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会的前一天,魏晴卿收到了三皇子府送来的密信,信里只写了一句话:“祈福会当日,贾小姐的绣筐会不慎滑落,你需‘恰巧’扶住,让她的绣品展现在殿下眼前。”
魏晴卿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泛白,果然,三皇子连祈福会的细节都安排好了,连贾思敏一个无心的“意外”都在算计之中。
她将信纸烧成灰烬,看着火星在烛火中熄灭,心里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祈福会当天,教廷的礼堂被装点得庄严肃穆,巨大的创世神画像悬挂在正中央,各府贵女们穿着素净的衣裙,手里捧着绣筐,低声交谈着。
魏晴卿特意坐在贾思敏身边,看着她紧张地整理着绣筐里的“创世树”绣片——那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制的,枝叶间还绣了几缕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没过多久,三皇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走进礼堂,身后跟着几位教廷的主教。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贾思敏身上——那是一种带着刻意的温和,仿佛只是偶然注意到这个安静绣活的贵女。
贾思敏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一抖,绣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绣片散了一地。
魏晴卿立刻弯腰去扶,故意将绣片展平在手心:“贾小姐别急,你的绣品真美,创世树的枝叶就像活的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近的三皇子听到。
三皇子停下脚步,弯腰拿起绣片,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绣工真是细腻,创世树的神韵都绣出来了。贾小姐对教义的虔诚,可见一斑。”
贾思敏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忙起身行礼:“殿下过奖了,只是想为创世神祈福罢了。”
三皇子笑了笑,将绣片递还给她,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指尖:“能把信仰绣进针线里,才是最难得的。听说贾小姐的祖母是教廷的虔诚信徒?本殿之前捐建经堂时,还听主教提起过夫人的善举。”
贾思敏没想到三皇子竟知道祖母的事,眼睛里满是惊喜:“祖母确实常说,能为教廷做事是她的荣幸。”
三皇子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关于创世树教义的话题,他的语气温和,对教义的理解竟比许多信徒还要深刻——魏晴卿知道,这定是影卫提前将贾思敏常读的经文和祖母的言论都告诉了他。
贾思敏的眼神越来越亮,看向三皇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拜。
魏晴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这一步之后,贾家就会彻底倒向三皇子,而贾思敏,也会在三皇子的“温柔”攻势下,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网。
祈福会结束后,贾思敏拉着魏晴卿的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魏小姐,你说殿下是不是真的很懂教义?他刚才说的‘创世树扎根于人心’,和祖母说的一模一样!”
魏晴卿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她知道,三皇子不会只满足于贾家的支持,接下来必定还有更周密的安排。
果然,第二日清晨,魏晴卿便收到了三皇子的第二封密信,信中让她设法引导贾思敏参加三日后的皇家围猎。
信末还附了一句:“围猎时,贾小姐的马会受惊,你需‘恰巧’引开惊马,让本殿有机会‘英雄救美’。”
魏晴卿将信纸揉成一团,指尖的力度几乎要将纸张捏碎。她想起贾思敏昨日提起三皇子时眼里的光,那是少女初遇心动之人的纯粹,可这份纯粹,在三皇子眼中不过是可利用的棋子。
围猎前一日,魏晴卿特意约贾思敏去马厩挑选马匹。
她按照三皇子的指示,“无意”间提起围猎时的刺激,又“恰巧”选中了那匹性子烈、易受惊的“踏雪”马。
贾思敏本就对三皇子心怀好感,听说围猎能再次见到他,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魏小姐,这匹马看起来好精神,我就选它了!”
魏晴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家族早已被三皇子攥在手里,若不配合,等待她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围猎当天,阳光正好,皇家猎场里草木葱茏。
三皇子一身骑射装,更显英挺,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落在了贾思敏身上。魏晴卿按照计划,在围猎进行到一半时,悄悄在“踏雪”马的食槽里放了些刺激性的草料。
没过多久,“踏雪”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朝着猎场深处冲去。贾思敏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惊马。
魏晴卿立刻催马追上去,一边大声喊道:“贾小姐别怕!”一边故意将自己的马挡在惊马侧面,试图引开它的方向。
就在这时,三皇子如信中所说,“恰巧”从斜侧方冲过来,他利落地下马,一把抓住“踏雪”的缰绳,用力将马拽停。惊马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手臂上擦破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些许血丝。
贾思敏从马背上跌下来,三皇子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里满是关切:“贾小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贾思敏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眶一下子红了:“殿下,都是我不好,害您受伤了……”
三皇子笑了笑,不在意地擦了擦手臂上的血:“不过是小伤,能护住贾小姐才是要紧的。”他的目光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让贾思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围猎结束后,贾思敏特意去三皇子的营帐探望他的伤口。
三皇子让侍从退下,单独和她说话,他说起自己小时候在猎场骑马受伤的经历,又聊起贾思敏喜欢的经文,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她的心思。
贾思敏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心里的崇拜渐渐变成了爱慕——她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三皇子精心设计的剧本,而她,只是剧本里的女主角。
魏晴卿站在营帐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心里的石头越来越重。
她知道,贾思敏已经彻底沦陷了,而三皇子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了一步。接下来,他会利用贾思敏的爱慕,让贾家为他所用,成为他争夺储位的筹码。
魏晴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她必须继续配合,直到找到机会,摆脱这张由三皇子编织的网。
三日后,三皇子以“感谢贾小姐探望伤情”为由,邀请贾思敏参加他在府中举办的小型吟唱会。魏晴卿收到的第三封密信里,只写了“吟唱会当日,让贾小姐‘不慎’打翻茶盏,淋湿本殿的衣袖”。
她捏着信纸,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这一次,连“意外”都懒得找更体面的借口了。
吟唱会设在三皇子府的水榭里,四周种着大片的荷花,微风拂过,荷香沁人。贾思敏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诗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坐在主位的三皇子。
魏晴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紧张地摆弄着桌上的茶盏,心里清楚,这场“意外”很快就要上演。
忽然,三皇子起身走向水榭外的荷花池,说是要摘一朵新开的荷花赠予贾思敏。贾思敏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魏晴卿按照密信的指示,在三皇子转身返回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贾思敏的手肘——那力道刚好让她手中的茶盏倾斜,温热的茶水“哗啦”一声洒在三皇子月白色的衣袖上。
“哎呀!”贾思敏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拿出帕子去擦:“殿下,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慌了神。
三皇子却笑着按住她的手,语气依旧温和:“无妨,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倒是贾小姐,没烫到吧?”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
贾思敏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都是我不小心……”
三皇子拿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傻姑娘,哭什么?本殿还得谢谢你呢——这茶渍倒让衣服多了几分烟火气,比之前更有趣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贾思敏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魏晴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三皇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精准地击中贾思敏的少女心。
吟唱会结束后,贾思敏拉着魏晴卿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蜜:“魏小姐,你说殿下是不是对我……”
她的话没说完,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魏晴卿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贾思敏已经彻底掉进了三皇子的陷阱里,而她自己,也在这陷阱里越陷越深。
回到府中,魏晴卿将第三封密信烧成灰烬。火星在黑暗中跳跃,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知道,三皇子的计划还没结束,接下来,他会利用贾思敏的爱慕,让贾家彻底成为他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