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hqg俱乐部。
今日大吉,宜早起串门。缪青青早早醒了。她摸出手机,此时刚巧整九点,比平时起床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青年挠了挠蓬松的毛,吸拉着拖鞋慢吞吞下楼,给自己接了一杯旺仔牛奶。
俱乐部正式工作地点在郊区,老板的私人别墅。外出打野猎食需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外卖天价配送费,还只供给预制菜,非常不利于网瘾少年们生存。好在做饭阿姨的手艺不错,勉强养活了一帮昼夜颠倒的冥界小鬼们。
满身圣光度化凡鬼的阿姨还在小厨房收拾,缪青青过去扒着门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没去毛手毛脚添乱。
因为没睡够脑袋还很懵,缪青青哼哼哈哈跟阿姨应付了几声,在门口找了个角落沙发一坐。客厅的窗户洒下清晨的阳光,很陌生,也很遥远,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早的太阳了。
这很难评。
缪青青觉得自己的物种都有点变了,牙齿痒痒的,有点想吸血,需要吃点维D修复一下。
正在她筹备退出生物圈事宜的同时,隔壁训练室传来了噼里啪啦东西落地的声音。缪青青探头,发现是队里的淼妹熬了个通宵,抬臂时一把肘飞了水杯。
其人还昏昏欲睡不知天地为何物地说:“怎么还没匹配进去,这游戏终于是要凉了吗?”
这话真难听,好想代表官方制裁她。闻言,缪青青觉得自己不能再颓废下去,不如找个茬来精神一下。
她随意理了理队服,一脚踏进训练室。青年装模作样敲了敲门,开口道:“查班!都几点了?一天天的。”
“哇敲,队长你醒啦?这么早了吗小队长?”淼妹的桌子最靠近训练室门口,往外一扭头就能看到板正的缪青青,椅子随之发出“吱呀”一声锐响——
对此措不及防的缪青青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捂上耳朵,抬手比了一个“打住”的姿势,无语地搓了搓手臂。
“我都没发现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呢。”见此场景,淼妹重新把自己定回原地,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但我确实起不来嘛。想着既然要见我们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新人,不如熬穿了更精神。”
她扭过头,顺手退出匹配,脸上是缪青青难以言喻的神采:“毕竟人家太强了,感觉她的出现和到来都跟做梦一样。也许在梦里人才能更接近神吧,我现在觉得自己好有精神,人生提升了一个level。”
说着,已经离人很远离神很近的蔡智淼抬起头,坚定的眼下露出一个纯色黑眼圈。这下物种变熊猫,身价也涨了一个了level。
缪青青:“……别说了,你再这样迟早猝死。”
对此蔡智淼早有准备,义正言辞反驳道:“但你看剩下那几个都还没起呢,太不靠谱了我将进行严厉谴责。好的队长,你先别激动,别动手。我错了队长。”
“不是我的体检报告可是全队最优秀的,你也打不过我的原因。只是毕竟医生也很欣赏我稳定的六点睡一点醒的黄金七小时睡眠呢!”
是的,尽管此人醒得最晚,磨磨蹭蹭总是外出临行前才刚从床上爬起脸都不洗就出门。但生物钟相当稳定,到点就睡。是全场亚健康竞女里矮子拔高个中最高的那个。
可惜缪青青队长毫不动摇,开口就是泼冷水:“再有下次,你就去跑步机上熬你的夜鹭。”
一个猴一个拴法。淼妹其人有着把工作当爱好的神奇毅力,很反人性。也许play游戏才是真正的热爱,以至于给她加练都算是奖励。那不如撵去跑步机,给她平静的生活来点肾上腺素。
毕竟真正的热爱又如何会感到疲倦和厌烦呢?倘若时时刻刻都怀揣着成为强者的渴望,那便永远纵情燃烧,不舍昼夜。
听及此,淼妹大惊失色,举手投降,悲声呼唤道:“我错了!队长大人有容水之量,放过我!”
言罢,水水水妹妹眼一闭,安详地躺回了椅子上。她把队服囫囵盖在头上,闷声闷气说:“我现在就睡觉,到时间叫我哦,亲爱的队长。”桌面的匹配界面显示她断断续续打了一晚上,也亏得蔡智淼能熬得下去。
缪青青抱臂“啧”了一声,揣着兜走了。她把自己捯饬到刚好能见人,拿出竞男出门营业最大的尊重——前晚上洗了个头,太姥姥一样出门。
原本的缪青青是打算去接机的,毕竟只有队敌才会站在揽光台上祝亲爱的她一路顺风享福去吧。
但佟昧昧有杀意感知一般提前发来信息,说新人实在太过激动,半道神情惊恐语无伦次,终于多福多寿地昏迷了。死前强烈要求拒绝和外星人接触,相当爱球。
人生南北多歧路,揽爻向西我去东。自称心性宽厚的佟昧昧大发慈悲,预备牵根绳子把孩子溜回来。
并且她要求全部留守人员基地燥候,加红加粗提醒中午要吃阿姨拿手的鲜虾云吞面,套餐饮料是冰柠可乐。如此,便定能叫揽爻有来无回!
尽管缪青青不觉得佟昧昧说得是个好主意,但毕竟对方两人现实相熟,八成有什么私下的联络沟通。万一呢?彼此的关系不错吧,不然怎么会上班都手牵手呢?
不了解的话,缪青青不会多说。毕竟她问心有愧,不敢直视揽爻那双忧郁的眼睛。
话说到这里,无论如何,缪青青也还是早起了。她拖着反应迟钝的身体洗漱,意味不明地在屋内走了几个来回,最终靠在墙上章鱼一样软着骨头呼噜噜水,最终把泡沫吐在洗手池里。
不知道什么家伙说过,当你遇上一个命中注定的友人,身体的本能会比思考更先感受到欢喜。缪青青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遇上了这么个人。
她也许应该想到的是小狐狸在满心欢喜地等待王子的到来,但实则映入脑子就变成了另一套话。
你以为这天是又一个很平常的日子,然后忘了,中间也忘了,总之这其实是你人生里最棒的一天。这样的一天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了的文案。
真是最漂亮的一天。缪青青在脸上糊了把水,终于把自己想沉默了。
但身体依旧激动得很,径直反向夺舍了大脑。缪青青晚上没睡好,被闹钟一棍子打醒难免头昏脑胀,蹲地上沉思片刻,选择出门溜溜弯。
北京hqg总部听名字像是京都大户,实则地处超偏远郊区,周围娱乐设施从根本上绝迹。缪青青准备出发去二队后院的狗屋,从中牵出全基地最健康的生物——金毛大米,上街遛一遛。
虽说工作地点是三栋小别墅群,景区一般的绿化,好一幅大户人家的做派,仿佛气势磅礴的北京大小姐。
但其实工作地点只是老板的私人房产,素来鲜少维护,基础设施完全落后了年代。绿化区草木荒芜,显出几分与过去荣光一般物是人非的陈破来。
金毛大米的日均活动量约大于十个竞女,平时在基地里的运动是放开束缚追随天性,随便它撒欢。毕竟也就只有缪青青这个勤快体质的人能勉强遛上几圈,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当缪青青熟练地蹲在狗窝口发出野排逛街邀请时,她看到大米头冲窝里趴在地上,只留出一个哀伤的屁股堵在狗屋门口。
这是什么……狗の忧伤?
缪青青纳闷地把头探过去,准备扒拉开这个依然瑟瑟发抖的狗屁股。青年满头不解地喃喃说:“这是怎么了?大米?大黄米?你到底在做什么,又被隔壁厂区的流浪猫霸王打爆线了?”
闻声,大米仿佛自认找到能为自己撑腰的大腿,“呜咽”一声扑出来,吐着舌头在缪青青膝盖旁边疯狂转圈。
心地善良的缪青青仔细瞅了瞅,没看到明显伤口,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慊弃地说:“蹲那儿不许动!你别蹭我一身毛,知道一身精挑细选的新衣服有多贵吗?是你这个身价100元的流浪杂毛小狗能比得上的吗?”
说完,缪青青意犹未尽地又补了句:“世界第一野外boss猫大王的手下败将,一星期被打挂机八次还不服输,依然挑衅,丢不丢人?”
“没有挑衅。”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缪青青回头,看到一个带着黑口罩闷声闷气说话的高挑姑娘,“是它单方面受欺负——一只彩狸从对面翻进来,毫无缘由突脸就追着骂了小金毛一条街。它带着项圈跑不掉,是一边哭一边躲回家的。”
“那岂不是更丢人了吗?米的社会地位宛如风中残烛。诶不对,你是……”缪青青说到一半觉察到不对,她的神情疑惑,似乎是想到什么,瞳孔微微瞪大,“揽爻?”
隔着口罩,对方眉眼轻弯。惊艳的骨相无需皮肉衬托,哪怕是骷髅都典雅高贵。少年放低声音,很柔和坦然地回答道:“是我。我来赴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