵丹。

摊主收了灵石，随手递过来一颗聚灵丹，动作熟练得很，看来生意确实不错。木衿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心想着要是这次还是没什么效果，那可就真说不通了。

买完丹药，木衿又在集市上转了转。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要不是囊中羞涩，她还真想多买些东西看看。不过现在还是先把聚灵丹的事情弄明白要紧，她摸了摸袖中的丹药，转身往回走去。

木衿回到自己的小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下一片斑驳。她靠着木桌坐下，从袖中取出刚买来的聚灵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乳白色的丹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三十颗青灵石就换来这么一颗小小的丹药。木衿不禁暗自感叹：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药堂，这买卖也太赚了。要是自己也会炼丹就好了，也不用整天为了赚取修炼资源发愁。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木衿收敛心绪，将聚灵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凉滑入腹中。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然而，和上次一样，什么变化也没有。

睁开眼，木衿苦笑着摇摇头。这种情况她其实早有预料，但真正验证时，心里还是不免失落。别人服用聚灵丹能加快修炼速度，可自己却只能通过打坐或者和植物交换来获取灵气。更麻烦的是，从植物那里得来的灵气还需要在体内慢慢转化，才能变成自己能用的透明灵气。

木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有些发愁。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今年才十三岁，就算老死，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她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灵气流转。其实仔细算算，现在的修炼速度也不算太慢。和之前预估的一样，单靠吸收天地灵气，大概十年就能达到炼气圆满。要是再多跟植物交换几次，或许能更快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无论是打坐还是平时活动都是一样的，这样一来，就能空出更多时间来研究木雕和其他感兴趣的事物。

至于金丹境界……木衿望着窗外的一片翠绿，轻轻摇头。那实在太遥远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木衿收回目光，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木料。既然修炼不用刻意打坐，那不如继续研究木雕。刻刀在木料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屋外传来的虫鸣，倒也让人心安。

晨时的阳光洒在山崖间，温暖而舒适，木衿最喜欢在这个时刻去附近的山崖转一圈，感受清新的空气，然后回到茅屋外，坐在地上慢慢雕刻。虽然她的师兄六十七曾多次暗示她要专心修炼，但在同样的效率下，木衿更愿意通过雕刻来打发时间，享受那份宁静与专注。

“你在雕的……是清乳菜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木衿抬起头，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灰袍少女，微微弯腰，目光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木雕。

木衿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嗯，师姐，我先雕这个练练手。”

少女蹲了下来，伸出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可以看看吗？”

清乳菜已经雕刻成型，只差最后再细细打磨一下。木衿将木雕递到她手中，心中隐隐期待着她的反应。

少女接过木雕，仔细端详着，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情：“好可爱呀。”她的眼睛因惊喜而闪亮，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欣赏与喜爱的神情。

木衿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愣，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心想：“可爱”这个形容词用在一棵菜上，似乎有些奇怪，但她并不想打破这份愉快的气氛。

少女凝视着木雕，眉间渐渐多了几分愁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木衿见状，决定不打扰她，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浇水的师兄，心中暗自思索。

过了一会儿，朱凌烟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对不起哦，我……”

木衿笑了笑，温柔地打断她：“师姐要是喜欢的话，这个就送给你吧。”

朱凌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中透着一抹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这份意外的礼物。

木衿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得等我打磨一下，现在还有些扎手。”

朱凌烟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多谢你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木衿回答：“丁字九十六。”

少女摇摇头：“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的名字。”

木衿略微挠挠头，笑着回答：“我叫木衿。”

朱凌烟的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好感：“我叫朱凌烟，甲字堂弟子，马上就可以到筑基了。”

木衿听到这话，有些羡慕：“师姐真厉害，我才刚到炼气不久。”

朱凌烟笑了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木衿点点头，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多谢师姐。”

朱凌烟便坐在木衿旁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雕刻那颗清乳菜。看了一会儿，她开始打坐，四周的灵气在她的引导下微微波动，金水二气朝着她涌去，似乎在回应她的召唤。木衿感受到灵气的流动，心中不禁好奇：“朱师姐莫非是金水天符的弟子？可双属性天符的弟子应该刚入门就在内门才对。”

转眼间，傍晚的余晖洒下，木衿终于完成了打磨，周围的灵气波动逐渐平息，朱凌烟也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神情。

“朱师姐，好了。”木衿将清乳菜的木雕递给她，心中满是期待。

朱凌烟接过，轻轻摸了摸，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光滑。”就像抛光过一样，这是她内心想法。

这时，木衿好奇地问道：“师姐的天符是什么属性呀？”

朱凌烟回过神，脸上微微泛红，似乎在回忆什么：“金水火三属性，唉，本来测试的时候以为只有金水两种，谁知道，其中一笔符文居然是火属性的，就那一笔，我就来到这杂役堂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自己天符繁杂，虽然只是清浊，但若是金水双属性，也算得上半个天才，可就那一笔火属性的纹路，进入了这杂役堂。

刚开始她还很不服气，觉得这一笔根本不能影响什么，可谁知每次吸纳灵气，吸收的金水灵气总和极少的火属性灵气冲突。一直寻找办法无解，她也有些无奈，这几年她也问了不少人，可天符天授，纵然能消除那一笔火属性纹路，可那样的天符终究不完整，就算修炼到了合道期，也无法度过道劫。

“朱师姐，朱师姐？”木衿见到朱凌烟又开始发呆，微微皱眉，语气柔和地叫道。

朱凌烟回过神，脸颊微微红了红，清了清嗓子：“咳，怎么了，木师妹。”

木衿笑了笑，眼中带着关切：“师姐，天快黑了。”

朱凌烟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木师妹再见。”

木衿也跟着起身，目送朱凌烟离去：“朱师姐再见。”说罢，看见六十七正朝自己看来，便走过去，问：“陆师兄，你今日修炼结束了吗？”

陆师兄点头，目光中透着关切：“不错，那位是？”

木衿回答：“她是一位师姐，和师兄你一样，也是快要筑基了。”

陆师兄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情：“你多与他人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也不错。”

木衿笑了笑：“那我先回去啦，陆师兄。”

陆师兄点头，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轻乳茶和大白菜长得很像，朱凌烟也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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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