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易楌失眠了。
明明眼皮子很沉,也有困意可是他就是睡不着。
他平躺在床上,身边空着的位置他放了一件沈时铭穿过的外套。
这件外套是他给沈时铭买的,和他衣柜里的一件是同系列不同款式的,他的那件是灰色的,沈时铭的这件是黑色的。
当时沈时铭还打趣说他们两个人要是一起穿的话算是情侣款。
这件外套沈时铭穿的频率比其他外套的高,所以它上面残留的佛手柑信息素比其他衣服多。
易楌没有抱着外套睡觉的习惯,而且他怕把弄脏,因为弄脏之后放进洗衣机洗一次上面的佛手柑信息素会少很多,味道会变淡。
如此多洗几次的话佛手柑信息素就会直接没有了。
外套被易楌折叠成一件整齐的小方块放在他身边空位置的枕头上,晚上的时候他把衣服拿出来,白天把他放回衣柜里防止外套长时间放在外面落灰。
易楌面朝这空的那面,伸出右手食指,将手指屈起来戳了戳衣服,衣服被他戳出一个凹陷的窝,但是卧室里很黑,看不清楚。
他收回手指嗅了嗅食指骨节上沾染的浅淡的佛手柑信息素,外套上面的味道比刚拿出来的时候淡了很多,但还他是熟悉又亲昵的味道。
易楌后知后觉认为自己的行为太过羞耻,索性身子平躺,看着空洞黑漆的天花板,不看那件外套了。
绵软清透的佛手柑信息素令他回想着自己今天中午对沈时铭说的那些话。
其实易楌本想应该说些更重的话,但是面对沈时铭想求自己原谅的那副样子他好像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
希望经过今天的事情,沈时铭不要再来找他了。
易楌真心希望沈时铭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待人向来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况且他怕沈时铭找他的次数多了,他会忍不住心软。
半夜十二点,寂光会馆。
会馆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擂台,亮眼的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将擂台上的情形给照了个一清二楚。
擂台的对角线上站着两位肌肉贲张,表情凶狠的拳击选手,两位的身量差不多,左边的选手要比右边的体型上大不少,双方表情严肃,为接下来的比赛蓄势待发。
此刻已然可以窥见这是一场充满暴力和血腥的比赛。
擂台下的观众席上昏暗无比,座无虚席,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位置上的每一个人的穿着、手表、饰品等都价值不菲,昂贵不已。
会馆内施行严格的会员制,必须消费达到一定的门槛才有资格进入。
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美女入怀,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准备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随着尖锐的哨子声响起,台下顿时爆发出滔天般的声浪,狂欢声和尖叫声一声盖过一声,强烈地刺激、冲击场馆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Alpha和Omega均会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体内的信息素的溢出,此时场馆内充斥着五花八门的信息素。
擂台上的两人出手又快又很,每一次出拳都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打了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见了血。
选手脸上明晃晃的红色血迹如同助燃剂使得台下的Alpha的血液开始沸腾,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弱的血液气息如同一针催化剂催化将这场比赛推向**。
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内坐着三位Alpha正在地观看着这场比赛。
二楼包厢面朝擂台的那一面装的是单向玻璃,包厢里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擂台上的情形,观众席和擂台上的人则是完全看不见包厢里的情况,私密性极强。
项一舟看着擂台上打得不分伯仲的两个人,说:“拳击比赛就得看这种双方都有实力的,这样才有看头。”
项一舟想起之前看过的比赛,张嘴吐槽起来:“也不知道这的经理上几次从哪找来的选手,双方实力差那么多,弱的那一个被强的那一个打个半死,昏倒了才被抬下去,明显是被丢上去送死的。”
裴明川凉凉道:“估计是有人爱看,也可能是和经理串通好赢钱的。”
项一舟看向裴明川,食指指了指一楼的擂台,说:“裴教授,就台上这两个,一个块头大点,一个块头小点,你觉得哪个会赢?”
裴明川挑了挑眉,“怎么,要赌吗?”
项一舟啧了一声,“说赌多难听啊,就是普通的猜一下,猜对的有奖品拿。”
裴明川目光瞥向项一舟,“你想要什么?”
项一舟如实说:“实不相瞒,我馋你私人酒庄里的一瓶酒好长时间了。”
裴明川淡淡道:“只剩一瓶的不给,剩下的随便挑。”
“放心,只剩一瓶的绝对不跟你抢。”项一舟说,“那我手里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裴明川说:“不了,你自己留着吧,我没什么想要的,玩的开心就好。”
“裴教授大气!”项一舟朝裴明川树了个大拇指,“我先选,我猜块头小点的那个选手会赢。”
裴明川说:“那我就选剩下那个大块头吧。”
项一舟分析起来,“这么长时间俩人都打得有来有回的,一会儿他占上风一会儿他占上风,真说不准谁能赢。”
说完他看向沈时铭,说:“时铭,你要不要猜一下,你觉得谁能赢?”
从来到公馆内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沈时铭仍旧不发一语,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玻璃酒杯,目光闲散随意地看着一楼的比赛。
酒杯里的酒喝的只剩个底,他将酒杯送至嘴边,把剩下的液体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放下酒杯,说:“不知道。”
项一舟看着他手中的空酒杯,这已经是沈时铭喝的第三杯酒了。
项一舟说:“今天怎么了?半夜把我和裴教授叫过来陪你看比赛,到了这你什么话也不说,光在这喝酒。”
裴明川猜测:“你今天去找他了?”
沈时铭点点头。
项一舟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每次见过那个Omega以后就是这副失意的样子。”
沈时铭喝了三杯酒没有任何醉感,整个人反而异常清醒,说:“前几天我以合作方的名义约他今天中午吃顿饭。”
“他准时来赴约了。”
“我趁这个机会和他聊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听他的话,他以为我现在不离开是因为需要用他的信息素治病。想来他不原谅我还是因为我欺骗他、利用他的那件事。”
“他如此在意这件事情,那我让他利用回来。我说你可以利用我来拿到你所有想要的东西。”
“他不接受。”沈时铭低声一笑,“他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项一舟不爽地说:“不是,这种弥补方式他都不接受,他想干什么啊?他就这么值得你喜欢啊?”
“你是谁啊,堂堂沈家的独子,没必要低三下四地去求他的原谅,他要是这种弥补方式都不接受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换一个喜欢算了。”
裴明川不赞同他的这种说法,“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哎呀,我这不是觉得时铭为那个Omega做了那么多感到不值,替他打抱不平吗?”项一舟说,“反正我是不懂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沈时铭平静道:“等你遇见喜欢的人估计你就明白了。”
项一舟撇了一下嘴,不以为然,“那估计要等到下辈子了,反正我是觉得谈恋爱一点都不自由,没什么好的。”
沈时铭曾经也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患有信息素过敏症的他根本没有任何靠近别人机会。
就算他贴着阻隔贴一样能靠近别人的话,他也没有行动过,因为那时的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产生过主动接近的心思。
可是易楌出现了,上天让易楌出现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易楌对他产生了吸引力,让他人生头一次产生了想要靠近一个人的心思,让他沉寂的心灵“活”过了过来,还让他知道他在这漫长的人世间是有欲念的。
可是现在易楌要离开他了!
易楌说他只是图他的信息素为了治好自己的信息素过敏症,易楌不相信他是真的爱上他了。
沈时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他患有的信息素过敏症。
为什么他会身患这个病?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偏偏是他患有这个病?为什么这个病会治不好?
如果他不是因为这个病症,他和易楌是不是就能因为商业合作在生意场上相遇,然后两个人慢慢相处,相识相知爱上彼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想见一面易楌都是一种奢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病,如果不是因为他想治好这个病他就不会想去接近易楌,发现他对易楌的信息素不过敏,然后利用易楌的信息素治病,最后导致易楌恨他。
擂台上的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下面的观众们一个个喊得面红耳赤,激情澎拜。
陡然间,大量超高等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迅速在会馆内弥散开来,原本柑香馥郁的信息素此刻极其浓烈,到了直接把人呛晕的地步。
馆内的人们顷刻间感受到来自高等级的强烈的巨大压迫感,纷纷捂住了腺体防止腺体受到更多的冲击,嘈杂声直接减半。
“卧槽,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等级高就可以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吗?”
“我靠,这信息素压迫能力也太TM强了吧?老子腿都软了。”
“哪位高等级的Alpha在释放信息素啊?求求你了收一下信息素吧。”
下面的一层有想从出口逃出去的,可还没等走到门口便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能靠墙勉强站立,有的从位置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更有腺体脆弱的和信息素等级低的人腺体受不住如此猛烈的信息素,在位置上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狂欢、呐喊的声音由哀嚎,惨叫所取代,每个人挣扎不已,脸上表情狰狞不堪,在昏暗的灯光下简直骇人。
寂光会馆内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来喽
有读者宝贝在看吗?在看的读者宝贝给我打个招呼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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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寂光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