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 第10章 桉树

雨过初晴的早晨，空气中仿佛都掺杂着空气清新剂，学生们又陆陆续续来到了集合处，准备前往考察点。此次活动由老师们带领学生到自然保护区进行实地考察，观察动植物的生态习性、地貌特征等。要求每班同学以五人为一组，完成小组合作。大部分学生都已到齐，可车子却迟迟未出发，大家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纷纷吐槽是谁这么不守时。

不一会儿，远处来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矮的那位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迟到了！”高的那位则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时刻不忘保持姿态。

“桉桉。”李允智在车上朝遇桉挥手，给她留了位子。林羽气喘吁吁的跑到末尾的车上，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屁股还没暖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什么人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就这还配和遇桉一个房间。”紧接着众人跟着附和。林羽默默听完这些话，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坐着，迟到的确是她的原因。

林羽作为10班班长，一开始跟同学混的还不错，但不知具体从何时，身边人的和蔼逐渐演变成一种忮忌。这种行为带有些许微妙恶意，让她怎么也摆脱不掉。

前往考察点的车总计十辆，从前至后，按照班级顺序依次停放。到达目的地后，各班跟随老师们的带领，前往不同区域进行实地考察，一班主要的任务是物种的识别与记录，在保护区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观察并记录常见的昆虫、植物、鸟类等等。班内成员迅速组好考察小组，其中遇桉、方逸驰、李允智、金恩俊、梁一泽组成一组。大家各自安排好分工，带好了装备，很快便投入到任务中去。

“桉桉，你看！这棵树长得好高啊。”方逸驰呼唤着遇桉。

“确实很高啊。”遇桉想到了家中的那棵小树苗。

“这是桉树，又称尤加利树，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花期了。”梁一泽在一旁补充道。

“我记得，桉桉家里是不是也养了一棵？”李允智问。

遇桉看向李允智，点了点头。

金恩俊也围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树，打开APP辅助识别：“桉树，原产于澳大利亚及邻近岛屿，目前在全球热带地区广泛种植，我国南方多地也有栽培。”放下手机，金恩俊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我听说桉树叶具有很强的毒性，严重会造成死亡的。”

“怎么，你要吃啊。”梁一泽说道。

“我提醒一下啊，总比你哪天被毒死了强吧。”

“谢谢你哦。”

遇桉表情没什么波动，透露出一股“懒得应付”的烦躁感，不过金恩俊的话倒是让她留了个小心绪。与此同时，方逸驰和李允智对这种场面也是司空见惯了。

十班主要的任务是观察不同生境的特点，分析生境与物种分布的关系，进行生境类型调查。林羽和几个不算太熟的人组成一组，三女两男，其中一个是庞小路。林羽看着眼前的人，想到前天晚上那通电话，她明白了他的想法。整场合作下来，那个男生只说了两句话，做事蹑手蹑脚，被人唾弃，但他特别喜欢拍摄。林羽的喝止在这里没有起到明显作用，反倒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说来也挺讽刺，那群人自己都处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看到同行的人，竟然还要反咬他们一口，不对，是要把他们撕烂。

考察陆续结束后，时间已至下午三点钟，学生们在酒店大厅解散。遇桉准备回房间时，迎面走廊上出现一群学生，遇桉想给他们腾出位置，便往墙边靠了靠。不巧的是，咖啡还是刻意洒在了遇桉胸口，很冰、很凉。

“真不好意思，衣服给你弄脏了。”

遇桉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眼神却冰冷的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旁边就是卫生间，你可以帮我清理一下吗？”

那女生点点头，答应了。五分钟后，女生独自从卫生间出来，表情有些难看，眼神飘忽不定，原本洁白的帆布鞋上多了几道被踩过的痕迹。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敢做，此后校园里遇桉再未见过她的身影。

遇桉疲倦地回到房间，脱掉湿漉漉的上衣，将它顺手扔到了垃圾桶，去了浴室。她伫立在那，任由凉水浇灌自己的身体，以此来缓解生理上的疲惫。

“桉叶？中毒？死亡？”

遇桉的思绪如缓缓流淌的溪流，不经意间就陷入了对今日金恩俊话语的回想之中。与此同时，金恩俊与她那场意味深长的谈判也如同一幅画卷，在她的眼前徐徐展：

“让我成为慈善小组的策划人，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知道有关你姐姐的消息。”

遇桉不为所动。

“大约三年前，你出国前夕。”金恩俊又说着。

“然后呢？”

“你姐姐失踪了，你一直联系不到她，紧接着你就出国了不是吗。”

“这又能代表什么呢，了解我的谁不知道这件事。”

“遇遂三年前就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你当然见不到她了！”

遇桉不相信，冷漠的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当然不愿相信，你更希望她现在死了，这样就没人抢你的光环了！”

遇桉有些恼火，掐住金恩俊的脖子，瞬间的窒息感让金恩俊本能的想要挣脱，金恩俊越是反抗，她越是用力：“信不信我现在送你去见她。”

金恩俊说不出话，眼睛充血。很快，遇桉松手了，她转了转刚才出力的手腕，瞥了眼金恩俊的脖子，眉头皱着，调侃的说道：“不好意思，忘摘戒指了，都怪你，害我这么着急。”

“我说的都是真的，说不定……”金恩俊冷笑，“就是那疼爱你的父亲做的。”

遇桉冷眼撇了她一眼，嫌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调查遇遂的事？”

“从你的双眸中。有时你和方逸驰很像，眼里都有一丝轻易让人察觉的心事。你可以不信我，毕竟将旁人推进深渊，从而不管不顾，一直都是你的作风。”

“小组开会时我会另行通知你。”

冷水不再能舒缓遇桉的疼痛，她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碎片化的记忆映入眼帘，一幕幕场景让遇桉变得呼吸困难，她将身子倚靠着墙面，试着舒缓自己呼吸的节奏，直至恢复正常。终于，她离开浴室，去客厅接了杯水。碰巧这时，林羽回来了。

“林羽，你知道桉树吗？”

“不是很了解。”

“我见过你手腕的桉叶纹身，还以为你很懂呢。”

林羽下意识低头看一眼：“我以前有个朋友，她很喜欢桉树。”

“是吗，我也喜欢，那你那位朋友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些？”

“今天有人跟我说，桉树叶有毒，严重会导致死亡，是真的吗？”

“大多数情况下没那么严重。”

“你可以坐下来陪陪我吗？就在这。”遇桉指了指跟前的沙发。

“可是我……”

“就五分钟。”

林羽还是同意了，遇桉轻靠在林羽的肩上，脑海中在回忆着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总让我觉得很熟悉。”遇桉说。

“嗯？”

“你的声音我好像也在梦中听过。”遇桉抬头，看着林羽，心中多了几分猜忌。

“最近梦到我了吗？”

遇桉摇摇头,林羽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们紧紧依偎着彼此，细细品味着暗藏在玄机之中的细腻滋味。

“药吃了有不良反应吗？”

“早扔了。”

“别骗我啦，我今天还看到你放在包里呢。”

“那你呢，你吃完是什么感觉？”

“依赖。”

“还有吗?”

“没了。”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我给你的那瓶药其实是清迈集团的一款精神类药品，口碑一直都很好，而且是专门针对学生群体的，还不错吧。慈善小组里每天分发的也是这个。”

“嗯，我知道。”

“你信不过我。我不知道你对我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热烈为何消失，但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我承认，我信不过你。”

“像你这样对我忽冷忽热的我倒是第一次见。我敬佩你面对未知的勇气，也希望你以后能对我少一些试探。”

这句话让林羽想到昨晚在窗台看到的对话，突然意识到那并非偶然。

“不要总是试探我的底线，我们是朋友，你这样做我会伤心的。”遇桉直言不讳地说。

“那让你伤心的代价是什么？”

遇桉想了想：“承受我的伤害。”随后笑出了声。

桉树是一种有利又有害的植物。有人觉得桉树“浑身是宝”，喜欢的爱不释手；也有人认为桉树需求量大，根系会绞杀周遭“同行者”的呼吸，讨厌的恨之入骨。而桉树的宿命，本就是在“被追捧”与“被排斥”里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