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 第58章 第 58 章

海边别墅外，清晨的海风依旧平静。

顾白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越过窗帘的缝隙落到了床边。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虞念安还没有起身，只是靠在床头看着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顾白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醒来就能看见虞念安的日子，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醒来，外面的那些风浪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醒了？”

虞念安低声问。

顾白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黑色短发有些凌乱。

“嗯，睡得还可以。”

虞念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昨晚的梦呢？”

顾白想了一下，摇头。

“没有再做。”

虞念安这才放心下来。

两个人简单收拾后走出房间。楼下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早餐，方兆飞和几名保护人员也陆续起床。自从705军区派出这支特殊保护小队以后，别墅周围的安全等级就一直维持在最高状态。表面上看，这里依旧是一栋普通的海边别墅，可实际上，周围早已经布置了多重监控设备，附近海域也有专门的巡逻力量。

方兆飞端着咖啡坐在客厅里，看见顾白下来，笑着说道：“顾白，你这保护对象的生活水平可比我们高多了。”

顾白拉开椅子坐下。

“你羡慕？”

“我羡慕的是你每天有人伺候。”

虞念安从旁边看了方兆飞一眼。

方兆飞立刻低头喝咖啡。

“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顾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清晨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他们吃早餐的时候，距离华国海岸线数百海里之外，一艘没有任何明显国家标识的船只正在缓慢航行。

船舱内部没有人员交谈。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张海域地图不断刷新。

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确认目标区域。”

耳机里传来声音。

“确认。”

“能确定顾白就在附近吗？”

“无法百分之百确认。”

操作员盯着屏幕。

“但根据过去几次能量数据分析，只要顾白使用精神力，他的能量波动就会留下特殊痕迹。我们现在锁定的是一种高度相似的生命能量。”

“继续监测。”

“如果发现目标呢？”

耳机另一边沉默了几秒。

“不要靠近。”

“重复，不要靠近。”

“先确认虞念安是否在场。”

船舱里的人脸色都变得凝重。

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已经被告知，虞念安不是普通目标。

过去的几次行动已经证明，一旦与他发生正面冲突，损失将无法估计。

他们真正的任务不是战斗。

而是追踪。

只要找到顾白的位置，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

与此同时，M国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内，威廉正看着实时传回的数据。

“为什么这么慢？”

他问。

负责行动的情报官说道：“顾白目前没有主动释放大规模精神力，我们只能通过过去的数据进行比对。而且中国方面的海域监控非常严密，我们不能让设备距离目标太近。”

威廉冷冷地看着地图。

“那就扩大范围。”

“总统先生，扩大范围意味着设备暴露的可能性会增加。”

“我不在乎。”

“继续。”

情报官低头。

“是。”

威廉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着莎拉的生命指标。

越来越低。

每一次数字变化，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正在一点点减少。

“必须快一点。”

他低声说道。

这已经不是一个总统对下属的命令。

更像是一个父亲对时间发出的哀求。

而此时的顾白，对远处正在靠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早餐结束后，他跟着虞念安来到海边。

海水轻轻漫过脚踝。

顾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随后转头看向虞念安。

“我想下去看看。”

虞念安没有阻止。

“别离开太远。”

顾白点头。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短发逐渐变成长长的银白色发丝，皮肤变得透明，四肢逐渐化为特殊的鱼鳍与尾部，身体内部的骨骼、血液以及跳动的心脏都能够隐约看见。

阳光落在他的身体上，仿佛整个海面都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

方兆飞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曾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如今再次看到，依旧忍不住感叹。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旁边的队员下意识说道：“别问了。”

他们都已经被告知，顾白的真正身份属于最高级别机密。

顾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议论。

他已经进入海水。

冰凉的海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他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陆地无法给予他的感觉。

海洋仿佛天然能够回应他的存在。

无数微弱的生命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鱼群。

珊瑚。

海草。

甚至是深海里那些极其微小的生命。

顾白缓缓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周围扩散。

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释放就造成巨大的能量波动。

只是这一次，当他的精神力延伸到更远处时，忽然察觉到了异常。

海水中有一道非常微弱的机械信号。

顾白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即移动。

那道信号隐藏得很好。

如果换成以前的他，恐怕根本不会注意。

可现在，他对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区别已经越来越敏锐。

他能够感觉到，那东西没有生命。

却正在观察他。

顾白缓缓转身。

远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蓝色的海水。

他没有立刻告诉虞念安，而是继续向前游了一段距离。

那道信号果然跟了过来。

顾白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

有人在监视这里。

而且不是普通的监控。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再次向外扩散。

这一次，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深海中的东西。

是一台小型无人潜航器。

外壳漆黑，没有任何明显标识，正在距离他数百米的位置缓慢移动。

顾白没有攻击。

他只是静静看着。

几秒后，耳边传来了虞念安的声音。

“顾白。”

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我知道。”

顾白回答。

虞念安已经感知到了他的精神波动。

“有人在跟踪你。”

“嗯。”

“回来。”

顾白没有立刻行动。

“我想看看它想做什么。”

虞念安沉默了一瞬。

“别冒险。”

顾白却笑了笑。

“我不会。”

说完，他缓缓朝那台无人潜航器靠近。

潜航器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开始后退。

可下一秒，顾白的精神力已经覆盖过去。

海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潜航器突然停住。

顾白伸出手。

没有碰它。

只是轻轻一挥。

那台无人潜航器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托到了海面。

随后，海岸上的方兆飞看到海面突然破开，一个黑色金属物体从海水中缓缓升起。

“什么东西？”

方兆飞立即起身。

几名队员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顾白从海里回来，黑色设备被他控制着悬浮在半空。

“有人监视我们。”

方兆飞脸色瞬间变了。

“哪来的？”

“海里。”

顾白回答。

方兆飞迅速拿出通讯设备。

“立即通知705。”

消息在不到一分钟内传回军区。

高勝看到传来的照片后，脸色沉了下来。

“确认来源。”

技术人员迅速分析。

几分钟后，答案出现。

“无法直接确认制造方，但设备使用的部分技术与M国此前的海洋侦察设备高度相似。”

高勝没有说话。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威廉终于开始动手了。

“把设备带回来。”

“是。”

而在M国地下指挥中心，工作人员却发现目标信号突然消失。

“怎么回事？”

“无人潜航器失去联系。”

威廉抬起头。

“目标发现了？”

“很可能。”

房间里一片沉默。

威廉看着屏幕上的红点逐渐消失，眼神反而更加阴沉。

“这就是他的能力？”

“目前看来，他的感知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那就换方法。”

很快，第二套方案启动。

这一次，他们没有继续派无人潜航器靠近。

而是开始从顾白身边寻找突破口。

海岸附近的渔船、货船、私人游艇、海洋科研船，甚至一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商业船只，都被重新纳入监控。

M国情报机构开始通过卫星、海底监听设备以及远距离能量探测器，对中国沿海进行长期监测。

他们不再急于抓捕。

而是等待。

等待顾白主动离开保护区域。

等待虞念安出现短暂的精神力空隙。

等待一个足以让他们动手的机会。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顾白已经越来越敏锐。

几天之内，他连续发现了三次异常。

第一次是一艘突然改变航线的货船。

第二次是一架在海岸线附近反复盘旋的小型飞机。

第三次则是一组隐藏在海底的监听装置。

每一次，顾白都没有直接摧毁。

他只是让虞念安知道。

然后由705接手。

方兆飞渐渐发现了一件事情。

顾白开始主动寻找危险。

甚至会故意让自己的精神力稍微释放一点，再观察对方的反应。

“你这是在钓鱼？”

一天晚上，方兆飞站在海边问他。

顾白看着远处的海面。

“算是吧。”

“你就不怕真的把他们钓出来？”

“怕。”

顾白很坦然。

“但如果一直躲着，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做什么。”

方兆飞皱眉。

“你现在可是华国重点保护对象。”

“我知道。”

“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这群人全部得完蛋。”

顾白转头看他。

“放心。”

“我不会让你们完蛋。”

方兆飞愣了一下，随后笑骂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领导了。”

顾白也笑了。

可就在这时，虞念安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白。

顾白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我没事。”

“我知道。”

虞念安走到他身边。

“但他们不会停。”

顾白点头。

“我知道。”

虞念安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他们想抓你。”

“准确地说，他们想得到我的能力。”

顾白说道。

虞念安没有否认。

“为什么？”

顾白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但两个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威廉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执着。

而根据705掌握的情报，M国总统本人正在秘密调查顾白。

这一切都说明，对方一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只是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

当天深夜，高勝亲自给方兆飞下达了新的命令。

“从今天开始，顾白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

方兆飞皱眉。

“高指挥，如果一直限制他的活动，他恐怕不会同意。”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高勝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刚刚截获了一份M国情报。”

方兆飞的神情瞬间严肃。

“内容是什么？”

“他们已经开始制定第二套抓捕方案。”

“目标不是海面。”

方兆飞心里一沉。

“那是什么？”

高勝没有立即回答。

几秒后，他才缓缓说道：

“他们准备从顾白最没有防备的地方下手。”

通讯结束。

方兆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而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普通的民用货轮正在夜色中缓缓驶过。

船上的人看起来与普通船员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武器。

没有特殊设备。

甚至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可在船舱最深处，一台加密通讯设备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追踪完成。】

【确认目标具有主动感知能力。】

【确认虞念安长期伴随。】

【第二阶段开始。】

那名负责人看了一眼屏幕，随后删除了全部记录。

船只继续向前。

没有人知道它最终会驶向哪里。

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威廉·福克瑞斯的追捕，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准备的不再是一台无人潜航器。

也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海上监视。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顾白从虞念安身边一点一点逼出来。

因为在威廉看来，只要顾白离开那个男人的保护范围哪怕一次，他就会得到机会。

而此时的海边别墅里，顾白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黑暗的海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海，比往常安静得有些异常。

虞念安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还不睡？”

顾白靠进他的怀里。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虞念安低下头。

“无论他们怎么做，我都在。”

顾白沉默了一会儿。

“虞念安。”

“嗯？”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抓到我了呢？”

虞念安的手臂微微收紧。

“不会有那一天。”

顾白转过身看着他。

虞念安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顾白看了他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好。”

窗外，海浪继续翻涌。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威廉正站在女儿的医疗舱前，看着莎拉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征。

他的手掌紧紧贴在玻璃上。

“再等等。”

“爸爸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只要他来了，你就能活下去。”

医疗舱里的女孩没有回应。

只有仪器发出一声又一声机械的提示音。

威廉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重新睁开。

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迟疑。

“启动第二阶段。”

这一次，目标不再只是深海。

而是顾白身边的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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