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算命 第19章 蝉不知雪

2025年7月8日，祥水村即将入夜。

与此同时，后山。

佟昧昧叼着根可乐味儿棒棒糖，高举着手机录像。村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她连个人影儿都拍不到，完全不必在乎村民的个人**。

少年漫不经心逛街，暗暗思忖目前的对策。

村里的人确实奇怪，花费重金请外面的大师来驱邪，却没有一个愿意主动把事情说清楚。就连路边的小孩见到佟昧昧都跑得飞快，一幅被大人说教过绝对不能捣乱的模样。

那些村民避她如洪水猛兽，话都不愿意多说。一时间佟昧昧别无他法，只能讨闲叼着一根棒棒糖，选择靠自己的本事四处瞧瞧。

跟在身边的言辞蹭到了个荔枝味儿的糖一起吃，活泼开朗跟着走。没多久，这两只小豹子便巡视完一段长路。可能是有些累了，言辞不再哼哼唧唧说话。她时不时揉揉脑袋，一幅不明原因困倦的样子。

“你困啦？”佟昧昧叼着糖，把手揣在口袋兜里，漫不经心说。

言辞的神态少年老成，苦着脸按了按眉心：“嗯……有一点。”

“好吧，那我们回去休息一下？”佟昧昧点点头，把手机收了回来。她滑动手机屏幕把录像上传到云端，只听言辞闷闷地说：“不了吧，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

闻言，佟昧昧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言辞，好奇地问：“哪里啊？”

“就在后山的断崖那边。”言辞低着头扣手，表情有点僵硬。然而佟昧昧并没有注意看对方的不自然，反而继续追问：“有什么奇怪的啊？”

两人交谈中，言辞自然调转步伐，带着佟昧昧向后山走去。

表现奇怪的言辞抓耳挠腮思考，小动作越来越多：“我记得是个村里老人当故事讲的传说。很久之前的某个朝代，有个大着肚子的公主因为触怒君王被贬到这边的山。她苦行数月，最终还是没挨得住路途坎坷，惨死在了半路。但那些人尽职尽责，竟然把公主的尸体送了过来。死去多日的尸体肚子大到不正常。村子里的医生把她的肚子剖开，发现里面竟然没有孩子，只装着个还在血肉里蠕动的虫瘿。”

“后来就和普遍的灵异恐怖民俗一样，山中理所当然闹了灾。村里一直有人得病。不论男女，只要感染了虫疾，肚子都会越来越大。”言辞舔了舔牙，含糊说，“直到有个云游的道士来到这儿解灾，不眠不休做了七天法坛，又建祠把公主和她的孩子都供奉起来，这才勉强平息了虫灾。那神祠热闹了很多年，后来的人不清楚状况，又称祂白儿神。”

“可惜过了那么多年，神祠早就荒废了。到最近几十年甚至已经没人记得白儿神，更别提其他有详细来源的线索了。不过我之前经常在后山探索，在断崖不远处见过一个可疑的地方，好像就是那个破祠旧址。”言辞认真一字一句说，“我带你过去。”

“……好。”佟昧昧这次的回答顿了顿，有些若有所思。她没有追问，安静跟着言辞出发。

二人顺着村庄的小路走，一路上竟然没见半个人影。天很快黑了下来，佟昧昧眯着眼看天，神态有些微妙的不安，但信息的缺失让她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很快，断崖映入眼帘，佟昧昧远远看过去，只觉心里猛地突了一下——这地方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碎石。别说神祠了，烂木头都没有几块。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言辞身后的佟昧昧脚步逐渐慢下来，手指不停拨弄着竹筒。少年手法娴熟地扣开机关，神态若有所思，轻声问：“宝贝，神祠在哪儿？”

但言辞听完没有回头，只是专心致志地走向断崖。那地方上下落差几十米，外周却没有半个防护，也不怕有小孩玩耍时掉下去——言辞显然对自己很自信。

她光明正大踩在边沿，衣袖翻涌，如一只迎风展翅的鸟。

少年言辞蹲下，抬手向断崖下指过去。

佟昧昧在言辞身后不远处立定，循着望过去。只瞧见苍茫的山林。碧影幢幢，万籁俱寂。此刻无风无月，寂静天地就像凝固了一样。

穿过言辞指向的地方，佟昧昧在斑驳的树影中竟然模模糊糊看到残破的方形——说不定那确实是神祠的遗址。佟昧昧的心稍有放松，刚想开口，一丝剧烈的危机感突然爆发。

刀光火石间，眼前的人上半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生生折了起来，仿佛被孩童掰断翅膀的鸟，发出“嘎吱”一声裂响。

极度惊悚和难以反应的仓促中佟昧昧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对方苍白到瘆人的一双眼。

与此同时，沉重的破空声在耳旁炸响。

这瞬间，佟昧昧完全是凭借本能觉察不对，全身发力猛地后撤，蹭蹭退了两步，躲开了一击。言辞原本背身站在自己身前，如今转过身，竟不知何时手持一根半米长的漆黑木刀。

一击不成，言辞毫不犹豫继续向前，反手将木刀再度挥动。沉重的风声让佟昧昧眼皮一跳，几乎是瞬间摁开发射器，将早在手里把玩的机关对准了眼前的人。

裹带强效镇静剂的尖针稳稳钉入言辞的身体，对方的动作一时迟钝。但不过片刻，她就继续动作，麻药几乎毫无影响，言辞还能继续挥刀！

沉重的木刀因为惯性狠狠砸在佟昧昧身侧，而她趁着凶手瞬间的迟疑就地一滚，险而又险躲开了这次攻击。

这麻药连大象都能放倒，人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震惊中佟昧昧瞳孔无意识放大，侧身倒地后毫不犹豫瞬发再出一箭，在对方浑身僵硬的那刻,用巧劲强狠狠把言辞踹开。

分明足以把正常小孩踹飞的力度，如今却只能让言辞稍微一晃。佟昧昧死死咬着牙，意识到对方在这种浓度的药物作用下居然还有反击之力！

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言辞的身体强度居然短时间到了一种非人的程度。

发狂的言辞双目灰白，脸颊与耳后露出的皮肤翻出细红的裂纹，像是被人徒手活生生撕裂开般流下淅淅沥沥的血水。体内神经系统更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能麻药毫无反应。

战斗力对比太过惨烈，一时间佟昧昧连逃跑都不敢想。她知道一旦把背后留给言辞，自己绝对会死得更快。

如此悬殊的差距下，佟昧昧几乎没有余地思考其他事。她心知自己不是对手，躲不过几次，但还是咬牙拼尽全力避开每一次攻击。然而言辞的动作并没有冲着致命部位下手，反而猫捉老鼠似地撵着佟昧昧走。

没跑两步，佟昧昧就意识到了言辞的目的——她要把自己驱赶到山崖之下。

以决不能让敌人牵着鼻子跑的原则，佟昧昧果断尽力朝反方向躲避。然而言辞攻击的动作十分刻板，力度大得瘆人，她根本没什么躲避空间。

留给佟昧昧挣扎的余地实在稀少，巨大的压力下她有些窒息，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某专业人士给她的定位是“炮”，一向擅长依靠队友当作炮架来分析弱点，以实现精准对位打击。她直面攻击的抗性不足，很少独自身入险境。

也正因如此，在信息隔绝的祥水村，佟昧昧失去了大部分有效的反击手段。

秦净山那老东西会给自己的小徒儿搞这么难的出山任务？耍谁呢！

对面的言辞面无表情，在昏天暗地里淹没了大半身形。手握黑木长刀，如一片自幽冥爬出的邪影。几番交手后，佟昧昧的呼吸越来越快。体力的高速消耗下，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但言辞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仿佛一个呆板的行尸。

这种情况坚持不了多久，佟昧昧心急如焚，妄想转而寻找其他出路。然而现实越急越容易出错，她掐着时间再注射一针麻药，却在出手时慢了一步，半招躲避不急，她被对方反手落下的木刀顺势狠狠砸中小腹。

佟昧昧脸色煞白，只觉五脏六腑都随之一震，没有任何选择余地扑通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色霎时扭曲狰狞，天地出现了斑驳重影，她“哇”一口吐出了大滩鲜血。

两人的战力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瞬间就几乎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佟昧昧尽管已然意识到危险，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神魂出窍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侧身被木刀再度击中，骨骼发出瘆人的顿响。

迎着冲击，佟昧昧一连滚了几圈才堪堪在断崖一边沿惊险停下。她的手指死死扒着地面的碎石木枝，裸露在外的皮肉蹭出大片大片的红。衣袖关节到处是破口，左膝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血肉模糊中露出森森的骨茬。

痛。

完全超出意志承受能力的剧痛。

佟昧昧伏地无意识颤抖，胸口巨震时肺叶损伤，只能嘶哑地发出抽气声。她完全睁不开眼，剧烈的耳鸣撕扯岌岌可危的神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对面的言辞神态满是冷漠的空白，提着刀一步步走来。

少年面无表情盯着佟昧昧凄惨的伤势，眼中露出一抹奇怪的疑惑。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高高举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