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漠北商途 > 第5章 第一桶金

漠北商途 第5章 第一桶金

作者:蟹温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4-06 02:41:47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清晨,阿古拉来了。

沈昭宁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起了身,正坐在矮桌前用炭枝写写画画。塔娜蜷在她脚边睡得正沉,青萝端着一碗热奶茶进来时,帐帘被一只大手从外面掀开了。

阿古拉弯着腰走进来,高大的身形让本就不宽敞的帐篷显得更加逼仄。他今天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镶银的皮带,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昨夜那个杀气腾腾的左贤王多了几分人味。

但他的眼睛依然像狼。

他扫了一眼帐内——青萝端着奶茶僵在原地,塔娜被惊醒缩到了角落,沈昭宁坐在矮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在那把匕首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沈昭宁脸上。

“听说昨夜有人闯你的帐?”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沈昭宁没有动。她抬起头看着阿古拉,试图从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读出什么——试探?关心?还是明知故问?

“左贤王的消息倒是快。”她说。

“王庭不大,什么事都瞒不住人。”阿古拉走到矮桌前,盘腿坐下,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在自家炕头一样随意。他伸手拿过沈昭宁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翻过来看了看——正面是物资清单,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些数字。

“账。”沈昭宁说。

阿古拉看了几秒,把纸放回桌上,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青萝放在桌上的奶茶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太甜。”

“草原的茶太苦,我多放了奶。”沈昭宁说。

阿古拉放下碗,正色道:“昨夜闯你帐的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在查清楚之前,我会派两个亲卫守在你帐外。”

沈昭宁心里一动。这是保护,还是监视?或者两者兼有?

“多谢左贤王。”她说。

阿古拉站起身,走到帐帘前,忽然回头:“你说三个月,别让我等太久。”

他掀帘出去了。

沈昭宁坐在原地,盯着那碗被阿古拉喝过的奶茶,沉默了很久。

“青萝,”她终于开口,“把塔娜叫醒。今天我们去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找货源。

沈昭宁手里只有一千两白银,这点钱在大梁边境连一个像样的货栈都租不起,更别说采购大批茶叶和布匹了。她需要找到一种方式,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资源。

塔娜带她去了王庭边缘的一个旧货市场。

这里比正市集更偏僻,更脏乱,卖的东西也更杂——破旧的鞍具、生锈的马蹄铁、缺口的陶罐、褪色的布条。逛市场的人大多是穷苦牧民,穿着打补丁的袍子,脸色灰败。

沈昭宁在这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大捆羊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发灰发黑,还结成了块。塔娜捏着鼻子说:“王妃,这是去年剪的毛,没人要,都生虫了。”

沈昭宁蹲下来,抓了一把羊毛仔细看。确实有虫蛀的痕迹,但大部分羊毛只是脏,纤维本身没有损坏。如果能清洗干净,还是能用的。

“这羊毛怎么卖?”她问摊主。

摊主是个老头子,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两张羊皮?”塔娜问。

老头子摇头,说了一个词。塔娜翻译:“他说,两把盐。”

沈昭宁一愣。两把盐换一整捆羊毛?这几乎是白送的价格。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在王庭,盐是硬通货,比银子还好用。牧民们宁愿要盐,也不要银子,因为银子买不到盐。

“我没有盐。”沈昭宁说。

老头子失望地挥了挥手,意思是没盐就别谈了。

沈昭宁站起身,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盐。

还是盐。

漠北什么都不缺,只缺盐。谁能把盐运进来,谁就能掌控整个草原的经济命脉。但她现在做不到——盐是大梁的违禁品,她没有那个能量去碰。

但她可以碰别的。

“塔娜,”她说,“去帮我打听一下,王庭附近有没有人收羊毛?不是整捆的羊毛,是洗过、梳过的净毛。”

塔娜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沈昭宁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找到了第二样东西——几口废弃的大铁锅。锅底都破了洞,但锅体还算完整。她问了价,摊主要一张羊皮换两口锅。她砍到一张羊皮换三口锅,买了六口。

青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公主,您买这些破锅做什么?”

“做肥皂。”沈昭宁说。

青萝目瞪口呆。

第二件事,找人手。

沈昭宁知道,她一个人做不成任何事。她需要人——能干活的人,能信任的人,能帮她盯着各个环节的人。

她把目光投向了王庭边缘的那些穷苦牧民。

这些人大多是弱小的部落成员,或者战败被俘的奴隶,在王庭没有地位,没有资源,每天挣扎在生存线上。他们不会嫌弃活脏、钱少,只要给一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干。

塔娜带回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叫乌云,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刻满了风霜。她的丈夫在去年的一场部落冲突中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靠给人挤羊奶过活,穷得连一件像样的袍子都穿不起。

“乌云,”沈昭宁看着她,“你会纺毛线吗?”

乌云点头,伸出粗糙的双手:“我会。我从小就纺,比谁纺得都好。”

“我要纺的不是毛线,是毡。”沈昭宁说,“用洗过的羊毛,压成毡布。你会吗?”

乌云想了想,点头:“会。但需要工具,压毡的碾子不便宜。”

“工具我来解决。”沈昭宁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这是你半个月的工钱。明天开始,你带着你的孩子来我这里干活。管三顿饭。”

乌云看着那块银子,眼眶红了。她接过银子,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沈昭宁扶起她:“不用磕头。你干活,我给钱,公平交易。”

接下来半天,塔娜又带回来了五个人——两个中年妇人,三个半大的孩子。都是王庭最穷的人,有的甚至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就睡在牛圈里。

沈昭宁把他们都收下了。

青萝急得直跺脚:“公主,您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来历不明,万一里面混了别人的眼线怎么办?”

“肯定有。”沈昭宁说,语气平静,“但没关系。我要做的事情,不怕人看。”

她需要的是劳动力,是时间,是速度。只要她跑得够快,别人就算看到了,也来不及复制。

第三件事,找门路。

下午,刀疤刘如约来了。

他带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本发黄的账本,还有一小包茶样。他把茶样放在桌上,说:“这是辽国最好的砖茶,你看看。”

沈昭宁拿起茶样看了看,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茶叶苦涩,有烟熏味,品质一般,但比她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些发霉茶好了不少。

“不错。”她说,“多少钱进的?”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翻开账本,指着一行字:“这个数。”

沈昭宁看了一眼——每块砖茶的成本是七张羊皮。而他在市集上卖三张羊皮一块?不对,他在撒谎。她不动声色地把账本又翻了一页,看到了另一行记录:上月从辽国进货,每块砖茶成本是两张羊皮。

“刀疤刘,”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他,“你跟我说实话,我们才能合作。”

刀疤刘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公主好眼力。没错,成本是两张羊皮。我刚才说的那个数,是卖给下家的价。”

“你卖给别人多少钱,我不关心。”沈昭宁说,“我只关心,你能帮我卖多少货,以什么价格。”

她从箱笼里翻出一块从大梁带来的青砖茶,放在桌上。

“这是样品。你拿回去,给你的下家看。告诉他们,我有稳定的货源,每个月至少两百斤。价格比辽国茶低三成。如果他们要,三天之内给我报数。”

刀疤刘拿起那块茶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眼睛越来越亮。

“公主,”他压低声音,“你确定能搞到这个货?这个品质的茶,在草原上能卖到五张羊皮一块。”

“我确定。”沈昭宁说,“但你也要确定一件事——我的货到了之后,你要能吃得下。如果吃不下,我就找别人。”

刀疤刘把茶砖揣进怀里,站起身:“三天后,我给你报数。”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公主,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不是我的人。”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刀疤刘是个商人,不是杀手。杀她对刀疤刘没有任何好处——她死了,谁给他供货?

不是刀疤刘,那就是苏合。

或者——阿古拉自己?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

接下来两天,沈昭宁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带着乌云和那几个妇人在帐篷后面支起了一口大锅,烧热水,洗羊毛。草原上的水很珍贵,但她找到了一个办法——用废弃的铁锅收集雨水和雪水,沉淀后使用。

洗羊毛的活又脏又累,羊毛里的羊油和草屑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臭味。乌云和那几个妇人干得龇牙咧嘴,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工钱是实打实的,每天收工后沈昭宁都会发当天的工钱,从不拖欠。

晚上,沈昭宁在油灯下写写算算,规划下一步。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卖茶叶。茶叶的利润再高,也只是倒买倒卖,随时可能被人掐断货源。她需要建立一个别人无法轻易复制的核心优势——加工。

草原上有的是羊毛,但牧民们只会卖原毛,价格低得可怜。如果能把这些羊毛加工成毡布、毛线、毯子,再卖回给牧民或者运回大梁,利润能翻好几倍。

这是她在商学院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利润不在交易中,在加工中。

第三天,刀疤刘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下家们对沈昭宁的茶样非常满意,第一批订单就达到了三百斤,价格是四张羊皮一块——比辽国茶便宜,但利润空间依然很大。

坏消息是,辽国人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有人放话出来,说谁要是买大梁来的茶,就是不把辽国放在眼里。

沈昭宁听完,沉默了片刻。

“辽国人的话,在草原上有多大分量?”她问。

刀疤刘苦笑:“很大。辽国控制着漠北的盐铁贸易,谁得罪了辽国人,谁就买不到盐。没有盐,活不下去。”

沈昭宁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政治。辽国不会允许一个来自大梁的商人——尤其是一个和亲公主——在草原上建立起独立的商业网络。这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刀疤刘,”她说,“你告诉你的下家,买我的茶,盐的事我来想办法。”

刀疤刘瞪大了眼睛:“你能搞到盐?”

“现在不能。”沈昭宁说,“但三个月后,也许能。”

刀疤刘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

他走了之后,沈昭宁坐在帐内,盯着那堆洗好的羊毛发呆。

盐。

又是盐。

绕不过去的盐。

当天夜里,沈昭宁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阿古拉,跟他谈一笔交易。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把匕首别在腰间,让塔娜带路,走向王庭中央的金顶大帐。

夜风很冷,吹得她的脸颊生疼。远处有篝火,几个士兵围坐在火边喝酒,看到她们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哄笑起来。

塔娜的脸红了,低着头加快脚步。

沈昭宁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金顶大帐——帐帘掀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的影子。

走近了,她听到了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是阿古拉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辽国那边,增兵三千,驻扎在三河交汇处。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另一个声音,苍老而沙哑:“左贤王,我们不能跟辽国硬碰硬。我们只有两万骑兵,辽国有二十万。”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退让?”阿古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盟友。”

“盟友在哪里?大梁?大梁皇帝连自己的妹妹都卖了,还能指望他出兵?”

帐内沉默了一瞬。

沈昭宁在帐外站定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了帐帘。

“左贤王,”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大梁不会出兵。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帐内的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阿古拉坐在最上首,旁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祭司,苏合的父亲。巴图站在阿古拉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你来做什么?”阿古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沈昭宁走进帐内,在众人注视下站定。

“我能帮你解决辽国的经济封锁。”她说,“给我三个月,我能让辽国在漠北的贸易份额下降三成。”

大祭司冷笑了一声:“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说这种大话?”

沈昭宁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着阿古拉。

“左贤王,”她说,“您给了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不需要您给我一兵一卒,只需要您做一件事——在有人想杀我的时候,帮我挡一刀。”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阿古拉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成交。”他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阿古拉叫住了她。

她回头。

阿古拉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短刀,扔给她。

“拿着。”他说,“下次再有人闯你的帐,用这个。”

沈昭宁接住短刀,抽出来看了看——刀刃锋利,泛着幽蓝色的光,刀柄上镶着一颗狼牙。

“多谢左贤王。”她把刀插进腰带,掀帘出去了。

走出大帐,夜风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塔娜在外面等她,小声说:“王妃,您真勇敢。”

沈昭宁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天。草原的夜空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穹顶,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三个月。

她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够吗?

(第五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