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少年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是盛夏的毕业季。
她为即将毕业的学子们弹奏一曲《起风了》。
侯麦琪的眼前骤然一亮,台上的聚光灯纷纷朝她照来,惹得她一时晃了眼。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优雅从容地走上台。
台下适时地响起了掌声,她勾起了唇,这是属于她的主场。
手指按响琴键的那一刻,琴声悠然响起,传遍了整个大厅。
她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白止椿。
他没什么表情,整个人也心不在焉的,好像也根本没有注意听这首曲子。
侯麦琪的心中不免有一些失落。
最后一次见面了,他就不能看她一眼吗?
对呀,最后一次见面了,侯麦琪,你勇敢一点吧!
侯麦琪的目光再次转向白止椿,她不想再做暗恋里的胆小鬼了。青春,总要勇敢一次的。
“各位学长学姐们,那我便预祝各位高考加油,旗开得胜。”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说——”
“喜欢”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止住了。
白止椿的身边冒出来一个女孩儿。
那个女生很亲昵地抱住了白止椿的肩膀,很开心地和她说着话。白止椿被猛地抱住,有些缓不住身体,却还是本能地护住了那个女孩儿的身体,防止她摔倒。
她清楚地看见,白止椿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的眼神真挚灼热,那是看向一个喜欢之人该有的眼神。
难怪,难怪白止椿的视线从来不为她停留。而是因为,观众席里有一个名为喜欢女孩的身影。
胆小鬼的暗恋,好不容易积攒一些勇气,就这样被轻易地粉碎了。
这场不见天日的暗恋,被强行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沉痛地闭上了眼睛,痛苦和挣扎一一爬上了她的脸颊,但她是带着笑的:“此外,希望大家都能考得一个好成绩,都能考上自己最想考上的那所大学。”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在这掌声中退场。台下的少年目光依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现在的他,满心满眼应该都是那个女孩儿吧。
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女孩儿了,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他全部的爱。而她,努力了这么久,连被他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从前的她最喜欢盛夏了。
可是这个盛夏,头顶的太阳是那样的热烈,蝉鸣是那样的聒噪,心口是那样的疼……
侯麦琪一个人的独角戏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戛然而止,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相逢。
“同学。”有人拍了拍侯麦琪的肩膀,侯麦琪转身,是白止椿的朋友。
“有事吗?”侯麦琪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能加个好友吗?”那人将手中的二维码凑得更近了些。
侯麦琪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扫描了他的二维码。
那个男孩迅速通过了好友申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我叫陈启奕。”
“侯麦琪。”
白止椿从她面前经过,她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少年终于是有一次为她停住了脚步,“有事吗?”
侯麦琪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学长,高考加油!”
少年笑出了声音:“谢谢啊,学妹。那也祝你两年后的高考顺利吧。”
然后,他拉着那个女孩走了。
“我们说好的考一个大学,南方的Y大,记住没?”那个女生说。
“记住了。”白止椿回她。
那个女生叫祝瑶,毕业后,白止椿就同她表了白。
两人正式走到了一起。
他们把对方介绍给了彼此的父母,白止椿的妈妈李晓冉让他好好对那个女孩子。他的干妈董雪,笑了笑,让他们不要走散了。白止椿一一应下。
祝瑶还悄咪咪的问李晓冉:“阿姨,怎么给他取一个这么女孩的名字啊?”
李晓冉目光示意:“你问问你董阿姨。”
“董阿姨。”祝瑶可怜兮兮的看着董雪。
“止于春。少年逝于盛夏,而我永远热爱和他相识的春季。”
“所以,我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毕竟树木在春天总是枯木逢春,生生不息的。”董雪回忆着说道,只是说起少年时才会露出一丝温情。
“董阿姨,你真长情。”
“那就祝愿你们可以越过春天,去看到盛夏的光景吧。”董雪将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的笑着,细声细语的祝福他们。
“我们会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李晓冉和董雪抿唇笑着,羡慕的神色从董雪的眼中悄然流过。
祝瑶也告诉了自己的妈妈白凝宁,她和喜欢的人走到了一起。白凝宁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侯麦琪默默记下了Y大,两年后,她被这所大学录取。
她现在才知道,南方根本就没有Y大,有Y大的是北方。
南山北海,不复相见。
她和陈启奕在同一所大学。
他时不时的就来找她。
慢慢地,二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麦麦,如果当时是我给你系围巾的话,你会喜欢上我吗?”
侯麦琪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当时让白止椿给你送围巾是我的主意,看你被冻得瑟瑟发抖,我就心疼了。开学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那时你全身心的都在另一个人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我。”
“陈启奕。”侯麦琪郑重地说,“不会的,就算你当时给我系围巾,我也只会感激你。因为在那之前,我对他就已经有好感了。所以……”
“我知道了。”
“麦麦,你出现的太晚了。那年中考,他们两个并列中考第一,本就势均力敌。自然而然白止椿就被祝瑶吸引了,所以,他的目光怎么会停留在你的身上呢?”陈启奕无奈的说,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嗯。”
“要是我比他早出现就好了。”陈启奕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着,“你这么喜欢他,为了他放弃了顶尖学府,选择了Y大。”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报考Y大。当年只不过是祝瑶记错了,错把南方的Q大,记成了北方的Y大。”
侯麦琪也笑,笑的无奈,笑的牵强:“是啊,老天怎么会眷顾我呢?”
“陈启奕,上天为什么不会眷顾我们这些胆小鬼?”
陈启奕抬了抬眼皮,看着她:“你也说了,我们是胆小鬼。”
原以为知道了侯麦琪不喜欢他后,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却是退居到朋友那条线上,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陪伴她。
秋天,肖文娜来Y大看她。侯麦琪第一次喝醉了酒。
“娜娜,我好喜欢他。可是白止椿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
“四年了,我还是没放下。”
“麦麦……”
毕业后,侯麦琪进入了一家企业公司。
二十二岁那年,她养了一只小狗,取名“三见”。
“滴滴滴——”
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发起了声音。
“麦麦,我每年都表白你一次,你每年都拒绝我,今年要考虑和我谈个恋爱吗?”
侯麦琪还是拒绝了。
“我不是你的良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我这么多年,就只爱你。”
“陈启奕……”
侯麦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启奕打断了。
“麦麦,那你这七年放下了吗?”
七年了?
放下了吗?没有吧……还喜欢吗?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