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 Light Beyond 第1章 第 1 章

早上五点半，手腕探进冷水桶时，那道旧疤准时泛起白色。

妈妈的花店开在Klong Toei的老街，这条街醒得比曼谷任何地方都早。僧侣布施的脚步声刚过，运送冰块的货车就压着路面隆隆作响，空气里混着茉莉花串、炭火烤面包和柴油发动机的复杂气味。

我把最后一桶睡莲搬到门口的架子上，水珠顺着手腕内侧滑下去，刚好淌过那道疤。

“阿辰，毛巾在架子上。”

妈妈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我没回头，甩了甩手。店里，妈妈正低头整理着刚到的白姜花，她手指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先去学校，早饭在袋子里。”她头也没抬的吩咐。

“嗯。”

我应了一声，转身回屋。

那台挂在椅背上的旧GR相机，是出门前要带的最后一样东西。它的机身被磨得有些发亮，背带的帆布边起了毛，像我身上另一道不会愈合的疤。

我抓起桌上的三明治，把相机挂在胸前，出了门。

今天的风有点凉，校服衬衫的布料贴在背上，能感觉出一点湿意。

去学校，我习惯走路。

从花店到暹澜大学，要穿过三条街，路过两个菜市场，还有一个正在拆迁的旧码头。这条路没什么风景，但足够真实，到处是生活没来得及收拾的边角料。

走上主路，那座老旧的钟楼就远远的立在那儿。

灰色的砖墙，顶上是已经停摆的时钟。它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看着这条街上的人来了又走。每次路过，我都会下意识的看它一眼。

今天也不例外，就在钟楼斜对面的街角，那家新开的咖啡馆玻璃擦得锃亮。

我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

一个高个子的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很好的白衬衫，正和面前的中年男人对峙。

他的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耐烦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身前的中年男人穿着更正式的西装，同样面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像在下达什么不容置喙的命令。

两个人都没有碰桌上的咖啡。

周围的客人都离他们那桌很远，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

我停下脚步，那个瞬间，我没想太多。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取景框里，青年那张脸被放得很大。

眉骨很高，眼神很冲，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但还没见血的刀。

这人谁啊，脸这么臭。

我心里冒出这么一句。

连着按了三下快门，我收起相机，转身汇入去往大学的人流。

身后，咖啡馆里的争执还在继续，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暹澜大学的迎新现场，和刚才那条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热。

人多，空气里全是过分年轻的吵嚷。

各个学院的摊位挤在一起，音响里的流行歌互相打架，穿着院服的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像在菜市场叫卖。

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找了个角落，把三明治几口解决掉。

“Chern！这边！”

一个声音穿透人群，精准的砸在我头上。

是Mint学生会的公关部长，全场最忙的那个人。

她个子不高，能量却像个小太阳，永远在同时处理三件事。左手拿着对讲机，右手挥舞着一叠表格，嘴里还咬着笔。

“摄影社的签到表在你那吗？建筑学院的新生礼包少二十份！篮球队那边怎么还没来人！”

她像一阵风似的卷到我面前，连珠炮一样的发问。

我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张被她硬塞过来的签到表。

“签完了。”

“谢了！”

Mint一把夺过表格，又像一阵风似的卷向下一个摊位。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可笑。

这个学校里，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做什么，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我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感觉无聊，转身准备先回宿舍。

晚上回到宿舍，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我把相机里的SD卡插进读卡器，电脑屏幕亮起，开始导入今天拍的照片。

一张一张的照片在屏幕上滑过。

母亲花店门口的睡莲，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Klong Toei老街上卖烤串的小贩，烟火气燎过他的脸，旧钟楼的剪影，被切割在几栋新楼的缝隙里，迎新现场，Mint跳起来骂人的模糊瞬间，然后，是咖啡馆那几张。

我点开第一张。

隔着一层反光的玻璃，画面算不上清晰。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被完好的保留下来。

我把照片放大。

那个白衬衫的青年，他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继续放大，视线落在他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只表。

不是什么昂贵的新款，看上去很旧了，表盘是简单的白色，钢制的表带，是一只老款的Seiko。

这块表，跟那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头，格格不入。

我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忘了去处理下一张照片。

文笔不好抱歉，只想写完给他们一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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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