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上前伸手抚上凌霄的额头,眉头紧皱扶住身体:“发烧了,让他躺下。”
房间里有病床,方御急忙将人抱到床上。
凌霄呼吸急促,脸因发烧很红,让人看着揪心。
“医生,你想想办法,我马上去找药。”
方御心急火燎,之前找的药因为逃跑没带上,现在必须回去找回来。
“我很快回来,别让他出事。”
说完不等回答,爬上通风口离开。
郑鹄解开凌霄的衣服散热,在屋子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方御在通风管道里爬行,来到之前躲藏的房间,很幸运,这里没有怪物。
从通风口下去,翻找出药脱掉衣服包起来带走。
奇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紧紧拿着药站起。
一声嘶叫,有东西扑过来。
方御发动空间异能困住怪物,随后用精神力干掉。
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掀起灰尘。
方御抓紧时间爬上通风口,听到声音怪物们很快会赶到。
他飞快往回赶,到房间下去。
“凌霄怎么样?”把药交给医生,方御走到床边看着凌霄无比心疼。
郑鹄找出药和注射器:“情况不乐观。如果天气再变化,恐怕会更严重。”
药水抽入,在病人手臂上打针。
方御坐在床沿,抚摸凌霄滚烫的脸颊眼眸充满疼惜。
“医生,你一定要治好他。不管提出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郑鹄抽针,丢掉棉签:“现在这情况能活下去就行,什么条件不条件。就算我提出条件,事成之后你有多大几率遵守约定?别说这些虚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姜骨坐在地上休息,帮不上忙也不去添乱。
郑鹄走到桌边整理药:“退烧就没事。”
“万一不退烧呢?”方御声音颤抖,心中升起害怕。
万一万一,让人惧怕的无数个万一。
“听天由命。死不过早晚的事。你要相信他能挺过去。”
方御无力坐着,前所未有的无措。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被抓走,一个伤重发烧,他不得不害怕。
害怕去迟了许秋出事,害怕凌霄伤势加重死去。
孑然一身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当拥有最重要的两个人,朝夕相处走过难以忘怀的日子,拥有所以害怕失去。
两种异能在身有什么用?许秋在他身边被抓走,凌霄伤重他无能为力。
异能再强大终究敌不过所有,以为站在高处俯视一切,实际上不过是河中一颗砂砾。
除了努力活下去,什么都做不到。
方御握住凌霄的手心如刀割。
如果挺不过去该怎么办?无法不胡思乱想。
如果真的挺不过去,等救出许秋他便陪着一起去。
没有凌霄,方御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郑鹄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下,在方御身上看到绝望的死意。
再坚强的人也有崩溃的时候,他一直认为这个男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确实这样,不过遇到凌霄和许秋后,不择手段只为他们活下去。
更好地活下去,不得不说很愚蠢。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道德和文明,只有生和死,每个人都面临这样的选择。
外面的冰雹越下越大,砸得“咚咚”响。
郑鹄开口:“温度下降,我们需要水和食物,还有棉衣。”
四个人都已筋疲力尽,寒冷来袭,他们要想办法熬过去。
方御轻轻放下手:“我去找。医生,我离开后凌霄拜托你照顾。天气忽冷忽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天气变化不停,几人难以行动去与成俊会合,离开的日期延后。
苦,满嘴的苦涩。
方御心急想尽快去救许秋,却被困在这个小镇。
有些事急不来,只希望许秋坚持到他们到达。
远方,岛中城堡地下室。
许秋看到他们脱险,心中大石放下。
坎达博士再度抽取她和鸡的血,加上这一管已经抽了四管。
许秋不在乎,鸡还在昏迷。
波拉肯做完事情就守在床边说话聊天,想讨欢心,然而完全被当空气。
坎达博士连续做四次实验失败,唯有再度抽血。
许秋脸色苍白毫无血气,不睡不动望着监控画面。
转眼一天又过去,黑夜之后白天降临。
波拉肯被叫去询问进展,他支支吾吾找很多理由,最后如实回答没有进展。
“你不能完成任务,我只好另找别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波拉肯心中压下大石,越发焦急烦躁,越想完成任务面对许秋的不回应越难以忍受。
为什么这个外国女孩可以一直当他不存在?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丝毫不搭理。
他不帅吗?不够温柔吗?
波拉肯永远也想不到许秋不搭理他的原因,因为不重要。
许秋和凌霄最像的一点就是在心里把人分开对待。
最重要的人他们全心全意,关系普通的人偶尔关注,陌生人驱逐在外。
凌霄也好,许秋也罢,除非住进他们心里,否则很难相处。
两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对待外人的方式,凌霄充满攻击性,许秋封闭自己,不看不说。
相同也不同,因此他们成为最好的朋友。
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是同一个人,由此共鸣。
许秋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瓶,手臂上好些针孔。
她痴痴看着监控画面,不在乎血被抽走多少。
看到方御穿过怪物群忙碌,找到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带回去。
想起三个人一起走过的时光,眼眸温柔含笑。
她想念方御做的烤鸡,油滋滋十分美味的烤鸡。
想念凌霄会把好吃的鸡腿给她,想念他们一起坐在火堆旁吃东西说话。
分开时无比想念,害怕回不去当初,等再见面时一定要说出口,她想他们。
怪物小镇。
方御找回食物和水后过了一天,小镇被冰封,冰寒彻骨。
房里燃着火堆,他烤着从成俊那里割来的半边猪肉。
郑鹄给凌霄再打一针,伸手摸摸额头:“烧完全退了。”
火堆上架着烧杯,烧杯里的水翻开。
方御用镊子把烧杯放在地上:“谢谢你。”
郑鹄收好药,走到火堆边坐下:“互帮互助而已。怪物们都被冻成冰棍了吧?”
方御再夹起一个烧杯放在架好的火上烤:“大部分是的。聪明的选择冬眠。”
伸手碰碰烧好开水的烧杯,有些烫。
郑鹄用厚衣服隔着拿起,吹吹冒着热气的水:“虽然是人和异怪拼接而成,除了力量变强,其他都和异怪没区别。这种实验有意思?”
“我又不懂,你问我也白问。”
方御翻火上的烤肉,把烤好的放空烧杯里。
姜骨接过,不管烫不烫狼吞虎咽。
郑鹄喝一口热水,从喉咙流入肚子,一路暖洋洋非常舒服。
“我理解你认为怪物能吃的想法。但万一错了,我们可都跟着你一起倒霉。”
方御满不在乎:“你可以选择不吃。冰天雪地里自己去找好的食物。”
“刚帮你治好凌霄就翻脸不认人?你这翻脸也太快了点。”
“你自己说的,互帮互助,谁也不欠谁。”
郑鹄转头看姜骨,指着方御讽刺:“见过这么冷血加不要脸的人吗?以后躲着点。”
看看两人,姜骨选择不参与,自顾自吃东西。
方御把烤好的肉塞进嘴里:“你不想吃正好,我饿得很。你那份就由我来解决。”
喝一口热水,感觉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郑鹄抢过镊子:“别想。”
“你不是怕倒霉吗?继续饿着,别冒险。”
“随你怎么说。”郑鹄吃着油滋滋的肉一脸满足,“有吃的不吃,你觉得我傻吗?”
方御起身找来另一个镊子翻烤肉:“你不傻。为一顿吃的冒那么大风险,哪傻?”
“反正大伙都吃了,真有问题全都变怪物。有你们做伴我怕什么?说不定我们能创造奇迹,变成唯一有意识的怪物,到时成就一方势力。”
“做白日梦。你连为什么出现异怪和丧尸都不清楚。”
郑鹄眼神闪着兴奋,似乎很有兴趣把方御送上手术台切割。
“想知道异怪和丧尸发生什么变化需要做实验,要活的。异能者同样要研究,你肯慷慨贡献?比起人,我们更应该研究世界发生这么大变化的原因,找到根本兴许能做些什么。”
方御完全不感兴趣:“怎么,你想当救世主?你是医生,不是地理学家也不是科学家,研究星球的事交给别人去做。身为医生,你还是好好给别人治病吧。”
喝口热水,郑鹄夹起烤好的肉放进姜骨端着的烧杯里。
“或许找到原因也没用,在世界面前所有人都如蚂蚁般微小,什么也改变不了。一路往前走,跟逃亡似的,一直没有时间继续我的研究。方御,到下一个安全区我们分道扬镳。我爱好刺激和冒险,但更爱手术台。”
“下一个安全区……”
方御无奈叹口气笑:“世界在变,之后的路有没有安全区难说。”
郑鹄吃着烤肉,喝着热水淡淡一笑。
这男人考虑的事情总那样现实残酷,背后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安全区能安全多久?
这一刻安全,也许下一刻就覆灭,人类在丧尸和异怪的夹击下能生存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