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 第15章 第 15 章

荆爱川在海洋生物学领域一直是世界知名的研究学者，每年他发表的研究论文高达几十篇，其中也涉及到人鱼方面的研究。在当前的各国，人鱼这个话题不再是禁忌。过去，在老百姓心目中，人鱼仍然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一旦某家新闻报道在哪里发现了类似人鱼的生命体，这条新闻很快就会被以造谣为由迅速下架处理。

然而，近两个月以来，海边频繁被发现类似人鱼尸体漂流上岸的消息，各国政府即便想掩盖也无能为力了。这些事件的频发，使得大众对人鱼的存在逐渐有了更多的关注和讨论。

在华国，这方面压力最大的当属705军区。吕团长多次向上级提议，逐步面向大众公开发现人鱼的消息。他指出，现在海边还漂着大量人鱼尸体，都是由705军区的士兵连夜处理的。华国有着冗长的海岸线，也不可能完全封锁，时间一长，民众也会起疑。与其隐瞒，不如公开，这样大众也能早点接受事实。

他们打捞上来的人鱼尸体没有合适的存放地点，大多数都被焚烧处理，只有少部分被局部取样后送往盛世旗下的研究所以及荆爱川的实验室。顾白参与的荆爱川的项目实验，使用的正是这些人鱼尸体上的样本。

荆爱川不经常在自己的实验室，除了做研究与给学生上课，他每个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盛世研究所研究活着的人鱼。

给一条漂亮的绿色鱼尾的雌性人鱼做完抽血取样后，荆爱川去了虞念安的办公室。

这几日，虞念安频繁来往研究所与公司之间，就是因为在沿海发现了大量人鱼尸体，这对一个人鱼族群的领导者的虞念安来说，这是很严重的事件。

荆爱川是少数知道虞念安底细的人类之一，当年他也是差一点成为了虞念安的研究员，谁承想被师兄抢了先，谁让人家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虞念安父亲的研究员呢。

虞念安见荆爱川在看数据的时候频繁叹气，不经意的问道：“荆主任，发现什么问题了？”

荆爱川心里也是一堆事压着，盯着数据，头也没抬，随口就说出来了：“还不是顾白被处分的事！”

话一出口，才发觉，问他话的是虞念安。

“顾白被处分？”

荆爱川犹豫了一下，简要地谈到顾白被705军区停职后回归学校的事情。他在看了顾白的简历后，才知道顾白在海洋生物学方面有着出色的才华，于是便自作主张地邀请顾白加入自己的私人研究室。

谁知，顾白却遭人妒忌，被人陷害，而陷害他的人竟是虞念安的好朋友钟启欧的弟弟。更糟糕的是，顾白无意中听到自己是被故意陷害的，情急之下与对方发生了冲突，两人因此被学校停课处理。两员大将折损，荆爱川的个人实验室研究也被迫暂停。

虞念安听后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并未做任何表态。荆爱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查看数据。有的时候荆爱川也觉得自己很强大，在一条人鱼族首领的眼皮子地下做人鱼的实验研究，古今中外，他可能就算是第一人了。

虞念安其实早就派虞小宝暗中盯着顾白的一举一动，这半年来，顾白几乎所有事他都清楚，包括他进入荆爱川的实验室参与研究，以及他和钟启林的过节，他都略有耳闻。但仅仅这些令他很失望，除了顾春梅生了一场病，顾白生活是我十分普通，就是一个正常人类的那种生活。

虞念安认为不应该，他始终觉得顾白身上有秘密。

在人鱼这个物种中，根据个体的不同，精神力都有所不同，能力弱一些的人鱼的精神力弱一些，仅仅能耍一点小手段欺骗些人类，当然了，大多数的人鱼不过如此，但还是会有不同的族群出来的精神力超群的人鱼，虞念安本身就算是精神力很强大的人鱼。

但是在手术刀接触顾白皮肤的一刹那，虞念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就是高阶精神力才会有的攻击性，也是一种自保手段。而进入另一个空间，也恰恰就是虞念安的强大精神力与顾白的精神力之间的碰撞产生的时空裂缝。

虞念安在那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而另一个时空，感知到不属于这个空间的物种进入后，迅速将其送了回来。

虞念安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上能与他的精神力相抗衡的人鱼，屈指可数。而现在，人鱼族正面临着物种灭绝的风险，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紧迫感。

虞念安的思绪不断翻滚，他知道必须找到幕后主使，这是迫在眉睫的任务。每一天都有更多的人鱼遭到杀害，族群的数量急剧减少，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顾白。

这个名字似乎包含了某种关键的意义。也许，顾白确实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人物。

他身上或许隐藏着能够拯救人鱼族群的线索。

虞念安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揭开真相，找到那条拯救族群的路。

午后，顾白接到一通紧急电话，放下手中的送快递工作，立刻赶往姑妈所在的医院。他一路上心情沉重，脚步匆匆。到达医院时，病房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姑妈顾春梅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身体状况极其不佳。顾白走到床边，握住姑妈冰冷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

这时，主治医生走了过来，神情严肃地对他说：“手术效果并不理想，患者现在非常虚弱，可能撑不过今晚。我们会尽力救治，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白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紧紧握住姑妈的手，感到无比的无助和悲伤。他知道，姑妈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依靠，但现在，她正面临着生死关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姑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一幕幕。

那时，顾白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年幼的他被送到了姑妈顾春梅的身边。姑妈虽然生活清贫，但却倾尽所有，给了他无尽的爱与关怀。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每天早晨为他准备热腾腾的早餐，送他上学，晚上陪他做作业，睡前给他讲故事。这些温暖的记忆，此刻在顾白的脑海中一一浮现，愈发让他感到心痛。

“姑妈，你一定要挺过去，”顾白喃喃自语，眼眶中泪水不住地打转。他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和希望，希望姑妈能够听见，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意，再坚持一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主治医生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她可能撑不过今晚。”这无疑是一道沉重的打击。顾白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渴望能够改变眼前的命运。

他抬起头，看着病房外匆忙来去的医护人员，心中暗自发誓，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姑妈。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让她知道，她并不孤单。

然而上天跟顾白开了个玩笑。顾春梅在抢救的过程中苏醒了过来，执意要见到她的侄子，医生无奈，将顾春梅送回病房。

顾白马上握住顾春梅的手，后者的手臂骨瘦如柴，已然是无力回春之相。

“顾白……是你在我的身边吧？”顾春梅的双眼已经看不清事物，她虚弱的呼唤着自己的侄子。

顾春梅已经很虚弱了，其实十分不清醒，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呓语，顾白其实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可他还是仔仔细细的听着，偶尔一些语句顾白是能听懂的。

顾春梅很多次虚弱的说着：“海边……”

“海边……”

“海边……”

海边……

可能姑妈在弥留之际还在想着某年在海边发生的事情。

顾春梅说了几次海边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停顿，她不再说话，而是默默落泪。顾白也早已湿了眼眶，他的姑妈就要离开他了，心中的痛苦无以言表。

“姑妈，你再说说话，我想听你说话……”顾白抓着顾春梅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和祈求。

顾春梅好似在积攒力量一般，久久地沉默着。终于，她再一次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顾白……你别怪姑妈，其实你是我在海边捡到的……”

顾白愣住了，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是伤心过度，听错了，“姑妈，我没听清，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

“你是在海边捡到的……”顾春梅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顾白的心头。

顾白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他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姑妈的亲生侄子，尽管他曾隐约觉得自己与姑妈在某些方面有所不同，但他从未怀疑过她对自己的爱。

“姑妈！！！”顾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震惊。他的手紧紧握住姑妈的手，不愿松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面对这个骤然降临的真相。

顾春梅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丝慈爱的微笑，仿佛在告诉顾白，不论他的身世如何，她对他的爱从未改变过。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白感到一阵无助的空虚，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失去了关于自己身世的一切线索。

顾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姑妈在海边捡到他时的情景，带着他回家的样子，抚养他长大的点点滴滴。她为他付出了一切，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心系着他。

顾白明白，尽管他的身世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但姑妈对他的爱是真实而深厚的。这份爱将永远陪伴他，成为他前行的动力和力量。

“姑妈，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顾白在心中默默发誓，握紧姑妈冰冷的手。他知道，他必须坚强起来，去探寻自己的身世，去面对未知的未来。他会带着姑妈的爱，继续前行，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顾白过得浑浑噩噩，心如死灰。工作中，他几次将快递送错了地点，惹来老板无数次的谩骂和抱怨。然而，这些责骂对于他来说，仿佛只是耳边风，心中的痛苦早已将一切声音隔绝开来。

姑妈的离世，对顾白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就是姑妈，尽管现在知道他们可能并不是亲人关系，但在他心中，姑妈对他的爱和关怀胜过一切血缘。顾春梅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真正的亲情，超越了世俗的亲缘界限。

每当夜深人静，顾白独自一人时，思绪总是回到那些与姑妈相依为命的日子。他记得每一个早晨姑妈为他准备的早餐，记得每一个晚上她陪伴他度过的时光。这些记忆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他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但现在，这道阳光却永远消失了。

在工作间隙，顾白常常走神，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姑妈最后的坦白，那段关于他身世的真相让他无法平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从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中挣扎着寻找出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但工作、学业、亲情频繁遭受的打击，令顾白这个26岁的青年实在无法撑下去……

顾白骑着摩托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撞上了迎面驶来的汽车。

虞小宝快速跳下车，急切地查看被撞伤者的伤势。他熟练地四处摸了摸，确认对方没有骨折后，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帮人摘掉头盔。就在头盔被摘下的一瞬间，虞小宝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虞总！这人是顾白！”他惊呼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时倒在地上的顾白看上去十分狼狈，邮件纸壳箱子洒满了一地，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