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希望你去拉拢贾思敏所在的贾家。” 黑衣人带来了三皇子的口谕,眼神平静得凝视着魏晴卿:“爱丽丝小姐受了重伤没办法帮助三皇子从女眷之处拉拢各个势力,往后爱丽丝小姐重伤好之前就要靠魏小姐了。”
魏晴卿深吸一口气,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感到头疼。
她前世的记忆里贾思敏后来是成为了三皇子登基为帝后的皇后的,也就是说贾家助力三皇子良多。自己要做的是将贾家拉拢成为助力三皇子派系的主力的任务。
“我要怎么去拉拢?直接递上邀请函去让她来我魏家府上参加游园宴吗?”魏晴卿故意装作搞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坦然得问道。
黑衣人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压得更低:“贾小姐自幼随祖母信教廷的创世神,每逢月初都会去城西的教堂做晨祷,你可借“偶遇”之名与她攀谈。”
“教堂后巷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蜂蜜蛋糕铺,贾小姐每次祷完都会买两盒——一盒给祖母,一盒自己留着慢慢吃。你若提前备上那里的招牌桂花蜜糕,说‘听闻这家糕点清甜不腻,正适合配教堂的晨露茶’,她定会卸下几分防备。”
“另外,贾小姐上月在教廷的慈善义卖上捐了一幅绣着“创世树”的绣图,你可托人寻来同款绣线,以“想学绣艺祈福”为由向她请教,她对教义相关的手工向来热心。记住,不可提三皇子半个字,只以“对教廷文化感兴趣的闺中姐妹”身份接近,待她对你放下戒心,再寻机会透露出你与三皇子府的“浅交”——比如无意中提及三皇子曾为教廷捐建过新的经堂,让她知道三皇子与她的信仰有所联结。”
这是要帮助三皇子接近贾思敏,让贾思敏喜欢上三皇子从而让贾家成为三皇子的助力吗?
魏晴卿心里把黑衣人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前世她只知道贾思敏是三皇子的皇后,却从未细想过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如今看来,这背后竟有如此精密的布局。
她抬眼看向黑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些细节,三皇子是如何得知的?贾小姐的行踪和喜好,怕是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
黑衣人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三皇子府里的影卫不是吃白饭的。贾小姐的日常起居、喜好禁忌,早在半年前就被摸得一清二楚。魏小姐只需照做便是,不必问多余的话。”
魏晴卿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冷笑。
三皇子为了拉拢贾家,竟连一个贵女的行踪都监视得如此严密,这样的人若真的登基,怕是容不下任何不顺从他的人。
不过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先按他的吩咐去做。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知道了。下月初一,我会去城西教堂。”
黑衣人见她应下,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阴影里。
魏晴卿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无数的算计和博弈在等着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不仅要帮三皇子拉拢贾家,更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下月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魏晴卿便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只在领口绣了几缕浅金色的十字花纹——这是她特意让绣娘赶制的,既不张扬,又暗合教廷的元素。
她坐着轻便的青布小轿来到城西教堂,刚走到教堂门口,就看见贾思敏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修女式长裙,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蕾丝花边,身后跟着一个捧着祈祷书的小丫鬟。
魏晴卿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教堂侧门的石阶旁,手里提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食盒。
果然,没过多久,做完晨祷的贾思敏便和丫鬟一起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教堂后巷的方向走去。魏晴卿连忙跟上,在巷口“恰巧”与她撞了个正着。
“哎呀,真是抱歉,贾小姐,我没看清路。”魏晴卿故作慌乱地站稳,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贾思敏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无妨,魏小姐没事吧?”她显然认出了魏晴卿,毕竟之前的宴席上曾经遇见过。
魏晴卿拍了拍裙摆,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听说这巷子里有一家百年的蜂蜜蛋糕铺,特意来买些糕点回去给妈妈尝尝。对了,贾小姐是不是也来买这里的桂花蜜糕?我昨天听丫鬟说,这家的桂花蜜糕配教堂的晨露茶最是清甜。”
贾思敏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几分惊喜:“魏小姐也知道这家店?我每次晨祷完都会买两盒,祖母最喜欢他们家的桂花蜜糕了。”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也信创世神吗?竟知道晨露茶的说法。”
魏晴卿顺势叹了口气,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我妈妈也信教廷的教义,只是我之前一直忙着学女红和管家,没太多时间了解。前几天看到贾小姐在慈善义卖上捐的那幅‘创世树’绣图,真是栩栩如生,我也想学绣这样的图案来祈福,只是不知道去哪里找那样的绣线。”
贾思敏一听这话,立刻热情起来:“那绣线是教廷特供的‘圣树线’,颜色比普通绣线更温润。我那里还有一些多余的,若是魏小姐不嫌弃,我可以送给你,还能教你怎么绣创世树的纹路——这可是能为家人祈福的呢。”
魏晴卿连忙道谢,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蛋糕铺。
贾思敏熟稔地跟老板点了两盒桂花蜜糕,魏晴卿则多买了一盒玫瑰酥,说是要带给家里的妹妹。付款时,魏晴卿无意间提起:“对了,前几天我陪母亲去教廷的新经堂祈福,听说那经堂是三皇子殿下捐建的?殿下真是有心,连经堂的窗户都用了最透光的琉璃,让阳光能洒在圣像上,看着就特别神圣。”
贾思敏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三皇子殿下捐建的经堂?我竟不知道。”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殿下竟如此尊崇创世神,真是难得。”
魏晴卿心里暗笑,知道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笑着接过老板递来的糕点:“是啊,我母亲说,殿下是个心善的人。对了贾小姐,你什么时候方便教我绣创世树?我随时都有空。”
贾思敏想了想,说:“后天下午我在家中无事,魏小姐若不嫌弃,可以来我家的小花园,那里安静,适合做绣活。”
魏晴卿连忙应下,两人又聊了几句教廷的教义,便各自告辞。
看着贾思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魏晴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要做的,是让贾思敏真正信任她,甚至对三皇子产生好感。
而她自己,也得在这场布局中,小心地避开那些看不见的陷阱,为自己铺好后路。毕竟,三皇子的手段如此缜密,稍有不慎,她可能就会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三天后的下午,魏晴卿带着提前备好的上等绣绷和素色缎面,准时来到贾府的小花园。
园子里种着几株高大的白玉兰,花瓣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贾思敏已经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个描金的绣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轴“圣树线”——浅绿如嫩芽,深褐似树干,还有几缕泛着微光的金线,正是绣创世树的核心材料。
“魏小姐来了?快坐。”贾思敏笑着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石凳,“我特意让丫鬟泡了晨露茶,配着昨天买的桂花蜜糕,边吃边教你绣创世树的根基纹吧。”
她拿起一轴深褐色的绣线,指尖灵巧地穿进针孔,“创世树的根基要绣得扎实,就像我们的信仰一样,得扎根在心里。”
魏晴卿坐下,学着她的样子穿线,故意将线绕得有些乱,贾思敏便耐心地帮她理线,指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你看,线要顺着纹理绕,不然绣出来会皱巴巴的。”
她低头示范,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神情专注又温柔。魏晴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贾思敏成为皇后时的样子——凤冠霞帔,端庄威严,却少了此刻的鲜活。
两人绣了半个时辰,魏晴卿的绣布上已经有了几缕歪歪扭扭的树根,贾思敏忍不住笑了:“第一次绣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连针都拿不稳呢。”
她放下自己的绣活,拿起魏晴卿的绣布端详,“你看这里,线要拉得匀一些,不然根基就显得虚浮了。”
魏晴卿顺势叹了口气:“要是能像贾小姐这样心灵手巧就好了。对了,前几天我听母亲说,教廷要举办一场‘创世树祈福会’,邀请各府的贵女参加,说是要一起绣一幅巨型创世树绣屏献给教堂。贾小姐会去吗?”
贾思敏眼睛一亮:“当然要去!这可是为创世神祈福的大事。我已经跟祖母说了,要带着府里的绣娘一起准备。”她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只是听说祈福会那天,三皇子殿下也会到场……我还没见过殿下呢。”
魏晴卿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说:“我倒是见过一次殿下,上次陪母亲去新经堂的时候,正好遇到殿下在和主教说话。殿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冕,看着特别温和,还问了母亲关于祈福仪式的细节呢。”
贾思敏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捻着绣线:“殿下真的这么平易近人吗?我还以为皇子都很威严……”
魏晴卿笑了笑:“是啊,殿下对教廷的事特别上心,上次经堂的琉璃窗,就是殿下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说是要让圣像能被阳光照得更亮。”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对了,祈福会那天,殿下应该会亲自为绣屏揭幕,贾小姐要是能在那天展示你的绣艺,殿下肯定会注意到的。”
贾思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又有些羞涩:“我……我只是想为创世神祈福,没想过要让殿下注意。”
话虽如此,她手里的绣针却动得更快了,显然已经开始想象祈福会的场景。
魏晴卿看着她的样子,知道三皇子的布局已经在贾思敏心里埋下了种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复杂——贾思敏的单纯和虔诚,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终究是会被利用的。而她自己,就像这紫藤花架下的阴影,只能在算计中一步步往前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深渊。
临走时,贾思敏将那几轴“圣树线”塞进魏晴卿的手里:“这些你拿着,慢慢绣。祈福会之前,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漩涡的边缘。
魏晴卿接过绣线,道了谢,转身走出贾府。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思。她知道,接下来的祈福会,将是拉拢贾家的关键一步,而她,必须在三皇子的眼皮底下,既完成任务,又为自己留好退路。
毕竟,这场游戏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