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111章 第六十章 加莱的实力

血一点一滴顺着指缝流下。

加莱迷茫地抬起手想要捂住伤口，可下一秒便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试图辨认出遭受了什么攻击。

没有人靠近他，只能是异能，那群囚犯里有人反应过来，对他造成了虚空伤害。

好在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没有像潘启承一样彻底昏迷不省人事。他强撑着坐起来，给员工群发语音消息，告诉他们接下来几分钟内“消除”领域可能会暂时消失，保持镇定不要慌张，尤其是管教和看守们，并让他们赶紧动用储备的武器看守本楼层的秩序，必要时可以击毙一些负隅顽抗的囚犯——如果有异能者发现地下的动静并且意识到“消除”枷锁消失而想要越狱的话。

“上报联邦，通知守夜人保持安静，我没事，白塔很安全，无需支援。”加莱特别通知丽莎及时和联邦对接，安抚好守夜人，这只是一次小小的骚乱。

这位凶名在外、号称S级以下无敌的身经百战的异能者在短暂的震惊和慌乱过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虽然他没有卡兰那么聪明，但作为“暗所”培养的合格甚至优秀的基因编辑人之一，作为联邦镇守白塔的定海神针，他比唐明想象的还要强大！

当年在“暗所”学习的知识和培养的心理素质迅速派上用场。加莱深呼吸一口，即使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泄洪一样瞬间流失，仍然不疾不徐，甚至俯身捡起了玻璃渣。

在突如其来的情况前保持镇定是他们当年考核的内容之一。

他擦干净双手，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强行让自己安定下来，静静地以庞大的精神力为触，缓慢地延伸“消除”的领域，等到地下三层被完全覆盖，领域再次受到好几股强大精神力的冲击后，忽然中止了“消除”的释放。

仅仅三秒之后，他再次开启“消除”，令地下沸腾的精神力和爆发的混乱的异能效果如冰消雪融般消失。

上百个异能者同时冲击他的领域带来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但他是加莱，s级之下第一异能者、身为精灵王血裔的联邦武器加莱。

拥有精灵王基因的他，精神力本就强过这些异能者数十倍！

加莱不断中止异能又释放异能，每次间隔的时间多则数分钟，少则一秒，很快地下不少的异能者们便控制不住自己逸散的精神力，被混乱的精神力和头疼反噬到以头撞墙，哀嚎起来。

“啊！”

“这是哪里？是梦吗？”

“好疼……救救我！”

“快走！”

“杀了他！”

他们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但被白塔困住少则数月多则几年，又是骤然被唤醒，身体和精神都不比巅峰时期，为了那一丝丝渺茫的希望爆发出的力量只是最后的挣扎，犹如困兽之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已经无法思考，只是一丝执念在支撑着他们对抗不断弥漫的麻醉雾气，自己的本能，在彻底昏迷过去前机械地听从唯一的清醒者哈拉德鲁的指挥，可即使哈拉德鲁不断用“心灵风暴”给大家鼓舞打气，安抚大家保持平静，和加莱僵持住了一段时间，但随着麻醉雾气弥漫到地下的每个角落，胜利的天平最终向加莱倾斜。

这些异能者一个个倒下的时候，眼里还充满对自由的渴望，如同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凝望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泉眼，不知是海市蜃楼还是错觉。

“自由啊……”

他们中有的恶贯满盈，有的无妄之灾，有的怀璧其罪，可他们都是如此渴望自由，宁愿粉身碎骨。

前赴后继的扑火飞蛾化作一团团炽热的光，而烈火依旧熊熊燃烧着，不为所动，因为它也有自己的使命。

加莱微微仰首，银发如流霜飘雪，温柔地披散在双肩，一双苍眸遽然睁开，冷冽似数九寒冰。

没有人能帮助他，他也不需要这些没有异能的下属的帮助，他只是静静地端坐在那里控制局面，便能以一人之力压制整个地下的异能者。

“消除”领域收束，但依旧如不可逾越的高山冰原，阻拦在这群折翼的飞鸟所向往的自由天堂之间。

他甚至抽出空来拿出剩下的一支精灵宝泉涂抹在前额的伤口上，被“伤害同步”隔空攻击的伤口很快便恢复如初，除了袖口的斑斑血迹证明他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外表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美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随着麻醉雾气的弥漫，这些被“心灵风暴”唤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异能者们再也支撑不住。

受够了哈拉德鲁的心灵鸡汤的他们纷纷昏睡倒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就此终结。

加莱好整以暇地摆弄手环，切换不同监控探头拍摄的画面，看到潘启承昏迷不醒，水思源陷入沉睡，哈拉德鲁独木难支，被一群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冲进来按倒在地，双手双脚被镣铐捆绑住，打了好几针安定，终是无力回天。

他瞥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时间，此时距离0001号囚犯水思源暴起发难仅仅过去了十分钟，顶多称得上一场小小的骚乱……吗？

对于联邦来说，死个把囚犯是小事，上面顶多训斥他几次，可要是给地下三层这些异能者逃跑，他这辈子都不用理会上面的训斥和警告了。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今天把唐小明扔进海里喂鱼，明天自己就得跳下去陪他。

加莱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对着手环吩咐：“调取0423半小时内的监控画面。”

唐小明才被关进地下三层不到两天就出乱子？会不会太巧合了？

虽然他知道唐小明没这个本事，但加莱心下疑窦丛生，甚至看见唐小明全程岿然不动，睡眠质量好得堪比婴儿之时，更是眉关紧锁。

不是他鸡蛋里挑骨头非要对这个碍眼的家伙上纲上线，而是他对几个重要囚犯的异能信息倒背如流，0005号哈拉德鲁拥有“心灵风暴”，事态如此紧急，他没有必要更没有时间对地下三层的其他异能者进行精神力辨别，因此可以笃定唐小明一定收到了哈拉德鲁传递的信息。

那他为什么不反抗呢？他不在乎自由吗？

他是不敢还是不愿？

面对高阶异能者疑似遭受蛊惑集体反抗试图出逃这等差点掀翻了白塔的大事，加莱的脑子忽然上线。

平素的他在唐小明眼中高傲随性，喜怒无常，那是因为他把他当玩具摆弄，当面团搓揉。他非常清楚唐小明是个浑身长满倒刺的家伙，经常毫不畏死牙尖嘴利地挑衅他。

连死都不怕的人，会害怕得不敢反抗吗？

加莱将这段不足20分钟的回放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能做出的唯一解释只能是——0423根本不想逃跑。

“唐小明……”他漂亮的唇瓣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沉重的名字。

0423不想逃跑，那他想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自由还重要？

加莱猛地打了个寒战，竟然觉得有一丝可怕，像是被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冷血毒蛇用黄澄澄的竖瞳在咫尺间凝视。

他的警惕性拉到最高，对唐小明的杀意更是快要溢出来。

把他杀掉，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不会有此起彼伏的意外事故，也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动乱，或者想象不到的更可怕的事情。

心意已决，加莱不再多想这件事情到底和唐小明有没有关系。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发消息询问每一层的管教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诸如囚犯逃跑或者袭击看守。

这种事情可比几个“高危”级囚犯“意外身亡”难粉饰多了。

管教们的回复稍稍安抚了他的心情，毕竟只有十分钟时间，大多数人接收不到“心灵风暴”传递的消息，且绝大多数异能者拥有的异能都必须自己释放，被动异能少之又少。而“心灵风暴”能够影响到的地上一层到三层都是白塔内部的办公区域，并没有囚犯关押于此。

身为白塔的一员，他们当然不会也帮不上哈拉德鲁的忙——白塔工作人员大多没有异能。

加莱一键关闭掉密密麻麻的对话框，向后仰躺在吊椅上闭目养神。

他是人不是神，以一己之力对战近百位异能者，包括数位高阶异能者，他的精神消耗不可谓不大。

他小憩了一会儿，直到一个特殊的提示音响起，丽莎给他发来消息：“加莱大人，工作人员迅速进行了排查，通过今日各项物资存档的比对，已经查明事故原因，与旭辉集团提供的多斯溶液有关，请您下一步指示。”

“很好。”加莱略带疲惫地坐起来，鼓励这位兢兢业业效率极高的秘书，“传下去，半小时后召开临时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