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 第15章 魔王重生

白青天将卷子批完，抬头就看到谢陆望在盯着窗外看，他顺着后者视线看去，有两只飞燕在窗外叽喳交流，窗玻璃上有它们筑巢时滴落的湿泥痕迹。

“怎么，嫌弃吵吗？”白青天问。

谢陆望回头，“不是。”

“白老师，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谢陆望问他，那天他被人袭击后，白青天就发消息给他说暂时取消补课，他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前两天才说解决了。

白青天翻过另一面，“算解决了吧。”

谢陆望被陌生人袭击的事情让他有些紧张，花了几天时间，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几个没有登记的觉醒者，甚至还有那个造成杭鹿城特大爆炸案的家伙。

他已经是个销了号的退休人员了，不想费这个劲儿，只是把这几个偷偷摸摸的人的消息发到了特异局那里，至于后续事件的处理，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这几日他察觉到了四季城中似乎有些异常，可他却找不到异常的源头，光凭他自己一个人，精力实在是有限。

“你姐姐怎么回事？怎么还在上夜班？年纪轻轻就这么造作自己的身体吗？也就是我碰不上她，否则得好好说她才行。”白青天话一出口就有点收不住。

谢家这俩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的父母都要叫他一声叔父，他也算是俩孩子的长辈。

谢家夫妻俩突然没了，而白青天那会儿又麻烦缠身，也没有什么理由掺和谢家的家事。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谢家那些疯子恨不得把这两个孩子割肉分骨。

他那天若是再晚一步，谢心泉就要被他们杀了。

白青天实在看不下去，就问两个孩子愿不愿意和他走，他托人警告了谢家那些人，最后带着他们来到了四季城。

他的积蓄足够负担两个孩子的生活，但谢心泉铁了心从大学退学，开始工作赚钱，明明有那么多工作可以选，却偏偏选择这么累人的。

谢心泉看着挺软一姑娘，犟起来让他都深感无力，天天这么日熬夜熬的，铁打的人都受不住。

“……”想到这里，白青天微微皱眉，“你也好好劝劝她，我这里有人在找可以照顾孩子的人，轻松事少工资不错，她要是愿意，可以联系我。”

谢陆望摇摇头，只是说：“她晚上睡不着。”

或许等他们再稳定一些，等时间再久一些，谢心泉就可以慢慢不再焦虑，真正的放松下来。

白青天沉默，许久后才叹了一声：“等她休息的时候我去看看她。”

这么下去，他害怕谢心泉这丫头会猝死，她敏感多疑，心思又深，偏偏又爱藏在心里谁也不告诉，连面对谢陆望，她都不愿意卸下伪装。

白青天倒是有一件封印物十分适合她，可谢心泉只是个普通人，她若是长期接触封印物，很有可能会因此觉醒或者异化。

他们的父母就是因此而死，他不能让这两个孩子也走上他们父母的老路。

他想找件没有副作用的更适合普通人的物品，可也是沙里淘金，至今都没有找到。

谢陆望曾撞见过他与觉醒者打斗的场面，他当时冷汗都唰的冒了出来，疯狂地想借口要怎么糊弄过去，结果这孩子事后也全无要问的意思，态度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问，白青天也不说，只是两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谢家这两姐弟，也是够极端的，姐姐整日里笑容满面，做人做事都挑不出毛病，实际上冷漠偏执，沉浸自我；而弟弟沉默寡言，又偏偏是两人里最懂人心的那个。

“对了，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去厨房里拿一下我给你们带的花茶……”白青天收回思绪，将试卷整理好，“你的英语还是不行，之后我们改一下学习方法。”

谢陆望点头。

——

谢陆望离开小区走过长长的巷道，他看了一眼头顶飞过去的燕子，脚步微顿。

他这几日有时候会莫名出现某种知觉被触动的感觉，有时候是他拐过一个路口，有时候是他触摸到一件物品……非要形容，就像是一张蛛网，在细密的小雨中被雨水包裹，密不透风，看不见摸不着。

有点奇妙，又有点烦人。

谢陆望很清楚白老师和他们不一样，可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就算是如何亲密的人，都需要注意不要去探究别人。

一个秘密存在着，就是它的意义。

像是他的父母，像是白青天白老师，他们虽然极力掩藏自己，努力融入普通人当中，但也会有疏漏的时候，他并不想因为一点好奇心而撕破他们辛苦维持的现状。

……这就是他们感受到的世界吗？

谢陆望继续往前走，他不觉得自己出现的这种异常是偶然，在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发现他身边的人不同寻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也逃不过。

巷道尽头还要拐过一处宣传墙才能走到大路，谢陆望远远就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愣了一下，后者也已经看到了他。

“……”肖荆余看看他，又看看这片宣传墙，神情莫名：“你怎么在这儿？”

谢陆望觉得，这句话应该他来问才对。

白老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孤身一人选择了这处十分偏僻的老旧小区，这附近早年有一个纺织厂，后来又改成了大型仓储物流集散地。

人员流动大，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谢陆望不知道像肖荆余怎么会来这里。

肖荆余狐疑德地看着他，“你住这儿？”

他自然是故意这么问的，谢陆望果然顺着他的话回答：“补课。”

补课？

肖荆余嘴角一抽，补课来这么远的地方……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不太合适，轻咳一声：“那你在周围见过一个特别高特别瘦的男人吗？头发留得很长，戴着眼镜……”

肖荆余努力回忆前世那个奇怪的人，“感觉有点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没什么素质，爱乱涂乱画。”

谢陆望：“……”

这什么人？

他看着肖荆余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奇怪，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天苏小川说他网恋一个很有可能是抠脚大汉的女玩家，顿时沉默：“……”

肖荆余看他不说话，皱眉：“见没见过呀。”

谢陆望：“又是你网上认识的人？”

这回轮到肖荆余沉默了，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和谢陆望大眼瞪小眼。

谢陆望有点气又有点好笑，忍不住道：“来这种地方见网友？”

肖荆余脑子是不是有一点问题？！

肖荆余听出了他的意思，往后一指：“我有保镖。”

又成为了保镖的司机先生顾珏：“……”

谢陆望：“……”他的眉头抽动了一下，有点无语，又不是很意外，“没见过，怎么，没约好时间地点吗？”

肖荆余瞥他，“约什么，他是个骗子，我是来找他报复的，怎么能让他知道。”

谢陆望：“……”

他发现只要面对肖荆余，他总是觉得自己接不上话，“我建议你报警。”

肖荆余回头看了一眼离他四五米远的顾珏，凑近了谢陆望，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些，谢陆望和他对视，没动。

肖荆余也没在意，只是一本正经道：“男人的事男人自己解决，叫警察就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说这个，我有点找不到路，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挺大的地下废弃隧道啊？”

他想不起来前世成年礼上拿到【魔王之心】后他做什么了，勉强恢复一点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漆黑冰冷的隧道口前。

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都染透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的。

那邪物明明吃掉的是他的心脏，可他最疼的却是他的脑袋，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根尖针恶狠狠的扎戳他的神经。

痛苦不堪，又茫然无措的他就那样走向了那个坍塌了大半的隧道，乌黑的墙面上，涂满了各种各样冲击着眼球的怪异喷绘，一抬头，他看到了一双双黑白分明的巨大的眼睛，一个叠着一个，叫人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半明半暗的天光下，有个奇怪的男人在拿着滚刷，用白色的油漆覆盖住墙上那些荒诞恐怖的画，嘴里哼着小曲，看到他的模样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肖荆余“看”到了对方的头部，密密麻麻缠绕着的色彩各异的“线”，舞动着，纠缠着，活跃得超乎寻常。

肖荆余皱眉，他还从来没有在谁身上看到过这样复杂的情感显化。

这男人明明已经接近【魔王之心】的吞噬范围，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肖荆余顿时对他起了一些好奇。

又是一个不受【魔王之心】的负面能力影响的人吗？

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情感显化有一些变化，但很快又被冲散，一团又一团，像是泡沫一般，出现又破碎，周而复始。

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显化。

一个疯子。

肖荆余给他下了定义。

此处安静异常，只有滚刷摩擦墙面，和男人哼歌的声音，肖荆余静静看着，对方也不管，在太阳出现在天际的时候，男人将滚刷一丢，回头朝他笑着：

“这位可爱的观众，夜晚要结束了哦。”

肖荆余没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对方耸耸肩，往阴影处走去。

肖荆余不知道去哪里，他也不想回去面对狼藉的一切。

他此次明明做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可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他想逃避，想后悔。

他头痛欲裂，看到男人的身影快要消失了，他迟疑了几秒，才跟了上去。

隧道后有一片废墟，灰黑的墙壁攀满青苔，废墟中还有几个简单的雨篷，能看到零星的生活痕迹，周围还有不少流浪猫狗，瘦骨伶仃。

男人就像是当他不存在，走到一处勉强遮风挡雨的小楼里，在堆得像是个床的东西下，掏出一个变形的锅开始烧水。

肖荆余打量着这处落脚之地，墙壁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东西，他走近看了一下，是一行行奇怪的诗，笔锋十分利落漂亮。

“我写的，觉得怎么样？”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微笑着问他。

肖荆余看向他，面无表情，对方也不知品出了什么意思，咧嘴笑笑，自顾自地拿起角落里的漆桶，拿出一支笔寻了一块空白的地方开始写。

——在我的恶梦中，和泥泞满地的腐烂，和我陈旧的心脏，给予我恨的最后告别。

肖荆余：“……”

什么东西，简直莫名其妙。

小谢：……？

小谢：哈喽？拉我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写别的男人吗？呵。

流浪诗人：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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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魔王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