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 第109章 德尔加（3）

王室舞会吵闹又华丽，安格尼思穿着红日城传统礼服出现的时候，就像一只小土鸡出现在锦鸡堆里，简朴又突兀。跟在安格尼思身后的格林娜一身红色长裙，身材高挑，美艳动人。格林娜带着镶嵌珍珠宝石的银冠，她好奇地张着大眼睛打量眼前的一切，与其她少女娇羞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是谁？”德尔加举着酒杯志得意满地看着安格尼思身后的女人，她像鹿一样健美，又像小狐狸一样狡猾，是德尔加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女人——成熟美艳又灵动可人。

“殿——殿下，”布莱恩嗓子像是被谁捏住了半截，声音变得又尖又细：“那是真正的冒险者，冒险者公会的女冒险者，我在交易大厅看过她主持事务。她不是普通冒险者，是掌权者。”布莱恩面色有些潮红，他紧盯着格林娜突然在德尔加耳边说：“殿下，我听说她即将升任长老，冒险者公会的长老。”

“你说的是真的？嗯，”德尔加的目光一直围绕着格林娜，他仿佛一位猎人盯着他的猎物：“她比安格尼思有价值？”

“她比安格尼思重要多了，我听说冒险者公会的贸易全部抓在她手里。”布莱恩有些激动，他忍不住抓住德尔加的胳膊：“殿下，你要是得到了她，就能得到整个冒险者公会。”越是有能力的女人价值越高，同样越是有能力的女人越容易被繁华迷了眼。布莱恩抬起头看向璀璨的水晶华灯、悠扬的舞曲、醉人的酒香。迷人的脸庞、炙手可热的权势，人人都愿意挤进德里克王宫，那些女冒险者也是一样。安格尼思开了一个好头，她必定会带来更多的女冒险者。

德尔加回头朝侍从示意，今晚他要的女人是格林娜，侍从乖顺地退出去准备酒水。德尔加站起身理了理领口袖口，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格林娜走去。

“美丽的小姐。”德尔加在格林娜身边停下脚步，做出邀请的手势。格林娜将右手放入德尔加手中，顺着德尔加的步伐滑入舞池。德尔加小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请教小姐芳名？”

格林娜抬起下巴，故意做出骄傲的样子：“我可是收到德尔加王子的请帖来的，你可以叫我格林娜大人。”

德尔加的头窃笑，这个女人虚荣得很，她连德尔加也不认识也敢打着王子的旗号。德尔加笑着说：“非常荣幸，我的请帖请来了你这样漂亮的女人。”

“你是德尔加？”格林娜做出惊奇的模样，她迟疑着问：“王子殿下？”

“是，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未来的护国公殿下’。”德尔加举起手，让格林娜围绕着他转圈，又和身边的人交换了舞伴。格林娜被德尔加的狂妄惊住了，她不知道德尔加在女人面前一向如此还是被费力罗香囊影响。

“小姐，你好漂亮，今晚有空吗？”新换的舞伴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他将脑袋抵在格林娜耳边问。

“怎么？”格林娜稍微歪了歪脑袋，她脚下一个错步，将老先生带到阴影里：“舞会不是要举行一整晚么？”

“年轻人才有精力跳一整晚。”老先生近呼痴迷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了，新鲜的处子味道。”

“我可是德尔加王子的贵客。”格林娜娇笑着，顺着人群往前，她的舞伴再次换成一名严肃的中年男子。

男子拉着格林娜的手满场转圈，欢快的舞曲总是让人愉悦：“小姐身姿轻盈之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剧院的？”男人的目光有些迷惑。

“我是德尔加王子的贵客。”格林娜重复着这一句话，男人露出了然的表情。舞步变换，男人站成一排展示华服，女人轻轻拍着手掌互相打量。一名金发女子对着格林娜眨眨眼睛，她小声和同伴说：“你瞧，德尔加王子的新欢。”

格林娜怀疑费力罗香囊有让人说出真话的魔力，她脚下移位，再次回到德尔加身边。音乐声停，德尔加牵着格林娜的手来到阳台上，早有侍从端上了美酒在一边候着。刚刚从舞池下来的女人走到一边轻声交谈：“哎，你们知道吗？德尔加邀请了安格尼思和那位——”

“咦，人呢？”

“听说她们都是来自冒险者公会的呢，怪不得是德尔加的贵客。”

“她不会和安格尼思一样，也会进入执政院吧？”

“女人也能进执政院吗？我也想去看看呢。”

“什么啊，你以为你是玛戈王太后么？”

“你们瞧，那是不是王太后？”

“我知道，肯定又要有女人进入执政院了。”

······

女人们用羽毛扇子遮挡住半边脸，她们或是打量安格尼思或是小声议论，一会又互相使眼色，德尔加将贵客带去了阳台肯定是要密谋什么，已经有机敏的小姐抬起轻盈的脚步，紧跟着德尔加格林娜，悄悄往阳台移动。

走到阳台背后的德尔加只想尽快将格林娜带去蓝月楼，阳台也是个好地方，不会有人冒冒然进来打扰。但是这是要做冒险者公会长老的女人，德尔加决定给她一点特殊待遇。德尔加不知道在他走入阳台之后，德里克扶着玛戈王太后出现在舞会大厅里。安格尼思走到她们面前：“王太后，晚安；王子殿下，晚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听说格林娜来了，她人呢？”玛戈王太后四下里看了两眼，冒险者公会人来，她想见一见，然后把她介绍给德尔加。

“格林娜刚刚还和这位先生跳舞呢，”安格尼思指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说道，男人挪动着脚步往左侧阳台走去，看不清他怀里是谁。

两名小姐正捂住嘴巴，探着脑袋看向阳台后面，她们一转头，惊讶的眼神和玛戈王太后对个正着。一名小姐颤抖地指着阳台，牙齿咯咯打颤：“德，德尔加疯了。”

“胡闹！”玛戈王太后加快了脚步，她伸手拉开阳台的窗帘，德尔加**着上身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腰带上。地面是打碎的酒杯，一位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满面怒容地瞪着德尔加。

窗帘拉开，灯光照了进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格林娜抬起头看向玛戈王太后，她突然抬起手从一边的酒瓶里倒了一杯酒上前两步将酒灌入玛戈王太后嘴里，然后玛戈王太后就晕倒了。

“医务官，快传医务官。”玛戈王太后身后的温大声喊了出来。舞会众人围到玛戈王太后身边，德里克跪坐在玛戈王太后身侧，很快有人将玛戈王太后抱到沙发上躺好，也有人给德尔加披上了衣服。贵妇和少女们躲在一边对着德尔加和格林娜窃窃私语，男人们纷纷站出来，挡在少女的面前。

麦德逊首先赶来，王室首席医务官的马车也在玛戈王太后醒来之前赶到德里克王宫。胡安国王和贝拉王后全部来到蓝月楼，德尔加已经穿好衣服一脸呆滞地坐在一旁，他不明白，明明他看到格林娜将酒喝了进去，他怎么就那么等不及脱了上衣？

执政院首席大臣弗明戈和冒险者公会安玛长老和费力罗前后脚踏进了蓝月楼。安玛长老满面怒容，她恶狠狠地盯住德尔加，一言不发地坐到一边。费力罗先给格林娜检查了一番，又拿出几个药丸子喂她吃下，嘱托她好好休息，这才走向昏迷的玛戈王太后。

王太后上了年纪，苍白的皮肤耷拉着，她的胸部微微起伏，看着只是睡着了。费力罗闻了闻酒壶里的酒又扒开王太后的眼皮看了两回：“王太后中了迷药，还有王太后有中风症状。”他转身看向众人：“格林娜也有中迷药症状，她和王太后都喝了这壶酒里的东西？”

侍从自从玛戈王太后出现就一直在发抖，他看到费力罗盯住他只得趴下来呼喊道：“王太后的酒是她灌的，是这个女人喂了王太后酒，你们把她抓起来。”

“酒里的迷药哪来的？”弗明戈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药，药，”侍从抬起头，他满头大汗地四下张望，寻找布莱恩的身影。布莱恩今晚根本没进德里克王宫，更没有参加舞会。侍从转过头看向德尔加，希望德尔加给他一点提示。

“还不老实交代？”胡安国王走过来踹了他一脚又一脚，侍从抱着胳膊歪倒了地上。他终于抵挡不住嘟囔着回答：“是布莱恩，是布莱恩大人给的。”

“王太后什么时间才醒过来？”安玛厌恶地看了匍匐在地面的侍从，转头问费力罗。

“最快也要明天，”费力罗再次扒开王太后的眼皮，浑浊的眼睛毫无神采。

安玛转头看向一直扶着格林娜的安格尼思：“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参加王室舞会？”

“德尔加殿下派人送来的请帖，”安格尼思抬起头沉稳地说：“下议院埃文斯的长子，布莱恩就是给这位侍从迷药地布莱恩亲自送去冒险者公会的。”

“你去叫杜雷克和埃文斯进宫。”安玛直接对胡安国王吩咐。

“母亲还没有醒？”胡安国王有些犹豫，他一向只听从玛戈王太后吩咐，只有离开红日城出巡的时候才会听从冒险者公会人员的安排。

“陛下。”贝拉王后拉了拉他的衣袖，转头吩咐一直跟在身边的侍从出去叫人。

蓝月偏西的时候，所有人集中在蓝月楼一楼的大礼堂里面，参加宴会的女人缩在一角，她们怎么也不愿意离去。男人们三两围城一团，他们是亲眼看到格林娜进来，德尔加如何迫不及待上前献殷勤。两名一直跟在德尔加和格林娜身后的小姐一面惊惶地几乎要晕倒，一面仍然坚持复述德尔加和格林娜的对话：“来，喝了这杯酒。”

“这酒味道不对，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冒险者。”

“冒险者又怎样？整个红日城都要听从我的命令，你也一样。乖，喝了这杯酒，你就会乖乖听话。”

所有的事实都浮出了水面，所有人睁着猩红的眼睛看向德尔加、布莱恩和浑身是血的侍从。德里克早已困倦不已，想要回去寝室睡觉；胡安国王也歪在一边打盹；安玛盯着弗明戈和杜雷克，等待他们裁决。

“埃文斯全家流浪卫城，布莱恩送去边所。”弗明戈喉咙有些发干，他转头看向德雷克接着说：“杜雷克辞去下议院院长职务，剥夺圆桌大臣身份。”

杜雷克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埃文斯是他的手下。布莱恩用这种方法不知道送了多少个女人进来，那些女人没有提出控告，她们也不知道向谁提出控告，已经有两名小姑娘因为不屈从德尔加而殒命。杜雷克知道这些事，但是他不在乎也从没有阻止，不过是一些漂亮点的女人罢了。德尔加的侍从待在一边，没有听到他的名字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往角落里挪了挪。

“至于德尔加王子殿下和这个卑劣的小人，”弗明戈还是开口道：“他们是德里克王室的人，需要等玛戈王太后醒来才能做出决议。”

安玛阴沉着脸：“德尔加殿下的雪域之行取消，秋季巡城安排暂停。”安玛站了起来,她走到胡安国王面前推醒了他：“德里克王室需要给冒险者公会一个交代。”

“啊，是，是。”胡安国王睡眼惺忪地说，“母亲会安排的。”

弗明戈和杜雷克低下了头，胡安国王这个废物，由着安玛停止了一切王室活动，德尔加这是要废了。

德尔加看着众人一一离开蓝月楼，他们没有对他说任何一句话，反而是匆匆被叫过来的布莱恩一直不肯出去，他抱住德尔加的双腿说：“殿下，殿下，你想想办法，我不要被送往德里克长城。”当初他是如何排挤开众人来到德尔加的身边，他的宏图大志还没来得伸展，他不能离开红日城，他更不能被送去喂沙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