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俱乐部 第8章 第 8 章

“我想的东西总是很多，我忍不住思考每个人对我的看法，哪怕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仅仅用于寒暄的只言片语又或者是一个眼神，都能让我沉溺其中数个小时，我会分析这些人每一个细小的行为代表的含义，也会思索我当时的表现，但其实，我很讨厌这样做的自己，浪费时间且透着不自信的味道，我不应是这样的。

所以我让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更深，最好没人能够看透我的内心，除了，我刻意显露出来的。

如此一来，我便是安全的。”

——关于我情绪的笔记

沈亦行忽然改了计划，姜棠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要是她，也会这样做。

虽然萧景源表现的像个狂热的推理爱好分子，对那三起事件的了解似乎不比他们少，身份信息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沈亦行怎么会愿意再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更何况，谁又能真的相信这样一个会跟踪他们的人呢？

当然，那只是浮于表面的一些想法。

沈亦行时不时地看着后视镜有没有人再跟上，同时又将车开的极稳，即便道路并不平坦。他似乎在尽力弥补刚刚的行为，不想让姜棠再因为他感到任何不适。

“对不起。”沈亦行再次向姜棠道歉，“你现在，应该还好吧。”

姜棠有些烦了，“在我的认知中，我觉得和我这样的人相处很累，我心眼又细又窄还多疑，事多的很。”

“没有——”

姜棠话没说完，沈亦行就要反驳，只不过姜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先听我说完。”

“我想说的是你，你简直比我还过分。”

“我找到比我还难沟通的人了！”

姜棠语调淡淡，却有些讥诮和无奈，这并不是一句夸奖，可沈亦行听完却笑了，“谁说你难沟通，我觉得你很好说话。”

“至于你说的问题。”沈亦行清了清嗓子，“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没有做好，而受到一些伤害。”

“我确实很内疚，因为自己的目的，而把你卷进来。”

又是这样的话，姜棠虽然不愿意听，可面对沈亦行的诚恳，她又实在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回忆当时自己主动要跟来的时候是不是把话说的太过了，才让他一直这样不好意思。

见姜棠许久不开口，沈亦行忽然笑了一声，“你看，我就说你很好说话。”

“这些话你并不爱听。”

“你却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不对。”

姜棠忍不住看向沈亦行，审视的眼神不加掩饰，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半点不分给她。

“你很懂啊！”半晌，姜棠坐正了身子，才有几分不服气的揶揄道。

“一般，多少懂些。”沈亦行咳了一声，半是提醒半是炫耀，“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姜棠敷衍地假笑两声，没再理他。

觉得气氛调节的不错了，沈亦行再次表态，说以后不会再说那些道歉的话了，同时希望姜棠也不要和她见外，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什么。

“你要知道，咱们之间，理亏的一方是我。”沈亦行提醒她，“所以不要对我那么客气。”

“我只是觉得，我们昨天还是陌生人。”姜棠有自己的想法，她应该有正常的边界感，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对劲，甚至有所图。

“可我们现在是······盟友。”沈亦行想了一会儿，才选出了一个比较恰当的词，“我最先找你时，不就是想请你帮忙的？”

“对于这几起事件，也许你会想到我都没想到的东西。”

这个说法倒是不错，姜棠借着余光偷偷瞥向沈亦行，想要看清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一如既往，沈亦行脸上只有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不知道是不是沈亦行的表现让姜棠的心思膨胀了起来，还是她原本也不甘于此，原本刻画好的草稿此时被姜棠疯走的思绪一把撕碎，她要为自己重新布置一个，更能填满她空洞内心的任务。

“比如，你怎么看那个人，萧景源。”沈亦行的话将姜棠飞远的思绪拉回，姜棠木然的思索了一会儿他的问话，却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他怎么想。

“奇怪。”

沈亦行的回答很简单。

“我也是这样想的。”姜棠直接跟上，同时默默把有些湿冷的手插进了口袋。

沈亦行不着痕迹地把姜棠的动作收尽眼底，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调侃，“就这么简单，你这是作弊。”

姜棠缓缓摩擦着手中的粘腻，待手指温度有几分回升时，她也整理好了思绪，控制好了游走不停思维，“那就说点不算作弊的。”

“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有他的目的。从他展露出来的层面看，他是个推理狂人，想窥探真相。至于其他层面，他有没有别的什么打算，我就不清楚了。”

“这是你擅长的部分，还是你说我听比较合适。”

姜棠一段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两样，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沈亦行。

沈亦行熟练地行过一个十分不好开的弯道，在姜棠惊叹他车技的时候，才缓缓开口，“他要是还有其他目的，你说，我们能甩掉他么？”

他这话的意思是······

沈亦行在试探萧景源！

姜棠刚刚还没想的这儿时，她只以为沈亦行把他从车上拽下来只是不想带他，没想到沈亦行还有其他意图。

现在听他这样一说，才发现沈亦行不仅是想甩掉他，还想试探他。

以萧景源对那几起案子的了解程度，他完全清楚每一起事件的案发地点，刚刚他们三个在找那家咖啡馆的时候，沈亦行也提起过下一步的打算是要去杜合方工作的酒店，而被半途丢下的萧景源也知道，沈亦行并不想让他跟来，那么他接下来要去的，就一定换了地方不会仍是那家酒店，所以剩下的选择，就还剩下两个。

比起孟哲的家中，韩璐璐的案发地点，护城河岸明显更适合晚上去调查。

“你是说他还会跟来？”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其他目的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推理，在被警察明显的拒绝和警告后还会执意参与进来么？其实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人，只是，相比于此，要是萧景源真的追随着他们的脚步跑到了河岸韩璐璐溺水的地方，那么他别有用心的程度就会高一些。

“那你呢，如果真的被他追上，你又有什么打算？”姜棠问沈亦行。

“他愿意跟，就跟着，总归我也不能真的把他带走问话。”沈亦行声音变小了一些，“只是你要小心他。”

姜棠点头，心里倒是明白沈亦行的处境，凭他提到的他的职位，似乎真的不能把声称“偶遇”的萧景源怎么办，不过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让他跟着一起，总比他背后偷偷做什么手脚好，况且在他们面前，也许他会暴露的更容易呢？

要他是敌人，走在身边总比躲在背后好的多。

不知是不是多了个萧景源的缘故，沈亦行这回更为重视姜棠的安全，原本步行时还和她保持半米距离走在她身旁，现下虽说距离不变，却是直接走到了她身后，他个子高，接近一米九，即便姜棠也是一米七的个头，他还是能完全不被她挡住视线，清晰且完全的看到前方的路况。

“你这样才像是不怀好意的跟踪吧。”姜棠抱怨道，她觉得这样走起来很别扭。

刚下车这一段路偏暗，周围也一个人都没有，周遭安静极了，入耳的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以及轻浅的水流声，再配上沈亦行的脚步声······

姜棠只想大步跑远，或者大声对沈亦行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只不过还没等她想好应该选哪个，沈亦行就意识到这样的确有些不妥，快步走到了她身边，距离比刚才拉近了些许，“我不是故意的。”

姜棠看着仍旧能走下一个人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在心里迟疑了起来，他莫非是在防备她？姜棠又紧张起来，却始终也觉得不好主动像沈亦行的方向靠近试探，便干脆作罢，从别的方向入手。

“还有多远才到？”到韩璐璐落水的地方。

“我们来的是对岸。”沈亦行的行为甚至是语调没有任何异常，仍旧是他一贯的样子，“你来过这边么？”

“当然。”姜棠拧开随手从车上拿下来的自己带出门那瓶水，喝了一口，“来这边转过几回。”

“不过都是白天。”

“也是，这边晚上除了钓鱼的，人很少，无非还有几个夜跑锻炼的。”沈亦行瞥了眼姜棠，说。

“你是想找那些钓鱼的人？”姜棠拧好瓶盖，动作很慢，仿佛手指不太听话。

“对，先来这边问问，韩璐璐落水大概位置的照片我看过，那边也被详细调查过，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况且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现场早没了。”沈亦行说话时，慢慢拉近了同姜棠的距离。

只是姜棠却没注意到沈亦行的动作，她此时只有一个疑问，“那萧景源能找来？”

他不是要试探萧景源？为什么却选了对岸？

他到底想试探的是谁？

不过，姜棠的问题无需沈亦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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