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后主 第4章 老虎精的烦恼

三天过去，被放在屋子被湿泥裹的严严实实的秃毛鸡并没有活蹦乱跳，依旧木雕似的。但是它也没有死。既然没死，那就接着治。只是老安去了山里，少则几天，多则月余，这救治的活就落到了颜七身上。

进宝堂资源有限，除了老安留下来的药，她也不欲冒进，只规规矩矩的每隔上两天，就给它拆了药膏，拿着把锋利的小刀替它挖去已经泛白的皮肉。再撒上特制的药粉，能促进愈合的，功效奇好，就是一样，用这药不亚于受刑，只一点能把人疼死。颜七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在指肚上戳了一下，还挺深，当时眼泪就出来了。老安给她洒了点这个，她捂着那根指头差点在地上打滚！

就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洒辣椒粉还要用棍子不停的戳一样！

但是药效的确好，疼劲儿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且愈合很快。颜七一面洒调料似的毫不吝啬，一面念念有词：“疼就疼点吧，还是快点愈合的好，不然回回这么清理下去，就要剩一副骨架子了。到时候肉都没了，也不好吃。”

她自己倒是乐了起来。突然一噎，黑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目光的的确确是看着她的。颜七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道：“我开玩笑的。”下一刻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鸟很是吃力的抬起脑袋，尖尖的喙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是一动不动了。可是从光秃秃的鲜红羽腹上，能明显的看到皮肉在颤动。

应该很疼很疼。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戳了下。颜七抚了抚它没剩多少的尾羽，起身找了一块软布给它盖着。又翻出自己的小金库，拿出几个金贝给碧青：“帮我找熊三买些灵花蜜，不够就先赊着。”

碧青重复了遍：“灵花蜜？”

是谁说灵花蜜都是骗人的，普通的紫荆花蜜味道就好的不得了？熊三家的蜂蜜不赖，灵花蜜贵的离谱，虽然号称还带有灵气是滋补良药，却没几个人会买。

碧青了然：“给它买的？你倒是舍得。”

他出乎意料的也没说什么，拿起钱就去了。等灵蜜买来，已经是傍晚了。只得了手指头那么大小的一竹管。同样的价钱，紫荆花蜜可以买两罐，可以喝半年了。

颜七倒是不在乎，掰开黑鸟的尖喙往里倒了几滴，交代旁边的花朵儿：“就照着这，每天给他喂上几滴，没有了就告诉我，我再去买。”

这鸟身上暗伤太多，只能慢慢养着。就快到外面商队进镇子的时候，老安不在，这配药的活就落在了颜七他们身上。商队为小镇注入了无尽的活力，也带来生机与狂欢。所以一般有走商的队伍从这边过的时候，整个小镇都忙乱非常。开玩笑，点心铺子都是昼夜不歇的好么！

到了他们这里也是一样。熬膏药是个体力活，颜七干不了。和碧青分工明确，几盏烛火亮堂堂的照着，暖黄的光晕映照在墙上。颜七利落的备着他们家最畅销的春风散，碧青则是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长的木棍在大鳌中缓缓搅拌。

墙根下的蛐蛐叫的正欢。

“我听花朵儿说，你花了两个金贝买了书三家的路线图？”碧青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颜七停了动作：“哦，花朵儿告诉你的。”

花朵儿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就是胆子很小，心眼儿实诚的可怕。

“书三说了，这是真真儿的亲眼所见，你知道他亲戚多，说不定是真的，就试试呗。”颜七一面配料一面道：“老安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干不动了。其实他这次进山我就劝他来着。老安的棺材本儿不能动。还有你，上次那商队来不是说有熔骨花的消息么，有消息就是好事儿。我要找炎石，书三知道，他可能会胡诌，但却不会空口白牙巴巴就骗我两个金贝。”

书三是只老鼠精，在小镇开粮店，信誉还不错。卖的粮食优劣好坏明明白白的摆在你眼前，很是敞亮。因为酷爱读书，所以就取了谐音“书”子为姓，提一提家族文气，算是小镇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他说的炎石，是如今颜七最需要的。这里其他都好适应，只是四季分明，春秋倒是相宜，可是夏冬难熬。其实夏天也还好。就是冬日，别说严冬，深秋一到，她这身体就受不了。太冷了。几乎要把人冻傻。上一个冬天，她有好几次被冻哭的经历。四肢关节都是僵的。

她也想过烧炭，但是屋子里乌烟瘴气不说，一盆炭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也不暖和。家里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困扰。老安年纪虽大，但是春夏秋冬就那几身单衣。他虽没提过，但颜七猜得出来应该他可能不是普通人族。因为老安会画符。虽然在镇上没什么用。碧青他们也是一样。满屋子就她一个弱鸡。

所以无论如何今年要早做打算。炎石是一种会发热的石头，多积攒些放在屋子里，可以让房间暖和起来。贵族们用它建造暖房培育幼崽，或是在云泽界难以成活的火性灵草。

只需要一炭盆的炎石，就可以让屋子里温暖如春。但是炎石离国北地特有的矿产，大都由军队把控，都直接买给妖界了。所以她若想要，还得问走商的商队凑运气，更需要手里有钱才行。碧青需要治疗断尾的一味主料熔骨花只有魔界才有，她去小镇上唯一一家交易行问过，即便是在云泽大城的黑市也是十分稀少。更别说价钱了。相比之下，一百个金贝一小块儿炎石，她至少得买上十个，那就是一千个金贝——一样跟天边云彩似的，买不起。

“你别灰心，其他的材料该攒着就攒着，老安这不是也在想法子。这几处山上奇珍不少，他也是想着能碰碰运气，真采到珍稀的灵草了，咱们和交易行以物易物也行，到时候银钱上就贴的少了。还有，我现在正琢磨着把芨芨草的方子卖出去，或者咱们铺子把这一项加上，多少也是收益，等老安回来商量商量，看可不可行。”

碧青没多说什么，他知道颜七看着好说话，什么事都不怎么在乎，主打一个随缘，实则很有自己的主意。也没打消他念头的想法，只是问：“就算那图纸是真的，那你要怎么上山？”

以她的体力，就算有心，别说半山腰了，山脚底下就得累趴下。

颜七一噎，半晌喃喃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要是能买一匹代步的青骡就好了。”

碧青不厚道的笑了。慢悠悠道：“那你又得先攒够买青骡的钱。”

......!

这世道！怎么到哪里都是攒钱！！!

颜七怒而摔笔，不干了。睡觉去。反正明儿起来，又是要攒钱的一天。

然而第二日也是要干活。

其实进宝堂的活儿并不算清，虽说有闲有忙，但日日都能找出三五件事情干。做饭可以用钱买，刷锅花朵儿包了。但是她是老安的大弟子，是进宝堂的大师兄。老安不在，这待客谈生意就成了她的活儿。进药草磨价钱，去隔壁定虎骨粉，炼药用的铁炉子破了得请人来修，后街武馆又送来几个伤的重的来包扎，打从一早上站在柜台，颜七就没有闲着过。

才送走了红柳院的伙计，颜七还没有缓口气，就见花朵儿两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憋的通红。颜七擦着手过去：“怎么了？磕着了？”

花朵儿摇摇头：“不是，那个，灵蜜，喂不进去。”

小黑鸟死了？

颜七顾不得柜面，径直去了后堂。果真见小黑鸟一动不动。颜七上手摸了摸肚子底下，温热热的，活的。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来，给我。”

她一手拿着装灵蜜的竹管，一手去掰鸟喙，在花朵儿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灵蜜喂了进去。挠了挠小黑鸟的脑袋，转头看到兔子精花朵儿红红的眼圈儿，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糖丸递给她：“大约是这鸟怕生。是我没注意，忘了你怕鸟。以后我来照顾就好。你去后面忙你的。”

她忘了花朵儿之前被老鹰衔过，也没吃她，就是几只鹰在空中上抛下落当球玩儿，原本就胆小，这一吓胆子更小，等闲就待在后院不出门。

花朵儿忙不迭的点点头，生怕颜七反悔似的急忙跑走了。

颜七看着这鸟，光秃秃的鸟腹和背部，啄的这般干净，一点绒羽都没有。大约的要成秃毛鸟了。颜七没养过鸟，但也知道，鸟儿的羽毛就像人的皮肤，爱惜的很。秃了一块就很惹眼了，这样凄惨的......怕是回归族群也会被驱逐。

颜七仔细看了看它胸腹上的伤，一些细碎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有好几处极深的伤口，她没敢动，只能这样慢慢养着，再用老安的丹药滋润，看能不能长好了。

她拿出昨天配好的药膏，依旧仔仔细细一层一层给它糊起来。看着小黑鸟阖起来的黑豆儿似的眼睛一面刷一面念念有词道：“就算是异类，也有活下来的权利。就跟我似的，怎么，弱鸡就不配活了？没家没族也能过的挺好。”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也有不好的。看着别人热闹，看着别人悲欢喜怒，想融进去，可心里清楚，不过是一时的孤单而已。总不能因为没有个家，或者别人的不喜欢，就要找个坑跳里面不活了吧？”

确认每一处都抹匀了厚厚一层药膏，颜七才拍了拍手：“好了，你争取活久一点，这世上比灵蜜好喝的东西多了。我听葡萄精说，这最好的灵花蜜是魔界特有的紫云蜂酿造的。紫云蜂性情凶狠，尾针和毒素听说剧毒无比，酿的蜜却是少有的好。世事无常，人也好，鸟兽也罢，不活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别看我现在一块炎石都买不起，说不定，那天咱们也能喝这紫云蜜浆喝到吐呢？啧。”

她抱着被药膏抹成泥塑娃娃一样的黑鸟，找了个竹筐放在床头，把它放了里面。正要走，又折回来，她床边的窗户开的正大，阳光铺洒在被褥上，不用躺下就能感受到渲软的触感。颜七把泥塑小鸟挪了挪位置，在阳光与屋里的阴凉交汇的地方。确保它既能够晒到太阳，又不会热着。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儿，开门的生意，忙乱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颜七三两口吃了花朵儿送来的三色花糕，一脚踩在自家铺子门框上看街上来往的人。大中午的，没什么人气。

一转头，对面老虎精圆乎乎的脸上从额头道下巴四道刚结痂的爪子印分外明显。愁眉苦脸的坐在台阶上，自家铺子都不敢进。

颜七“噗”的乐了。顺手端了一盘自家的抄花生过去。

“虎哥，”颜七下巴一扬：“又让赶出来了？”一面说，一面把花生递过去：“这回是因为啥？”

虎三老实道：“那婆娘嫌隔壁叮叮咣咣的太吵了，本来就烦，那边又人来人往的，脾气就更不好了。本来揣着崽子就脾气爆，这下可好，看到我不由分说先打了我一顿。”老虎精十分烦恼的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

“揣崽子了？”颜七惊呼，十分羡慕的朝虎三伸出大拇指：“恭喜恭喜！回头满月宴，我一定去。”

“哎，哎。”虎三笑起来。看了眼自家铺子，又挠挠脑袋：“我就发愁这事儿怎么办，我们家那母老虎不让我进门。让我跟隔壁说声音小点别吵到她，可你说人起房子呢，这......”

颜七搓着手，十分期待可以有小崽崽可以摸。那可是毛茸茸的崽崽，单单是想一想，心都要化了。想到如此可爱的老虎崽崽在母体还要受隔壁噪音所扰。颜七豪气万千：“不就是这回事儿么，兄弟陪你去，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走，虎哥，咱们必须得说道点啥。”

虎三被颜七的情绪鼓舞，也不拖延，俩个一起去了隔壁改建的谷仓。他们费了点功夫才找到了出口。和虎三家相邻的地方围了围墙，堆着各色石料，俨然是个后园的样子，就这么一直往前，两个人站在已经初具雏形的客栈楼门前，仰着头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安客居三个字。

老虎精艳羡不已。忍不住感叹：“瞅瞅人家这牌匾，多气派，这用料做工，多结实......”

颜七探头往里看了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客栈，当真铺排的相当不错。并不是富丽堂皇，反而相当朴实无华，入眼便是宽宽阔阔的前厅，古朴大气，用料扎实，在一从街面上的铺子里并不扎眼，反而十分和谐。正感慨着，一个青衫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虎七，忙出来打招呼：“虎哥多久来的？怎么不进来？”

颜七好奇的打量着他。这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青衫，料子看起来也很普通，倒是很衬他。皮肤白皙，眉宇开阔疏朗，五官很是端正大气，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颜七毫不避讳的打量完，面无表情的把脸转到一边。就这么会儿功夫，虎三已经扛不住他的邀请，一起进了里面，不住嘴的夸赞内里开阔的陈设。颜七跟在后面溜溜达达，有一处没一处的看着，到了一处凉亭，上面已经布好的酒菜，青年热情相邀，老虎精看到酒菜就走不动道儿了。他婆娘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他可没吃饭。再看那一坛子还没开封的酒，得，颜七瞧着虎三和青年老板把酒言欢，哦，现在不能叫老板了，应该叫少卿。虎三跟他相见恨晚恨不得拜把子的样子，让颜七看的啧啧称奇。

“你莫要觉得过意不去，兄弟，你把我当兄弟不？是兄弟，咱就不说二话。是我那婆娘多事。你放心，回去我就说她！”

“别别别.....”少卿一面劝着酒，一面笑呵呵的招呼颜七吃菜。

“怎么，瞧不起哥们？”虎三面色通红，酒气上头：“我知道了，你是嫌弃兄弟在家说话不好使。今儿我就让你看看，兄弟说话好不好使！”

颜七：......呵，男人。

“你怎么不吃菜？”少卿很是周到随和：“是我失礼，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我知道你们家的铺子，以后大家都是街坊，自然该多有走动。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颜七从容的看他把杯中酒饮尽，扬起笑脸道：“叫我颜七就行，都是街坊，不必客气，小店的生意以后还是需要少卿老板多多提携，大伙一起挣钱是正道。”

说着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随即不由自主瘪了脸。怎么哪里的酒都这么难喝。少卿见状扬声道：“伙计，去取刚到的杨梅酒来！”

伙计速度奇快的上了酒，少卿给颜七倒了一杯：“尝尝这个，说是酒，其实就是甜的果子露，我平时也爱喝这个。”

颜七看了看杯子里红色的液体，果真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当下也痛快，仰脖喝了干净。眼前一亮，真的好喝！！！

后来怎么出来的颜七不大记得了，只觉得两只手忒沉，和虎三一人被塞了一袋子上等的果干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出了客栈。

等进来自家铺子，也不讲究，只把装着果干的包裹往地上一扔，三两下蹬了鞋子爬上床。颜七的脑袋晕晕乎乎，内里却十分清醒。明明抬手都还挺费劲儿，灵台却是一片空明。

那个少卿，很聪明。

她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酒香，疲惫的眨了眨眼，外面的墙角，蛐蛐在叫。屋子很干净，应该是花朵儿打扫的。没有窸窸窣窣的傻乎乎的扑棱蛾子。应该是碧青检查过一遍。

还求什么呢？前世种种，她不愿意想。从始至终，孤独深入骨髓。有的人大约注定要自己走过这一世的，亲人，朋友，能入心者寥寥无几。

颜七睁着眼，泪水溢满了，热热的从眼尾溢出来。有时候会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醒了就回去了。可即使只是梦，她也不愿意醒。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突然想到少卿。颜七对自己感觉深信不疑。性情，脾气都可以伪装，可是言谈举止很难。少卿做得很好，好到她都觉得和他相处十分愉快。但是，从她见那个少卿第一眼，她就知道那个客栈老板绝不简单，尽管他表现的的确像个圆滑随和的生意人。

就如同她一直表现的全然融入小镇的那个颜七一样。她再适应，内心还是会冷漠的审视眼前的一切。颜七的爽朗性子在小镇如鱼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的冷漠。

不过关她颜七什么事儿？她是进宝堂的大师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法子弄炎石，不然她迟早会在哪一个冬天给冻死。

颜七合上眼呼吸均匀，手臂一伸，床头竹篮里的泥塑小鸟应声而落，正好窝在她脖颈处。颜七的呼吸吹起小鸟头上细碎的绒羽。黑夜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的晃了晃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鸟睁开眼。脑袋蹭了蹭颜七垂落在颈边的发丝，像是彼此依偎着一样，都沉沉睡去了。

翌日。

肩膀被人推了推。

“别闹，睡呢。”

颜七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颜七，颜七......”

那声音不大，却是锲而不舍。颜七头痛欲裂的正开眼。忽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像是铺了一层沙。碧青和花朵儿站在她的床头。

“你俩终于受不了屈居在我这大弟子地位之下，要联合起来把我埋了好篡权夺我小金库？”

“只剩四个银贝的小金库？”

碧青毫不留情的嘲笑她。

颜七生无可恋的挠了挠脖子，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嘶！”

她掀开被褥，床边赫然躺着一直手掌长的小黑鸟。那光秃秃的肩背和肚腹十分眼熟。

颜七伸出手看了看十个白皙的手指头，狐疑道：“难道变成鸟了？”

碧青：.......没救了，还是埋了吧。

“等等。”颜七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是之前那只鸟？”

体型不对啊？

碧青不耐烦道：“本体会变的你不知道？”

颜七一脸茫然的和他大眼瞪小眼。碧青想起来颜七是人族。自然不知道。

床头上都是干掉的药泥渣渣。乍一看像是谁往她被子上倒了煤灰似的。

“应该是昨天吸收了药力的缘故，能有体力挣脱，就说明恢复的不错。”碧青咳了一声：“你这鸟，一时半刻死不了。”

真的？

颜七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捧起来看。体型小了果然方便，轻易便被颜七托在手掌上，虽然依旧是狼狈的样子，稀落的羽毛几乎无法遮身，小小的脑袋看到颜七将她举在眼前，略歪了歪脑袋，笨拙的蹭了蹭她的指肚。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