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莫赫悬崖以西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马鞍上的余晖

莫赫悬崖以西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马鞍上的余晖

作者:爱木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7 04:29:40 来源:文学城

次日清晨,爱尔兰的晨雾如同揉碎的翡翠,湿漉漉地浸润着阿代尔庄园的每一寸草尖。

李执烬出现在曾临溯套房外时,仿佛已将昨夜所有失控的情绪重新冰封,只余下无懈可击的沉稳。

他手中拿着一份全新的、带着油墨香的设计图纸。

曾临溯刚醒,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边发呆,看到他便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把包扎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手,还疼吗?”李执烬走近,目光落在他试图隐藏的手上,声音是刻意放缓的温和。

“不疼了!”曾临溯立刻摇头,像是为了证明,还挥了挥胳膊,结果牵动伤口,细微地“嘶”了一声,表情瞬间垮掉。

李执烬的心跟着那声抽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表露,只是将图纸在曾临溯面前展开。“看看这个。”

图纸上,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透明建筑,如同跌落悬崖的一块巨大水晶,巧妙地镶嵌在莫赫悬崖边缘,与壮丽险峻的自然景观形成震撼的对话。

内部规划了马厩、观景平台,甚至还有一个恒温的小型泳池,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计成本的奢华与对极致视觉的追求。

“这是……给我的马厩?”曾临溯忘了手疼,扑到图纸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透明的穹顶,眼睛亮得惊人,“全玻璃的?能看到整个海!执烬,这太棒了!”

他兴奋地抬起头,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仿佛昨夜那点小小的疑问和心慌从未存在过。

李执烬看着他重新亮起的眼眸,心底那片荒原仿佛也照进了一丝微光。

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这片刻的明亮。

“嗯,选址已经初步勘定,就在悬崖西侧那块突出的平台上。”李执烬指着图纸一角,“施工团队一周内进场。”

“太好了!”曾临溯几乎要跳起来,他抓住李执烬的胳膊,摇晃着,“我们现在就去看!现在就去!”

他的触碰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李执烬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抓着,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实的弧度。“好,吃完早餐就去。”

早餐后,一行人驱车前往莫赫悬崖。

依旧是那辆哑光黑的 Aston Martin 开路,后面跟着装载设备和人员的车辆。柳闲易和陶孤奕也一同前往。

站在那块风势强劲的平台上,脚下是咆哮的深蓝色海洋,曾临溯张开双臂,任由烈风吹乱他的头发和衣角,脸上是纯粹的、近乎痴迷的喜悦。

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流星”在这座水晶宫殿里踱步,自己躺在泳池边看日落的情景。

李执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守护着。

他的目光掠过曾临溯兴奋的背影,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模糊线上。

安束的对赌协议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这座耗资惊人的玻璃马厩,不过是那庞大赌注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他用商业帝国的命运,为他堆砌一座看得见风景的牢笼,而囚徒,只有他自己。

柳闲易踱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和洞悉:“真是大手笔。这座玻璃房子,怕是比很多上市公司的市值还高。”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李总,你这堵墙,筑得是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透明了。”

李执烬没有回应。

柳闲易说得对,他筑起的是玻璃围墙,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被呵护得多好,里面的人却未必能看清外面守护者的挣扎与牺牲。

曾临溯跑回来,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执烬:“执烬!就要这个!一定要建得和图纸一模一样!”

“好。”李执烬点头,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承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安束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欧盟某个顶级环保奖项的入围通知书复印件,项目名称赫然是“莫赫悬崖以西·零碳先锋计划”。

安束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赌局已经开始,他承诺的“甜头”正在兑现。

李执烬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曾临溯毫无察觉,还沉浸在兴奋中,拉着陶孤奕比划着哪里放躺椅最好。

风依旧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李执烬看着曾临溯在悬崖边雀跃的身影,觉得他们之间,仿佛也隔着一层无形的、坚固的玻璃。

他在这头,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阴影。

他在那头,永远光明,永远灿烂,永远……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用透明水晶为他铸就梦幻牢笼,囚禁自己一生痴妄。

而他在笼中翩然起舞,不知窗外风雨,亦不知守笼人,心已成灰。

——

安束的“甜头”并非虚言。欧盟环保奖项的入围像一块投入资本静湖的石子,迅速漾开层层涟漪。

之前因做空风波而观望的投资者重新将目光投向“莫赫悬崖以西”,几家原本态度暧昧的国际环保基金也主动递来了合作的橄榄枝。

李执烬站在庄园书房的巨幅电子地图前,上面标注着项目最新的进展和资金流向。

他利用安束提供的政策通道,迅速敲定了与两家北欧主权基金的初步合作意向,稳住了因对赌协议而可能动摇的阵脚。

“李总,安氏那边传来消息,奥马利家族已经正式签署了土地置换协议,放弃了悬崖核心区的地块。”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李执烬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一切都在安束的剧本里,他像个精准的提线木偶,在对方划定的舞台上起舞,每一步都踩着刀刃,却也为曾临溯的玻璃马厩清除了最后的障碍。

他抬眼望向窗外。

夕阳正好,将远处的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

曾临溯正骑在“流星”背上,由驯马师牵着,在柔软的草场上慢走。

他穿着合身的骑士服,微微俯身,对着那匹桀骜的白马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夕照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只受伤的手小心地握着缰绳,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满是专注。

李执烬没有走近,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地望着。

他知道,此刻的曾临溯是快乐的,纯粹的。

这就够了。

柳闲易不知何时倚在了书房门框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笑:“看来,再烈的马,也抵不过曾小少爷的耐心。”

他话中有话,目光却落在训练场边正抱着胳膊、一脸“老子很不爽但还得等着”的陶孤奕身上。

李执烬收回目光,转向柳闲易,语气平淡:“柳少最近似乎很清闲。”

“看戏嘛,总是要拿出点时间的。”柳闲易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尤其是,当戏台子搭得这么贵,角儿又这么……精彩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执烬一眼,转身离开了。

李执烬知道柳闲易在暗示什么。

他与安束的对赌,曾临溯的懵懂,以及他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在柳闲易这等聪明人眼中,恐怕早已是一出脉络清晰的戏剧。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曾临溯似乎结束了练习,正从马背上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驯马师和陶孤奕同时伸手去扶。

李执烬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收紧,直到看见曾临溯站稳,笑着对陶孤奕说了句什么,才缓缓松开。

他拿起桌面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玻璃马厩最终造价评估的文件,数字后面的零长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批准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金光掠过他签字的笔尖,也掠过远处曾临溯带着笑意、走向庄园的背影。

书房内没有开灯,阴影逐渐笼罩下来。

李执烬坐在昏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用资本世界的腥风血雨,换他马背上片刻无忧的夕阳。

这笔交易,在他心里,永远稳赚不赔。

——

柳闲易的离开和他来时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优雅与突然。

早餐时分,他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刀叉分割着盘中的 Black Pudding ,对曾临溯和李执烬宣布:“香港那边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我带陶孤奕先回去一趟。” 他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跟一杯 Barry's Tea 较劲的曾临溯“啊?”了一声,有些意外:“这就走了?不是说好等马厩开工一起热闹一下吗?”

陶孤奕坐在柳闲易旁边,埋头猛吃,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红,显然对柳闲易这种单方面宣布、并且理所当然把他“打包”带走的行为,处于一种默认状态。

柳闲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掠过陶孤奕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弯,随即看向曾临溯,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调侃:“不了,再待下去,怕是有人要嫌我们碍眼了。”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李执烬。

李执烬面色平静,只是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柳闲易这是看出了他与安束之间紧绷的局势,也察觉了他和曾临溯之间那微妙的气氛,选择暂时退场,做个清醒的旁观者。

“行吧,”曾临溯有些遗憾,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们回去玩得开心点!帮我去镛记带只烧鹅!”

柳闲易轻笑:“一定。”

——

送走柳闲易和陶孤奕后,庄园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

午后,李执烬在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曾临溯则百无聊赖,一个人晃到了庄园后那片未经刻意修剪、野花遍地的草坡。

爱尔兰的雨后天晴,阳光透彻,空气清新。

他蹲下身,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沾着露水的青草,忽然,一抹鲜亮的翠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株三叶草,叶片饱满,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拔起,捏在指尖打量着。这是爱尔兰的国花,象征着幸运。

他拿着那株三叶草,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李执烬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凝神,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曾临溯推门进来,手里捏着那株三叶草,走到他书桌前,有些别扭地递过去:“喏,给你。”

李执烬微微一怔,目光从屏幕移到那株鲜翠欲滴的植物上,又抬起来,看向曾临溯。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眼睛里带着点不自在,却又很认真。

“这是什么?”李执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三叶草啊,爱尔兰的幸运草。”曾临溯解释道,把草又往前递了递,“柳三他们走了,你……你最近好像很累,这个给你,说不定能转运。”

他说得简单直白,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李执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那株小小的、象征着幸运的三叶草,再看看曾临溯那双纯粹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株草,而是轻轻握住了曾临溯拿着草的手腕。

动作很轻,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

曾临溯愣住了,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李执烬,看到他眼底翻涌的、他看不懂的深沉情绪,那里面有疲惫,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悲伤的温柔。

“临溯……”李执烬的声音低哑,叫了他的名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后面的话,尽数湮灭在紧抿的唇线和深沉的目光里。

他想说什么?

想说谢谢?

还是想告诉他,他不需要幸运草,他唯一的幸运,早已站在他面前?

抑或是,想将那压抑了十年的爱恋,不管不顾地倾吐而出?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缓缓松开,接过了那株三叶草。

“……谢谢。”他垂下眼眸,将那份翠绿轻轻放在摊开的文件旁,与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并列,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珍贵。

曾临溯看着他把三叶草放下,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

他挠了挠头:“那……我出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嗯。”李执烬没有抬头。

曾临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阳光偏移,在那株三叶草上跳跃。

李执烬久久地凝视着那抹翠绿,然后拿起旁边一支沉重的 Montblanc heritage 系列钢笔,用笔帽的一端,极其小心地,将三叶草旁边文件上某个过于苛刻的条款,轻轻划去。

他改变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商业决策。

因为那株草,因为送草的人。

哪怕这点改变,于整个对赌大局,杯水车薪。

他赠他国花三叶草,寓意幸运。

他却在这幸运的翠色旁,签下更多,名为守护的,不平等契约。

三叶草,爱尔兰的国花,象征幸运,请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马鞍上的余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