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关这地方,沙层十几丈,底下全是干沙,哪来的水?”
“苏司事种仙人掌是厉害,可寻水源不见得,兴许弄错了。”
苏玉嫣没说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眼见太阳要落山,苏玉嫣下令:“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再挖。”
司员们一一回去,苏玉嫣手心却出了汗。她盯着坑底的土层。
是她判断错了?地下河......会不会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咬唇,让自己冷静。
赤焰仙人掌能储这么多水,根茎必然吸到了大量水分。就算这一处挖不到,也说明离水源不远。
苏玉嫣想找萧觐商量,想到刚出门时听亲兵说他巡关去了,觉得还是算了。
不急。
-
苏玉嫣转道去了赤焰酒厂里,看了赤焰酒的发酵情况,结束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她肚子饿了,闻着酒厂的酒香味有点馋,便去拿了了几瓶赤焰酒带上,这才折返将军府。
府门前灯笼已经挂起,她提着酒瓶往里走,一进门,就见青禾站在正堂里。
青禾此刻正一手摊着户籍册,一手捏着笔,低头在上头写写画画。
听见脚步声,青禾抬起头。
夜色下,苏玉嫣那张脸愈发好看,眉尾微微上挑,眼眸清亮,鼻梁窄挺,唇形含珠,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点什么。
她身段看上去也极好,身上沾了泥的外袍不减她气质分毫,腰身细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青禾看了她一眼,心想自家表兄给她找个这么勾人的嫂嫂,她可要帮表兄看住了。
苏玉嫣刚来时她确实讨厌她,后来发现苏玉嫣跟以前在京中完全不一样,有智慧,有格局,有肚量,她慢慢也觉得苏玉嫣很有魅力。
难怪表兄神魂颠倒的。
以往表兄面上哪带过笑,今早碰到表兄那样子,她都不认得了!
表兄若有所思地悉心交代她一定要让苏玉嫣补身子,青禾本不愿意,她管理流民营也忙得很,表兄倒没问过她关心她。
她想起几日前军中出现逃兵,表兄竟只下令杀了埋了便是。
这还是她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表兄吗?!
往常都得把人手脚砍断挂关门流血至死。
听赵副将说,表兄说了句:“往后莫要挂关门曝尸,小玉近日在关内寻找新地,打算在流民营以外继续开荒种仙人掌,若碰到了,吓着她可不好。”
青禾听的下巴都要掉了?
表兄他?!
青禾把笔往桌边一搁,合上册子。
“嫂嫂......苏司事,你可回来了。”
她朝苏玉嫣招手,册子往怀里一塞:“快来吃饭,表兄让厨子做了你爱吃的。”
苏玉嫣走过去,把酒瓶放在桌上:“你在等我?可还没吃?”
“我当然吃过啦。“青禾拍了拍袖口,“我哪能饿着自己不是。”
“是今日表兄巡关之前同我说的,今夜给你做温补的,让我务必看着你吃了才好。”
苏玉嫣含笑应下。心想,温补的,这不让人听了想多了。
萧觐怎么不知道避嫌。
苏玉嫣跟着她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了五六道道菜。
红枣炖乌鸡、当归鲫鱼汤、酒酿圆子、糖醋排骨,还有一小碟核桃酪、酸枣糕。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乌鸡。
被萧觐掏空了,她确实得好好补补。
女孩子千万千万不能亏了自己。
青禾在旁边随意坐下,重新掏出户籍册,翻到一页,眉头微皱。
见苏玉嫣好像没什么胃口,她说:“你快吃啊。”
“你吃完,表兄交代我的事情就完成了,然后你再给我讲讲那网格员的运作方法。我现在发现一些问题,不是很明白。”
苏玉嫣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鲫鱼汤。喝下去身子热起来。
她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筷子。“萧将军今日不回吗?”
听到她还叫萧将军,青禾的笔尖顿了一下,眼睛仍盯着册子:“回来。有你在,他一定回来。”
怎么表兄将苏玉嫣接回来,只看着护着了,还如此生疏,这可怎么行。
她翻过一页,继续若有所思地看着。
“以往除了在军中轮值,大多也睡在军中,几天不见人。你搬来以后,他只要不轮值,都会回来。府里下人都说......”
说到这里,青禾忽然闭了嘴。
她含糊道:“你快吃吧。”
苏玉嫣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倒是青禾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没别的,下人只是说,表兄将你接进府里供奉起来。”
苏玉嫣点点头。想到这府上的人,兴许很多都知道原主三年前弃婚书羞辱萧觐的事。
萧觐平日为人清傲,将她接进府,住在隔壁,在外人看来,实在反常。
这么想着想着,她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我吃不完。”
“那就不吃了。“青禾把册子卷起来往怀中一塞,“我跟表兄说你每样都吃了就好,现在上我房里吃甜食去,给我讲那网格员管理法。”
苏玉嫣站起来,理理袖口:“我今日在试验田找水源,衣服脏了,先回房换洗一下,再去你那里。”
青禾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行,我先叫人上甜食。”
她拿着册子走了,脚步声远去。
苏玉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衫子下摆沾了泥点子,袖口一点深色酒渍,是开酒坛时溅上的。
她拎起酒瓶回了房。
-
苏玉嫣洗了澡出来,穿上一件淡蓝色寝衣,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锁骨。
她头发散着,发尾滴着水,洇湿了后背一小片布料,透出底下肌肤的轮廓。
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镜中人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她拉了拉领子,耳后拿布巾一点点绞着发尾的水。
寝衣领口开得低,锁骨窝里还滑着一滴水珠。
腰间系带只松松挽了个结,弧度腰身曲线诱人。
她一边绞头发,一边想着今日在试验田看到的事。仙人掌根茎储水,一定是因为有水源,一定要深挖才行。
叩叩叩。
外边传来三声,轻而短促,敲在窗棂上。
苏玉嫣手一顿。
想起这是在司事府时她和萧觐的暗号。
她放下布巾,起身去开门。
门外萧觐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暗纹织锦,衬得人越发冷峻。他领口微敞,应该是刚回来换上的。
他着急见她,衣服都没穿好。
一看见她,那双淡漠的眼就有了温度。
看着她,萧觐视线从她半湿着的头发滑到寝衣领口,又从锁骨移回她脸上。
苏玉嫣侧身让他进来。
萧觐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今日洗澡有些早,身子乏了?”
“你还问,你心里不清楚吗,昨晚都没睡。”苏玉嫣嗔怪,转身回到镜前站着,手指拨弄着发尾,让头发快点干。
他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背。
湿透的衣料贴着脊背,蝴蝶骨轮廓隐约可见。
萧觐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她抬眼,睫毛湿漉漉的,透过镜子盯着他的脸。
他手撑在妆台边缘,向前俯身,搂住她。
掌心隔着薄料贴上去,腰身细而软,他收了收手臂,把人往后带了带,让她背靠在自己胸前。低头,鼻尖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甜香混着热气,还有她皮肤本身的温度。他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轻轻摩擦着。
“这是还要出去?”低哑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苏玉嫣将头发拨到胸前:“要去青禾房里。说好了一起吃甜食,讲网格员的事。”
萧觐唇从她颈侧移开,抬眼看镜子。镜中画面像一幅被框住的画。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画的她。
于是找到……
萧觐视线挪向她寝衣领子,覆上..曲线。
她不自禁仰着脸,红唇微张,一声娇音。
“她怎的晚上还要找你。”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你们白日里就在流民营带着,还没说够,不知道我一天不在吗。”
不知道他一回来就要找她吗。
苏玉嫣从镜子里看他,侧过头伸手捧住他的脸。她掌心贴着他下颌线条,拇指按在他颧骨下方,认真打量着他。
帅的惨绝人寰。
吃醋时眼神淡漠又委屈,望着她。
“你知道吗,”她说,“我怀疑有河水。”
她试图通过变个话题来止住他作乱的动作。
萧觐稍稍停住。“嗯?”
“仙人掌根茎储水那块地,我今日去看了,如果往下挖,可能能挖到浅层地下水。”
她说得认真。
萧觐嘴角动了一下,眸色暗着:“这个明天再说。”
萧觐气息沉沉打在她脸颊,一呼一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玉嫣浑身绷着,声音卡在喉间:“我同你说正事……先……”
萧觐未曾收手。他抬手捉住她手,缓缓嵌入,他掌心牢牢贴着她手背。
她试着挣了挣,反倒被他扣得更牢,叫她无从闪躲。
“青禾那边,明日再去。”他声音不容质疑,“先让我看看你身子好些没有。”
苏玉嫣一时失语。
耳尖烧得滚烫,热意顺着耳根漫至颈侧。她微微启唇,气息涌在喉咙里,只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她稍一动,他便收得更紧。
“小玉,今日不去青禾那了,好不好?”他低声问,语调藏着几分软诱,又带着几分蛮横。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难以招架。
她咬着下唇:“你……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萧觐恍若未闻。
他微微垂首,唇瓣自耳尖缓缓落至耳垂,轻轻衔住。苏玉嫣身子一颤,脊背不自觉蜷起,一阵酥麻自尾椎窜遍百骸。被他攥着的手忽松忽紧。
她心里那点坚持,正一点点殆尽。
呼吸彻底失了章法,无言的应和。
萧觐的气息亦愈发粗重,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指节隐隐发颤。十指紧紧相扣,薄汗交融,分不清属于何人。
过了许久。
他才稍稍退开半分。
唇离开耳垂时,残留一丝温润湿意,骤然一股冷意,和刚才的滚烫形成反差。苏玉嫣睫毛不住轻颤,眼尾晕开浅浅水光,喘息散在屋内,久久不能平复。
萧觐垂眸望着她。
视线从通红的耳尖,掠过轻颤的睫毛,再落到微启的唇,最后停留在被他紧扣的手上。他喉结轻轻滚动。
“小玉,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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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吃醋·只想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