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 第112章 德尔加（6）

冒险者公会后院安妮的小会客室里面坐满了人，安玛、阿尔梅尼亚、齐鲁达、费力罗靠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格林娜又抱着一摞账本拉着安格尼思在一边算账，安妮和佩德罗佩德里兄弟一起走了进来。

“我就说德尔加掉跟头发，玛戈王太后也要紧张半天的。”佩德罗大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怪叫道：“费力罗，你又往酒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好东西，不喜欢你别喝。”费力罗白了他一眼,他转头继续对着安玛道：“我听说别人家都是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玛戈王太后怎么那么不喜欢德里克？”

“你会喜欢一个傻子？”佩德里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坐下，“玛戈王太后为了不把德里克傻子的名声传出去也是想尽了办法，半个月就换一次教师。要不是我和佩德罗她换不了，谁能知道德里克是个傻子？”

“胡安国王也这样，怎么没见她不喜欢？”

“那是亲生的，能一样吗？”佩德罗拎着酒瓶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倒了一杯酒才坐下说：“玛戈王太后也不喜欢胡安国王，但是她认为那是因为胡安国王受到贝拉王后的迷惑，胡安国王本身还是很好的。”

“错误都是别人的，玛戈这个老太婆的观点倒是几十年不变。”安玛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她当年给胡安国王安排好了亲事，是她的左右手虎克伯爵的女儿。”

“我知道她，跟在玛戈王太后身后做了好多年侍女的。”阿尔梅尼亚想起那个曾经跟在玛戈王太后身后严肃的女人。

“她也太丑了些，”费力罗用酒杯挡住嘴巴说，“为人又强势，不怪胡安国王不喜欢她。”

“你们男人看女人总是先看脸，”安玛有些可惜地说，“玛戈王太后很多时候依靠她出主意，是个十分能干的女人。她要是做了王后，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更聪明。”

“胡安国王那智力，还没十岁小孩子机灵，能老老实实听话这么多年，算不错的了，他可不想要跟他妈一样的老婆管着他。”

“贝拉王后脑子其实也不错。”佩德罗突然说，“德里克王室并不需要多聪明的人，他们只要好好经营王室形象就够了。玛戈王太后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她一直不肯放权，所用理由一直是担心星城31抢了执政权。贝拉王后刚嫁入王室的时候，星城31税收可从没少过，自从王太后有了这个言论，星城31上缴的税收越来越少，近些年干脆一分钱也不送上来了。”

“贝拉王后是怎么嫁给胡安国王的？”一直在一旁算账的格林娜突然抬起头来问。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怪冒险者公会。”费力罗笑着说，“那一年是简达陪着胡安国王出巡。胡安国王一向到处留情，简达十分看不惯，她在胡安国王和贝拉小姐偷情的时候带人撞破了奸情，星城31城主趁机抓住了机会，宣布两人有婚约，并在星城31举行了婚礼。”

“冒险者公会基地的简达？”格林娜记得冒险者公会每年都有大批货物包括衣服和武器运送去冒险者公会基地，简达过几年也会来一趟，每次来都会带走大量财物。

“嗯，就是因为这件事，简达才离开红日城的。”

“玛戈王太后还能把冒险者赶出红日城？”安格尼思放下笔。

“这中间多少有一些玛戈王太后的原因，”安玛说，“玛戈王太后看到大着肚子回来的贝拉王后简直要气疯了。简达坚持胡安国王和贝拉王后婚姻的合法性，玛戈王太后捏着鼻子认了，从此对简达和贝拉王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简达哪里是受得了气的人，当场拍拍屁股就走了。”

“还有一个原因，执政院和德里克王室联合起来，想摆脱冒险者公会的掣肘。”安妮说，“简达带着冒险者公会一帮孩子离开红日城，也是想给冒险者公会另外找一个落脚点。”

“玛戈王太后不是和执政院联手了吗？”格林娜回想弗明戈处理起布莱恩和艾维斯家族毫不手软，他不去动德尔加，反而给玛戈王太后出了难题，但凡弗明戈对德尔加稍加处罚，冒险者公会也不能再抓住这件事不放。执政院和德里克王室并不像安妮说的完全是一条心。

“前任首席执政官瓦伦丁伯爵才是玛戈王太后的应声虫。你们记得在雪域丧命的艾伦吗？那是瓦伦丁伯爵的独子。就因为这个，玛戈王太后才给了戴恩王室征召令，阿尔瓦几个去德里克长城吃了半年多沙子。斯塔夫子爵也因此没能够当上首席执政大臣，他也是玛戈王太后的应声虫，你们要小心一些。”

“你知道‘最高工资法案’吗？”阿尔梅尼亚看着格林娜点头才继续说，“当年德里克一世给了冒险者公会一票否决权，这个法案冒险者公会否决过。但是他们还是将最高工资法案推向下去，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

“自从德里克一世起建好德里克长城以来，沙里人从来没有突破过临城，那一次沙里人进来了几百人，不仅突破了临城麦城，几乎到达星城城门口。所有人涌向红日城，红日城几乎闹起了饥荒，那些贵族、执政院和玛戈王太后才宣布废除最高工资法案。”费力罗说，“那是德里克王室稳定了一百多年来最大的危机，王位差点要换人坐。”

“怎么会有那么多沙里人一起进来？”安格尼思疑惑地问，她在边所待过很长时间，沙里人几十个出动是正常的，几百个人一起出动，光是找食物就能互相打起来。

“当然是为了食物。”安玛告诉安格尼思，那一年也是天灾水患频出，不少临城走丢了牛群和羊群，牛羊群沿着水草最丰沛的地方一直走到了德里克长城。

安妮提醒安格尼思：“你记得玛丽水坝吗？那是花江的支流，原本一直流入荒原，牛群羊群沿着支流一直向上，那是沙里人第一次避开边所，沿着水流一直进入花之国内部。沙里人被驱逐之后，紧跟着建起了玛丽水坝，那一条支流慢慢也就荒废了。”安格尼思低下头琢磨，按照沙里人的习性，只要有足够食物，他们完全可以把沙里人引诱到任何地方。

“你还别说，胡安国王笨也有笨的好处。执政院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谁也不能把责任推到胡安国王头上，那就是一个你们叫他签字就签字的傻子。”佩德罗笑着说，“当时的首席大臣差点坐到王位上去，最后也是他出来顶锅。”

“玛戈王太后呢？”安格尼思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一段史书没有记载的历史。

“玛戈这个女人倒也识时务，”安玛说，“她当时带着胡安国王躲在冒险者公会，咱们不仅保护了他们的安全，还养着他们半年。就是那半年养得胡安国王特别听简达的话，胡安国王和贝拉王后结婚的事也是简达同意的，她一直是胡安国王的挡箭牌。自从简达离开冒险者公会，胡安国王也不来冒险者公会了。”

“胡安国王怎么跟简达儿子似的？”格林娜奇怪的问。

“那是你没怎么见过简达，”安玛看向安格尼思，“安格见过简达，简达有一种魔力，特别招小孩子喜欢。”

“我一见到简达婆婆就觉得亲近，还把她错认为我的祖母呢。”安格尼思点头道。

“你们还真打算处置德尔加？”佩德罗放下酒杯，“要说德尔加也不能算纨绔，他的罪过也没那么大，玛戈王太后不会同意的。”

“德尔加的罪过不大，谁的罪过大？”阿尔梅尼亚愤怒地说，“难道你们也认为是那些女人的错？”

“你看看你，一说到女人就急躁。”佩德里缩起脑袋，“谁都知道那些女人是无辜的，可是无论谁处在德尔加那个位置上，依然会有大把人将忠诚和女人奉上，谁叫德尔加有那个权力呢？未来的护国公，无国王之名，有国王之权，他还不受冒险者公会节制。”

“未来的护国公？”阿尔梅尼亚冷笑道，“我就要他坐不了这个护国公。”

“玛戈王太后不会妥协的。”佩德罗摇摇头，“你不知道王太后对德尔加倾注了多少心血？自从发现德尔加又聪明又能干之后，所有王室教师都被叫去给德尔加上课，德里克像个小可怜跟着我们兄弟俩，连认字也是我们兄弟俩教的，王太后只教会他签名。”

“那就等着瞧。”阿尔梅尼亚笑得有些神秘。

“不能再叫沙里人进来了。”佩德罗说，“上一次赶跑那些沙里人，冒险者损失严重，至今还没能恢复元气。”

“你以为沙里人听我的安排？”安妮没好气地说，“现在临城丢失牛群羊群，不管跑多远也要想尽办法找回来。卫城和临城也要派人到荒野里面打猎，就是怕野外再生活着牛群和羊群，沙里人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他们隔着那么大一片荒原还能闻到肉味。”

“这次冒险者公会只怕要搬出红日城？与其等别人动手，不如咱们主动识趣些，德尔加已经打算好了，他一上台就驱逐冒险者公会呢。”费力罗问佩德罗，“你们俩一直在德里克王宫，这些话没听过？”

“德尔加还是一个孩子呢，孩子话哪能当真？”

“越是小孩子讲话越真。”阿尔梅尼亚说，“与其等着被德里克王室赶出去，我宁愿和沙里人死战，就看那时候是冒险者公会先消失还是德里克王室先灭亡？”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佩德罗连忙说，“玛戈王太后是见识过沙里人的，她不至于连这一点也搞不清楚。你们还是告诉我要怎么办吧？”

“今年的秋季出巡取消，所有与德里克王室相关的行动全部取消。”

“德尔加不去雪域了，那倒是省事。但是星城的税收怎么办？谁去拿？”

“这个就交给执政院和玛戈王太后头疼去吧。”阿尔梅尼亚笑着说，“多少星城羡慕星城31不用缴税呢，这一次一定有不少星城效仿星城31.”

“你们？”佩德里不赞同地摇头，“你们让卫城和临城怎么办？”

“我会撤回由冒险者担任的城主。这些天辞呈会陆续送上来，你们俩给德里克王宫漏个口风，就说冒险者公会准备搬家，给德尔加挪位置。”安玛说，“至于临城和卫城，哪里有饭吃就去哪里吧，守了花之国边境这么久，也是时候离开了。至于麦城收不到拨款，也不用缴税，不知道多开心呢。乱肯定是要乱一阵子的，就看玛戈王太后和执政院谁先肯放手了。”

“这倒是，星城的税收主要还是被德里克王室和执政院花了，没有税收执政院寸步难行，”佩德里惊讶地说，“你们想要吓死弗明戈？”

“这是真的，我们正在东海入海口建一个新基地，冒险者公会的交易大半都要迁移过去。”

“那是乌尔比诺的地盘。”

“乌尔比诺现在是冒险者公会的四长老，她接替简达的位置，主持着东海冒险者公会的建设。”

“我们全部要搬家吗？”佩德里迅速盘算着，他们两兄弟在红日城有不少财产，要在战乱开始之前处理掉才行。

“真走到哪一步，花之国和德里克一世之前有什么区别？执政院那帮人不是傻子，最后受伤害的只有德尔加一人。”阿尔梅尼亚摇摇头，她固执地说：“德尔加一定要被流放，红日城有德尔加没有冒险者公会，这本来也是德尔加的打算，我就满足他一回。”

“你们没有其他打算？”佩德里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胸前：“我才不相信。”

“喏，”阿尔梅尼亚指着安格尼思，“我们打算送一个圆桌大臣给执政院。”

“安格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