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 第111章 德尔加（5）

德尔加的侍从和布莱恩在事发次日全家一起送去了边所。红日城冉冉上升的政治新星埃文斯及其家人全部被送去了卫城，这件事像一件小石子扔进花江，泛起几个微小的波就没了动静。所有人等着这次动荡的最后结局，那条最大的鱼——一个被认为是未来护国公和摄政王的德尔加结局。

埃文斯全家被送走之后，接连三个贵族之家和五个商户一共四百多人再次被送去了边所。很多商铺关门，新的店铺并没有很快开张，这一件事引得红日城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在说德里克王室要进行税收改革，商人组成了商会一起拜访红日城城主，税务官忙得脚不沾地，整个红日城沉静在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

执政院弗明戈办公室里，玛戈王太后提出了让德尔加娶格林娜。阿尔梅尼亚被她气笑了，她说：“以后要是谁想娶冒险者公会的女人，只要准备一杯装有迷药的酒脱光了上衣就行。王太后，你是不是还觉得冒险者公会的女人都嫁不出去，德尔加这是做了极大的牺牲？”

玛戈王太后尴尬地涨红了面孔，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冒险者公会的女人是能干，可是德尔加可是王子，未来一定会进入执政院，甚至他的儿子在德里克没能生下继承人的时候继承王位。冒险者公会这些女人连最低等的贵族也算不上，如今却能嫁给王子，她们还要挑三拣四？

“如果想要娶一个自己配不上的女人，只要使点手段，然后就能纡尊降贵地以婚姻的方式担任起拯救者吗？”安玛面色平静，她看着满面羞愧的玛戈低下头逃避她的目光：“我听说有些城市，一个男人□□了女人，然后只要娶了这个女人，男人就可以免除罪过。花之国的法律什么时候是专门为男性制定的，女人什么时候沦为男人的猎物了？”

“没有，这是没有的事。”弗明戈连忙站起来说，“花之国永远不会允许赎罪金，也永远不会允许侵犯女性的男人逃脱罪责。”有些事私底下做了也就做了，从来没有人明目张胆地这么说。毕竟卫城，一直缺少女人，那些女人是有选择权的。卫城的男性健壮当然是好事，然而一个俊俏的样貌和甜蜜的嘴巴更能获得女人的欢心。为了让卫城的女人自愿生小孩，整个花之国用举国之力来供养她们。

“是吗？”阿尔梅尼亚冷笑着说，“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德尔加？”

弗明戈讪讪地坐下来小声说：“这个还是听听玛戈王太后怎么说？”

玛戈王太后看着躲避她目光的弗明戈，又看向低着头的维特，曾经总是和冒险者公会对着干的杜雷克已经离开执政院。她茫然四顾，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她的好儿子胡安一早躲了出去，另外一个孙子巴不得德尔加倒霉。

良久沃伦公爵站起来说：“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布莱恩和侍从所为，德尔加王子事前并不知道，要说德尔加有什么不当之处，就是在女子面前衣冠不整。格林娜小姐状态清醒，并且她并不是处于无法反抗的昏迷状态，只要大喊一声就会有许多人走进来，那并不是一个适合犯罪的场所，除非格林娜小姐本身也期待接下来的——”沃伦公爵停住了，他若有所指地看向阿尔梅尼亚，接着说：“我们都看到了，王太后在喝了酒之后整整昏睡了三天。”

安玛和阿尔梅尼亚都抬起头看向沃伦公爵，就是这位想要把私生子推上爵位继承人，他打算投靠玛戈王太后？阿尔梅尼亚皱起眉头：“你知道那杯酒是德尔加亲自递到格林娜手里的吧？”

“德尔加王子并不知道酒里惨了迷药，那些都是底下人私自所为，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他们的私利是什么，还不是讨德尔加的欢心？看来德尔加王子只是觉得太热了，穿着衣服不够凉快。”阿尔梅妮亚被沃伦公爵气笑了，她正要站起来，安玛伸出手拦住了她：“你说得不错，格林娜身体状况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是她能够逃脱的原因。”

安玛对着阿尔梅尼亚摆摆手，她凝视着沃伦公爵：“格蕾丝身体不够好，只能被德尔加玷污然后送回去等死。她想不开自杀也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德尔加还送了一大笔金德里给格蕾丝的父母。爱娃现在能够自由出入宫廷，是德尔加给的权利吧，我想想还有谁，伊娃、艾达、苏珊娜、乔丽娅······”

玛戈王太后紧盯着德尔加，她知道德尔加身边的女人多，一直以为是那些女人主动贴上来的，竟然有这么多女人是布莱恩送上来的吗？执政院安静得落针可闻，弗明戈皱着眉头看向安玛和阿尔梅尼亚，这两个女人要做什么？王室不可能给德尔加定罪，那些女人都是平民女子，连一个小贵族出身的都没有，她们就算站出来指控德尔加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们的话，因为她们只有跟着德尔加王子才能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贵族女人最讨厌这些仗着美貌出入宫廷的平民女子，一个个除了用一张脸蛋吸引男人，什么也不会，行为举止粗俗不堪。

“她们都是自愿的，”玛戈王太后喃喃地说，“我问过了，格蕾丝只是没有再次得到王室的邀请，不能进入王宫才郁郁寡欢。她一直在给德尔加写信，请求德尔加将她带入宫廷。”玛戈王太后知道死掉的那两个女孩立刻准备了后手，她让人端出一摞信出来说：“都怪我，拦截了这些信，我不想这些女孩频繁出入宫廷，带坏德尔加。”

“带坏德尔加？王太后眼里坏事都是别人干的，德尔加王子清纯如水晶。”阿尔梅尼亚挑着眉看向玛戈王太后，她拿起一封信，玛戈王太后很用心，信上的字弯弯曲曲，像鬼画符。阿尔梅妮亚拆了一封又拆了一封，每封信都在祈求德里克允许她进入王宫。阿尔梅妮亚捡起一张纸：“王太后，这个女孩写了这么久信，怎么看不出来有一点进步呢？哦，我忘记了，她本来一字不识，这些信又是谁教她写的呢？玛戈，你究竟把谁当傻子？”传说德尔加私生子已经有了两个，但是谁也没看到这些女人怀孕，也许德尔加年纪太小还不能让这些女人怀孕，也许是布玛戈王太后处理得及时。

“德尔加当然有过错，我会加强对他的监管，他身边的侍从全部换过，这些人和布莱恩一起流放到边所去。”玛戈王太后对阿尔梅妮亚的问题避而不谈，她挺起胸膛说：“那些女人我会把她们统统赶出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一个不留。”

安玛和阿尔梅尼亚不再说话，弗明戈皱起了眉头，这肯定不是冒险者公会想要的结果。玛戈王太后不会允许德尔加受到任何伤害，所有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冒险者公会究竟要什么？

“原来这都是那些女人的错，”阿尔梅尼亚站了起来，“冒险者公会一向保护自己人，安格尼思出生冒险者公会，我害怕哪一天她也会成为那个错误的女人，这就将她领回去了。”

安玛也站了起来，她看着玛戈王太后轻轻地说：“王太后以后请勿踏足冒险者公会，王太后殿下和王子殿下是招惹不起的人物，也请王子殿下不要再送请帖过来，毕竟邀请一些你们看不上又会带坏你们的人进宫，只会坏了德里克王宫的风气。”

安玛轻轻走到王太后面前，她盯着玛戈王太后满头银发，曾经公正明理坚强的女人如今变得自私固执。她轻声说：“王太后一定要在德里克王宫好好待着，毕竟你只能将人赶出德里克王宫去。我们不一样，敢在我们面前犯罪的人，绝不会允许他留在红日城安享富贵。”安玛和阿尔梅尼亚就这么走了出去，安格尼思和朗格维互相看了看，一起跟在安玛和阿尔梅尼亚身后走了出来。

“你跟着出来干什么？”安格尼思走出尼思楼才发现朗格维跟在了她身后，“你留下来听听他们说什么啊？”

“我的表兄在里面，晚上我去问一问就是了。”朗格维低声说，“你真的离开执政院？你们究竟打算干什么？”朗格维拉着安格尼思后退两步，安玛和阿尔梅尼亚在等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她们的神情甚至有些愉快。

“这些你不用管，”安格尼思交代他说，“这些天你想办法听听执政院怎么说。”

“玛戈王太后呢？她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格林娜灌了她一杯酒。”

“执政院不会这么说的，”安格尼思微笑着说，“你找人留意一下摩尔大公，他可是胡安国王的叔叔。”

“好。”朗格维还想再问，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已经停在尼思楼前，阿尔梅尼亚冲着安格尼思招手，朗格维看着安格尼思爬上马车，冒险者公会的几个女人离开了德里克王宫。安格尼思和他一起进入执政院的那一天，他还以为安格尼思和他一样从一个小跟班做起。那时候的朗格维心里还有一丝优越感，他的父亲虽然不在执政院，他的表兄和舅舅都在，表兄是书记官，舅舅更是财政大臣手底下的文书。如今看来，安格尼思才是那个想来就来的大人物。朗格维决定今晚去舅舅家，和舅舅、表哥好好聊一聊接下来的打算，也许这次是他们搭上大人物改变人生的好机会。

“安格，沃伦公爵不行。”阿尔梅尼亚等安格尼思坐好立刻说，“你和薇薇安是如何商谈的？”

安格尼思努力回想薇薇安的模样：“她不想被祖父左右一生，但是她也不想被丈夫左右一生。”

“她应该来冒险者公会。”安玛笑着说，“你去问问沃伦伯爵小姐，有没有兴趣去逛逛德里克长城？”

“薇薇安身体不太好，”安格尼思有些犹豫，“她吃得也很少，是非常典型的那种娇弱的贵族小姐。”

“安格，你和薇薇安单独用过餐吗？”阿尔梅尼亚记得薇薇安身后总是跟着几个仆从，有两个甚至是健壮的妇人。

“我试试。”安格尼思夸张地扇了两下手说：“天气太热了，我邀请薇薇安去冒险者公会的庄园避暑去。”

“这个办法不错，你也出去待两个月。”安玛点点头，“你自己和安妮说，我叫安妮陪你一起去，她非要留下来，好像我们会把你卖掉似的。”

安格尼思抿着嘴笑了一下：“安玛奶奶，我会把安妮一起带走的。”

“那个朗格维还不错，”安玛回头看着朗格维摘了帽子目送冒险者公会马车远走的身影，“你确定是他了？”

“他的舅舅或者表兄吧，朗格维资历还是太低了些。”安格尼思说，“看这些天他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再说。”

“德里克笨是笨了点，他身边的人倒也不错。”阿尔梅尼亚靠在车壁上，“比起德尔加那些玩弄女人的弄臣来，德里克不管是仆从还是侍从都更好些。”

“那是他们没机会在德尔加面前露面，”安玛摇摇头，“论钻营他们是差了些，论能干也差，只得有个‘老实’的好处。”

“德尔加身边的人也忒能干了些。”阿尔梅妮亚有些厌恶，那些年轻人放着正途不走，偏要弄些旁门左道，什么时候漂亮女人成为他们晋升的阶梯？

“女人一直是资源。”安玛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卫城的女人就像家养的鸡，好吃好喝哄着她们下单；红日城的女人更像漂亮的装饰画，收集得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