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月亮高悬。白沙关在大漠中沉默着,今夜没有沙暴,连风声也不大。
苏玉嫣在将军府闲逛着,走到后院,见有一座八角亭,四角挂着绢纱,夜风吹拂,绢纱投下斑驳光影。
苏玉嫣坐在亭中,仰头看天。
赤焰仙人掌虽然活了,但储水功能还没真正发挥,现在急需一场大雨。
而眼下,她已经一个月没见着一滴雨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去,萧觐走进亭中,玄色袍服领口和袖口的暗纹在月光下泛出一点微光。他身材高大,走进八角亭时,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压迫感。
“睡不着?”萧觐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洗过澡了,穿着件月白色交领长衫,外头披件薄氅,月光从亭顶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有种朦胧美,干净清纯。
苏玉嫣点点头。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进了怀里。
他怀里很暖和,苏玉嫣顺势抱住他细腰,萧觐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袍子太大了,下摆垂到她脚踝,袖子长出一截,她被他的味道包裹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仰头看他。
萧觐垂眸,她被裹住的肩头,只露出一张小脸,月光衬得她皮肤极白。
他没说话,手臂收紧,将她箍在胸前,下巴搁在她发顶。
苏玉嫣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在想什么?”他声音低沉。
“盼着下雨。”苏玉嫣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含糊,“赤焰仙人掌需要一场大雨来储水。可这个月一滴雨都没有。”
萧觐在她发顶蹭了蹭,缓缓将手伸进袍子里箍着她后腰:“再过一月,就是雨季了,到时会下一月或者两月。”
“还要等那么久啊。”她往他怀里拱,“赤焰仙人掌能的茎叶能储水,前提是得有水可存。再等一月,这批仙人掌的储水能力会大打折扣。”
“嗯。”他鼻尖蹭着她发顶,轻嗅她头发的味道,“我们慢慢来。”
苏玉嫣轻叹口气。
萧觐手臂又紧了一分,继而低头,唇瓣贴上她耳廓。
苏玉嫣感觉到耳后被他温热呼吸打着,随即耳垂被他吮住。
萧觐的视线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想到她被他吻得合不上唇,急促喘气的样子,还有贝齿咬着压低哭泣的样子。
“将军......”她小声唤他。
苏玉雅的手已经落在他脖颈环着,水眸望着他,那眼里不加掩饰地渴望。
他薄唇缓缓下移,她感觉酥麻像电流一样从那一点窜遍全身。她一软,手指攥紧他脖子。
萧觐单手掐着她腰将她往上提了提,鼻尖滑到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够,再吸一口。
他用力吻上她颈侧,留下几处痕迹,随后又找她的唇。
苏玉嫣仰起头,发觉他的手指已经寻到位置,
他手指修长,指节又大,她不自觉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呼吸交缠,苏玉嫣的声音无限旖旎。
萧觐声音有些哑,眸光沉下来,喉结滚动:“在后院,可是等我?”
苏玉嫣感受到他妖兽的呼之欲出,故意在他腿上挪了几下,简直就是天生的魅魔。
她就是想戏耍他。
不信大将军敢在后院这么亮的月色下做什么。
萧觐手滑入洇湿之地,薄茧随意划擦着:“不是等我?”
苏玉嫣张开嘴要让他停手,却一声娇唤:“嗯......将军......”
萧觐看着她的小脸上露出的可怜模样,眼神更是充满侵略性,故意使坏用力,又哑着嗓音:“是等着我,好对你这样吗?”
“不行,在院子里......”她摇摇头,唇抿着,眼里带着祈求,似要流出眼泪来。
他只当是对他的赞许,缓缓蹲下身子,握起她纤细脚踝搭在石凳上。
苏玉嫣忙去拉他:“别......地上凉。”
“我指腹的茧是热的,对吗?”萧觐借着月光看到。
“想知道还有什么是热的吗?”萧觐仰头,嘴角带着恶劣的笑。
他换了节奏,苏玉嫣的呼吸也乱了节奏。
所有感官都被他占满了。
“将军......”她又唤一声,声音发颤。
他唇瓣贴着她肌肤,低声道:“嗯?”
“回房......求你......”
“我还没好。”他咬她一下,“你小声些就好。”
苏玉嫣还想说什么,但萧觐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苏玉嫣攥着他的手指又收紧,最终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觐松了口。
萧觐指腹在她唇上停留一瞬,用袍子将她裹好,抱去寝房。
苏玉嫣无力缩在他怀里。
方才那一番折腾耗尽她的力气,加上一进屋暖意袭来,苏玉嫣觉得困意涌上来。萧觐还没将她放在床上,她又昏又累,闭着眼睡着了。
萧觐低头看去。她脑袋歪在他胸口,睫毛垂着,唇瓣微张,呼吸轻柔。她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指节纤细瓷白。
正要将她放下,苏玉嫣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萧觐凑近些。
“......萧觐......萧觐”声音轻得像梦呓。
萧觐唇角勾起,把她放在床榻,拉过被子盖好。
指尖拂过她肩头时,她又含糊地叫了声:“萧觐......”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嗯,我在。”
苏玉嫣没再说话,唇角弯了弯,脸上满是满足,眼位还泛着粉。
萧觐站在床沿,低头系好腰间最后一缕衣带。
蜡烛快要燃尽,昏黄的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眉目问头,眸色显得格外深沉。
苏玉嫣侧卧着,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搭在颊边,随呼吸微微起伏。
锁骨周围那里方才被他唇蹭过的地方,留着深红一片印记。
他伸手,指腹极轻地拨开她颊边的发丝,动作很轻。
他知道她现在睡得很沉,不会吵醒她,可是他心里总想对她轻一点点。
她怎会知道他对她的克制?
也许从他刚才额头的薄汗可以看出来,也许没有。
若不是她每日在治沙司操心诸多事务,他不忍磨她太久,否则,三个时辰不过是开胃菜。
若是嫁给他就好了,就算几日未下床,白天黑夜地呆在她房中,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不对,应该是他们房中。
萧觐轻叹一口气。
她不让他在房中过夜。
规矩是她定的,从一开始就是。
她说满意便是满意,他只能从了她,否则怎么有后来这些,她怎会住进将军府。
萧觐嘴上应了,心里却总是不舍。
上次是个例外,那日清晨他把她取悦得舒服,她累极了,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睡得很快,他趁机赖到日上三竿,她迷迷糊糊也没赶他。
若能每次都那样,就好了。
他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唇下的肌肤温软,他多停了一息,吸了几口,才直起身,指尖恋恋不舍从她发间抽离。
“乖小玉。”他低声说。
而后,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他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推门出去了。
隔壁是他的房间,一墙之隔,抬脚就到。
可没有她的地方,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着了迷,来白沙关那三年,他似乎只想起她两次,还是带着恨意。
现在的她,根本不像能退婚羞辱他的人。
也不是青禾所说的,苏家骄纵跋扈的贵女。
她怎么变化如此之大?还是京中传闻都是假的。
萧觐想不明白。
和衣躺下,锦被都不想拉上,睁着眼望着帐顶。
睡不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回想了一下。
大约是那次在她房中睡到日上三竿之后。他是被日头晒醒,一睁眼看见她蜷在自己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沉,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那是他这二十多年来睡得最沉、最香的一觉。
自那以后,独自躺在自己这间房里、或者在军中轮值时,就再没睡踏实过。
翻了个身,枕上没有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味。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她笑的时候眼尾亮晶晶的,她嗔他时鼻尖微微皱起,她被他弄得急了哭着伸手来掐他胳膊,指甲盖粉粉的,掐出来的印子很快就消了。
还咬他,肩膀上和胸腹上都是牙印。
她说咬他让他疼着,确认这不是做梦。
他不疼,他知道最后的那一刻让他沉醉的直冲头顶的感觉,不是梦。
算了。
萧觐索性起身,披上外袍走到书案前。
取了纸,压好镇纸,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狼毫,在砚台里蘸墨。
墨没了。
研磨的时候他又开始想。
今晚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他本想直接去她房中,可推门一看,人不在。
问了青禾,说好像见她往后面园子去了。
他便去找,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在后院那座半旧的亭子里才寻见她。
这亭子并没什么人来,不知她怎么寻到的。
她坐在石栏上,仰着脸看月亮。
月色极好,她坐在那儿,风吹过来,衣袂微微鼓起,像是仙子。
他就站在月洞门那边,没出声看了她很久。
她一直没发现。下巴微微仰着,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一小片影子。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解不开。
他看了半晌,心里像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看起来是很神圣的。
似乎距离他有些遥远,他不喜欢她远远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她回过头来,眼睛看到他,满是欣喜。
想起她那个眼神,萧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好像爱上她了。因这个眼神。
笔落到了纸上。
他想着她望着月亮那清冷神圣的样子。
慢慢勾着轮廓,她坐在石栏上的姿态,一条腿微微屈起,一条腿垂着,脚尖轻轻点地。
再画脸,眉眼、鼻梁、嘴唇微微抿着的样子。
画完时,他却愣住。
盯着纸面看了几秒,喉结滚起。
不知不觉间,他画出来的衣褶的线条极淡极薄,像一层雾气笼在身上。
薄纱似的衫子半透不透,所有弧度曲线隐约可见。
萧觐盯着画上的人,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擂鼓似的撞在胸腔里。
他猛地搁下笔,往后靠了靠,像被烫到。
“......混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磨人·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