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之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谢希桐朝他们走过来,说道:“羡舟,Falk,好久不见。”
“伯父,谢小姐。”梁羡舟礼貌喊道,Falk也喊道,“谢总,谢小姐。”
谢希桐微微一笑。
谢林柄脸上带笑,眼神却很精明,拉着自己的女儿往前走一步,看向梁羡舟,“希桐她想跟你打招呼又不好意思,你们年轻人好好聊。”
谢希桐娇嗔的模样看了眼她父亲。谢林柄拍拍她的手背,他看向梁羡舟,梁羡舟微微点头。
Falk见状气氛不对劲,立马道:“既然谢小姐跟梁总这么投缘,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马上就闪了。
留下他们两个人相视无言。
梁羡舟率先打破寂静,夸赞道:“谢小姐身上这套礼服很好看,是设计师Mona设计的吧。”
谢希桐低头看了看礼服,扬了扬裙摆,“好看吗?”
“挺好看的。”梁羡舟说得是设计好看。
谢希桐的脸颊慢慢爬上了红晕,半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试探道:“那个...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梁羡舟看了她一眼,婉拒道:“抱歉,我没有带手机。”
“好吧。”谢希桐失落的收回手,但很快又笑说,“没事,等我们下次见面再加也行。”
梁羡舟“嗯”的一声。他人话少,谢希桐又不知道怎么聊,气氛弥漫着尴尬。
半晌梁羡舟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失陪了。谢小姐,生日快乐。”礼貌又疏远的话语。
谢希桐道声谢谢,视线盯着梁羡舟离开的身影,直到他离开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车内。
梁羡舟发动引擎,车开到人少的地方停下,他垂眸思忖,回想着有好几次他几乎要知道舒末是Mona的时候,但很快被他忽略掉的瞬间,难怪那时候舒末的反应很不自然。
梁羡舟捞过烟盒和打火机,升下一半的车窗,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轻轻呼出一口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深邃的双眸平静如水,脑海中却出现那张合照。
新交的男朋友?他也配?梁羡舟恶劣的想着,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嫉妒得发狂。
猝然的铃声打破梁羡舟的思绪,他看了眼,是他许久不打一次电话的父亲,滑动接听后双方都沉默一秒。
梁向松:“生日宴会去了没?”
梁羡舟:“去过了。”
梁向松:“见到谢家小姐了吗?有没有跟人家好好交谈?”
梁羡舟:“嗯。”
话落,梁向松的语气也没这么严肃紧绷,柔和了不少,“周末回你奶奶家一起吃饭。”
梁羡舟:“知道了。”挂断电话后,梁羡舟熄灭烟头才离开。他没有着急回家,而是一个人来到老板不在,坐在吧台上喝闷酒。
男人光是坐在那里都十分引人注目,不少女人上下打量着梁羡舟,一看是非富即贵的男人,走上前想跟他搭讪。梁羡舟一概不理,连个眼神都没给,女人觉得无趣便走开了。
梁羡舟依旧想起那张合照,犹豫片刻他发信息给Falk,“你把她最新一条朋友圈的照片全部发给我。”
Falk很快回信息,“她?梁总说得是谁?”
梁羡舟:【...】
另一头的Falk摇头笑了笑,嘀咕道:“看来对前妻还有感情呢。”继而把照片全部发给梁羡舟,还贴心的发送舒末的个人名片。
梁羡舟手指微颤的点开照片,每一张照片仔仔细细的看了十分钟,连细节都不放过。他看见照片后面的背景很眼熟,回想了下,好像是在纽约。
舒末去纽约学习了?他想。
梁羡舟滑到那张合照,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很好,也不知道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看完这些照片后,梁羡舟退出来,点开舒末的个人名片,一行大字“添加到通讯录”,指尖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点。
毕竟是舒末要离开的,也是她先切断关于他们的一切。
梁羡舟猜测离婚后舒末去纽约学习设计,他之前就看见Mona的微博上写着要去学习。这样一联系起来,什么都清楚了。
算了,就这样吧。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算了,她过得开心就好了。
梁羡舟闷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他步伐平稳的走出老板不在,喊了代驾过来送他回家,梁羡舟坐在后排,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车抵达泊山别苑,梁羡舟推开门,秦姨迎上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刚想上前扶,梁羡舟抬手示意说不用,低头换鞋。
秦姨:“先生,您怎么喝这么多酒?我去给您泡杯蜂蜜水。”
梁羡舟点头,“送到书房来,谢谢。”
秦姨:“好。”
梁羡舟走进书房,直奔舒末坐的位置上,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门被敲响,秦姨端着蜂蜜水进来放下,见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叮嘱道:“先生,您早点睡。”说完就离开了。
“好谢谢。”梁羡舟喝了口蜂蜜水才感觉好了点。他看了看舒末的书桌,只剩下一个拉绳式台灯,伸出手握住绳子。
嗒的一声,台灯亮了。嗒的一声,又灭了。
来来回回好几次,梁羡舟趴在桌面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灯,玩得不亦乐乎。
窗外的天色由黑夜渐渐变成白天。
梁羡舟醒来时发觉自己昨晚趴在这里睡着了,全身酸痛,抻了抻腰,洗个澡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
-
舒末迎来第二个周末,睡到自然醒。这段时间她的生活过得很充实,不是设计就是朋友,偶尔会跟好友出去聚。手机充满格,舒末拿起手机翻了个身,准备刷手机,门铃响了。
舒末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刷,下一秒又响起来了。她尖叫一声,烦躁的踹了踹被子,“谁呀!大早上的扰我的美梦。”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
一开门,舒末骂人话还没说出口,被齐声的声音给盖过,“Surprise——”
是钟卿卿和穆可。
舒末瞪大双眼,大喊道:“啊———”声音几乎能把屋顶给掀起来,她边喊边激动得跺脚,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她们把舒末接在怀里,穆可说:“当然是想你才过来找你玩的呀。”
舒末松开她们,“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她们进来,瞧见她们一人拎着一个行李箱,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边说,“你们要在这住两天?”
钟卿卿:“对呀,不愿意我们住啊?”她们走进客厅里。
舒末笑着否认,“那倒不是。住的地方就这么大,只能三个人挤一张床了。”
穆可接过话,“别听卿卿说,我们订好了附近的酒店,晚上过去睡,白天找你玩。”
舒末:“这样啊。”
钟卿卿背过手开始巡视这栋公寓,也在巡视着舒末过得怎么样。她走进厨房看,厨房里的用具明显是用过的,但用得不多,她打开冰箱门,新鲜食材不多,大多数都是速冻的。
钟卿卿回头看了眼走进来的舒末,“你就天天吃速冻?”
舒末否认,“没有啊,没有天天吃。上课的时候在学校吃,周末就随便应付点。”
钟卿卿了然点头,“这还差不多了。”她撸起袖子准备做饭,她们来的时候路过超市买了不少食材,就是打算给舒末做顿好吃的。
不会厨艺的穆可在客厅里闲逛,喊道:“末末,我能到处看看吗?”
正在厨房帮忙打下手的舒末应声好。
钟卿卿手上的动作没停,问道:“对了,等会叫你那个朋友卢卡斯过来一起吃饭,我们也得感谢他这段时间帮了你很多。”
“应该的。”舒末把洗好的菜用篮子装起来。
钟卿卿转头看舒末一眼,说道:“我听小可说梁家有意跟谢家联姻。”
“......”舒末动作一滞,轻描淡写道,“这样吗。”
钟卿卿抿了抿唇,犹豫半会说道:“末末,你要是舍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舒末冷声道,“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回到以前吗。”
钟卿卿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门铃响起,穆可去开门,见到眼前的人,笑着打招呼,“hi,卢卡斯。”
卢卡斯见到穆可,疑惑的目光看了下门牌号,是舒末的家啊,“你是?”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末末的好朋友,穆可。”
舒末跟卢卡斯提过她们。卢卡斯恍然大悟,“你好你好。”这段时间卢卡斯的中文学得很快,虽然说得还有些不流利,但能听懂别人说也能自己说一两句。
穆可侧身让卢卡斯进来。钟卿卿正好把最后一锅汤端出来放在饭桌上,看向卢卡斯,“你好,卢卡斯,钟卿卿。”
卢卡斯:“你好。”
钟卿卿:“准备洗手吃饭了。”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其乐融融的聊着天。舒末撑着下巴看着他们笑,却眼含热泪,甚至还有些悲伤。
舒末想起钟卿卿刚才说的话——梁家有意跟谢家联姻。
梁家。
也包括梁羡舟是吗?
舒末正愣神之时,钟卿卿喊她她才回神,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舒末失笑,“没呀,就是吃饱了再发呆。”
钟卿卿没再追问,眼神却有些担忧。一旁的穆可也注意到舒末的不对劲,她转头跟钟卿卿对视一眼。
-
梁羡舟上班期间接到殷蓝打来的电话,叮嘱他今晚早点下班回老宅。提前下班后,梁羡舟开车回老宅,门被打开时,他听见客厅里传来陌生的说话声,换上鞋子走进客厅,这才意识到今晚这是什么局,谁组织的也是一目了然。
客厅里坐着谢家父女,谢林柄和谢希桐。而梁向松正和谢林柄聊得很是愉快。
殷蓝瞧见梁羡舟回来了,起身走上前拉着他过去,“希桐啊,这是我儿子,想必不用介绍你们也认识了吧。”
谢希桐点着头,轻声说:“认识的,阿姨。上次我生日的时候见过一面。”
殷蓝附和道:“难怪。”
梁羡舟一言不发的被殷蓝拉着坐在她身边,他四处张望没看见奶奶,问道:“奶奶呢?”
“奶奶她去跳舞了。”殷蓝说。
这时佣人走上前说可以吃饭了。梁羡舟拉开凳子想一个人坐在一边,梁向松出声道:“你和希桐坐在一起吧,方便照顾人家。”
谢希桐的右手边就有一个空位,她期盼的目光盯着梁羡舟。
梁羡舟看梁向松一眼,没有任何异议的坐在谢希桐身边。梁向松满意的点头。
这顿饭,梁羡舟吃得很不自在,梁向松时不时会暗示他让他照顾谢希桐。他也一一照做了,努力维持好脸上的笑容。结束后,谢家父女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离开前,梁向松让他们两个人互相加个联系方式。
梁羡舟也呆不住,起身离开,“爸,妈,那我也回去了。”
“站住。”梁向松叫住了他,“上书房来。”说完转身上楼。
梁羡舟顿住脚步正准备跟上去,一旁的殷蓝连忙拉住他,叮嘱道:“待会儿千万不要说重话,不要再跟上次那样吵架了。”
梁羡舟低头看了眼一脸担忧的母亲,拍拍她的手背,“知道了,妈。”
父子俩前后脚走进书房,殷蓝不放心的站在书房门口,试图想偷听什么,无奈隔音太好听不了一点。要是末末在就好了,也许还能劝着点羡舟,她心想。
书房内。
梁向松先是问了几句关于梁羡舟公司的情况,其实情况他都知道,就是想问两句。梁向松:“你跟希桐相处得怎么样?”
终于进入正题了,梁羡舟淡淡道:“没怎么样。”
梁向松半晌说道:“我看希桐跟你很般配,她对你也有意思。所以,我打算让你们结婚。”
梁羡舟反应不大像似预料之中,直言道:“我不同意。她对我有意思,我对她没意思。况且,我不想让谢小姐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对她很不公平,如果这是您和伯父的决定,我不同意。”
梁向松轻笑一声,“当初你和舒末互相喜欢,能有什么样的好结果,到最后还不是离婚了。”
“所以您就认定,我和谢小姐结婚就有好结果吗?您从来不过问我的意见,让我跟谁结婚我就要跟谁结婚,我已经不再是任由您摆布的那个小孩了。”梁羡舟语气平淡,却带着毅然决然,“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梁羡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留下梁向松愠怒的眼神看着他离开,不一会儿,殷蓝推门走进来,站在梁向松身边,“怎么了?又跟你儿子吵架了?”
“哪里有吵架,分明是他气我。”
“气你?”殷蓝笑着坐在扶手上,手搭着梁向松的肩膀,“我看呐,是你又过度操心他的事情了。”
梁向松闻言正想反驳,殷蓝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别着急反驳呀。你看你们每次吵架哪一次不是你过多干涉羡舟的事情,小时候你觉得他不够优秀,拼命去打压他,磨练他。如今他现在事业有成,你还嫌他哪里不好,咱儿子不是挺优秀的吗。”
这番话让梁向松沉思了几秒,食指用力敲了敲桌面,“他个人问题我不满意。”
殷蓝的笑容更深了,打趣道:“你不满意的话你替你儿子结婚咯?”
梁向松愣了一下,无奈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哎呀老公啊,你就不要再管羡舟的事情了,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这个老古董就不要再掺和了。上次你们父子俩闹得还不够僵吗,你还真想逼着你儿子跟你断绝关系呀?”殷蓝的脑袋轻轻靠在梁向松的,慢慢开导,“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教育方式,以前有效果,但现在可能会适得其反哦,毕竟孩子长大了。
“而我的教育就不一样了,我只希望羡舟能够幸福健康就好。”
“我们做父母的初心不就是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吗,其他的就不要要求太多啦。你呀,就放宽心好不好,别给孩子太大的压力,你这样操心下去,小心老得快哦。”
梁向松看向殷蓝。
殷蓝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走出书房了。
梁向松长叹一声,心想,难道这些年他都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