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堆的食盒摆在岛台上,孟时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不小心点多了。”
蒋辰将食物倒入盘中摆盘后又重新加热,终于在凌晨吃上这顿不知是早餐还是夜宵的饭。这些菜肴与其说是他爱吃,不如说是为了牵就孟时淮的口味,毕竟谁挑食显而易见。
孟时淮抬眼看向对面专心吃饭的人,眼下一片青黑色,看样子这些天是没睡好,于是他开口问道,“等会吃完饭再去睡会儿?”
“我已经睡醒了。”蒋辰又夹了两只虾饺放到孟时淮面前的碟子中,“这两只也吃了。”
“可是这里……”孟时淮抬手摸上蒋辰眼下,“像熊猫。”
“?别调皮,不然又要抹药膏。”
震慑下果然孟时淮低下头专心吃饭不再讲话,虾饺也乖乖吃完。餐后两人稍微归整了一下餐桌,余下的等早上阿姨再来打扫。
没过多久孟时淮就开始犯困,蒋辰比他晚回国三周,还在过北美时间,现下虽然已经凌晨,但也是不想睡的。
可偏偏小孩又要粘着蒋辰一起睡,折腾了半天他还被喂了一片安眠药。一般人失眠会买褪黑素,很少去买安眠药这种处方药,蒋辰低头看着手中白色药片,质问道,“你去哪弄来的安眠药?”
孟时淮递了杯水给他,“gp开的,这个药特别管用,吃下后半小时整个人就直接断电关机了。”
满腹狐疑中蒋辰吞下药片,皱着眉头给医生发消息又加了个体检项目后,才又回到床上揽住孟时淮。
药效很快发作,没多久世界就一片漆黑。
次日上午蒋辰收到医生发来的体检注意事项,傍晚时又逐项叮嘱后才押着人早早睡下。
转天早上蒋辰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洗漱后又塞入车内,到医院的时候才早上八点。私人医院人倒是不多,两人在诊室中安静等待着医生,孟时淮实在很困,平时都是临近中午才起床,现在只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等多久医生就带了几个护士来,蒋辰示意要孟时淮先抽血。
见医生要证件来创建个人档案,孟时淮立马按住医生的手,“用他的就可以,**原因我不提供个人信息。”
在一声请示的目光中,蒋辰点了点头默许这个做法。抽了血做好标记后,孟时淮又被带到另一个诊室进行其他检查,等再见到蒋辰的时候,已经是快两小时之后了。
“好渴。”
蒋辰递过去瓶装水,又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知道。”孟时淮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后才有空说话,“医生问了我好多问题,还检查了我的牙齿。”
“有诊断结果了吗?”
孟时淮将瓶中剩下的水喝尽,“还没,结果要过几天发到你那里。”
“知道了。”蒋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临近中午,“刚好离得近,去我家吃饭吗?”
“好。”
这是孟时淮第二次到蒋辰在Q城的家,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两年有余,目光所及之处皆以黑色调为主,电视柜旁还放着当年那把吉他,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怎么了?”
孟时淮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电视柜的角落处。
“你还笑!知道当时我练了多久么,就知道睡觉。”蒋辰从鞋柜中找出很久之前专门为孟时淮准备的拖鞋,掰过人的脚腕换上。
“那今晚能再唱一次给我听吗?”
“想得美。”蒋辰带着人往卧室走去,“今晚包了场,带你出去玩。”
他又从衣帽间内找出来一套居家服递给孟时淮,“还没来得及去买你的,先将就着穿一下?”
想起上次在Edmonton时的窘境,孟时淮死都不想再来一遍,于是试探着问道,“你妈妈今天在家吗?”
“不在。”蒋辰自顾自的换好居家服,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我成年后不和父母同住的,这地方只有我自己。”
孟时淮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可是上次来,你不是说你妈妈不在家的吗?”
“那是骗你玩的。”离开衣帽间前他还不忘叮嘱,“换好衣服就来餐厅,今天我做饭。”
目送蒋辰离开后,孟时淮环顾四周,在卧室墙角的柜子上找到一瓶室内香薰,用手机拍照记下后才回到衣帽间换衣服。
蒋辰的衣柜似乎比上次来多了些花样,一眼看过去衣服按照不同材质分了类,但颜色依然只有黑白,唯一一件藏蓝色西装还是孟时淮毕业典礼时穿过的。
“比想象中的丰富……”
不出所料,蒋辰的衣服穿到他身上总是不合身,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裙子,裤子宽松到根本不能穿,幸好在一起久了不会有当时的局促感。
平心而论蒋辰家比自己家舒服很多,不用爬上爬下别提多方便了。
主卧内书房中,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件和书籍,他想象了一下蒋辰上班时候的样子,觉得肯定迷人的不得了。
朝客厅走去,靠窗的角落多了架三角钢琴,看起来是最近新添置的。过了正午阳光不进客厅,孟时淮懒洋洋的趴在岛台上看着蒋辰在西厨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留学时锻炼了厨艺,蒋辰做饭很快,不一会餐盘就端到孟时淮跟前,是奶油蘑菇虾意面。
“我知道你不喜欢白人饭,冰箱里的食材只够做这个了,凑合一下晚上带你吃中餐。”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孟时淮用叉子卷起一团面塞入口中,出乎意料的好吃,奶香浓郁在舌尖打转,“好吃的,我好喜欢。”
蒋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见白花花的大腿又问道,“裤子还是不合身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脖子上的皮肤都变粉了才开口,“你的衣服总是太大。”
“那看来是要给你准备新的居家服了。”蒋辰心中生出许多恶劣想法,饭也顾不得吃,掏出手机就开始下单。
浏览着商品列表,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他表姐那么喜欢芭比娃娃了。
下完单后他又说道,“这几天先穿我的,新衣服还要几天才能到。”
对面的人没有抬头,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时无话。
等到傍晚夕阳西下时,蒋辰才带着小孩出门,在车上又接了一通秦绍的电话,说是人已经到了Q城,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玩。
蒋辰推脱着,“今晚我和bf有约了,恐怕要等到十点多才能出来了。”
秦绍一听蒋辰的男朋友立马就来了精神,“作为你爱情的见证者,我可不可以邀请他一起来?”
“那你要自己问他。”说罢他把手机递给孟时淮。
接过电话后,孟时淮的声音有些迟疑,“hello?”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静沉稳,光是听到声音就能猜到电话那头一定是个矜贵漂亮的人,于是秦绍开口问道,“hi我是蒋辰的朋友,听说你们的故事很久了,今晚你有空一起出来玩吗?”
孟时淮私下里性格并不像在蒋辰面前那样热络,可又不想驳了蒋辰的面子,只好说道,“大概晚上几点,我需要double check一下再回复你可以吗?”
“几点都可以的,那到时候再说?”
“好,那我让蒋辰听电话。”说完他将手机递回给蒋辰。
又聊了一会后司机开车进入地库,蒋辰借口车库没信号便挂断了电话,又问孟时淮今晚想不想见见自己的朋友。
果然得到了拒绝的答案,“你们enjoy就好,不要太晚回家,明早要出门的。”
“我怎么不记得明天早上有约?”
孟时淮敲了蒋辰的额头一下,便走入电梯,“明天要去还愿。”
“哦?”电梯里蒋辰不怀好意地拨弄着他的耳钉,密闭空间气氛顿时暧昧起来,“你又许什么愿了?”
“不告诉你。”
“不乖,秘密这么多。”
孟时淮拍开那双撩拨人的手,“我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嗯?”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后,孟时淮丢下一句“我是个秘密很多的人”就迅速溜走。
包场只是看了场喜剧电影,像寻常情侣一样买了奶茶和爆米花,两人都非常满意这场cosplay。虽然少了些观众一起观看,但这样完满新鲜的一天如果不是刻意寻找,两人一辈子都难经历一次。
等到电影结束后孟时淮还意犹未尽,说下次还要来。
眼看时间已经九点过,蒋辰让司机先送孟时淮回家睡觉,自己打了个车去秦绍发过来的地址。
蒋辰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处静吧,推门而入秦绍早已经坐在counter等着了,他走上前去坐到秦绍旁边有点了杯威士忌。
见只有一人秦绍便问道,“哟,怎么就自己来啊?”
蒋辰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小祖宗说他头疼,就不来了。”
“本来想着这次来能得见真人,看来不凑巧啊。”秦绍摇了摇头似有遗憾,抿了一口酒又问道,“有照片吗,发我看看呗。”
蒋辰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合影,“他家规矩多,他的照片是一张都不许发出去的。”
“照片看着挺随和的。什么家庭啊,竟然连照片都不能发。”手机里的人的确容貌出众,放在美人堆里也是足够惹眼的,秦绍感叹道,“这么好看的人,你真是好福气。”
蒋辰笑笑算是默认了,“不清楚什么来头,他也没提过。”
“有点意思huh。”秦绍突然想到这次到Q城的原因,“我fall semester也要去Cambridge读master了,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呗?”
蒋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什么major?”
“master by research,接下来两年可以经常约饭了。”
“接下来六年都能约饭。”蒋辰纠正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读phd呢,你家小祖宗知道吗?”
蒋辰又叫了一杯brandy,“之后会知道的。”
他有些醉了,坐姿也不那么端正,手搭在秦绍肩上谈天说地,丝毫不在意时间流逝。
孟时淮在家等到快要十二点还不见蒋辰回家,打电话过去问了地址,又催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终于在凌晨一点多叫了司机出门。
平日里他是不会半夜叫人起来工作的,可是今天实在叫人担心。
到地方后他远远站在酒吧落地窗外死死盯着蒋辰,拨了电话过去,“凌晨一点了。”
听筒里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已经有些醉了,“再玩一会。”
“出门,车在路边等了。”
蒋辰侧头向窗外看去,果然家里的车停在路边,眼睛往左一斜,孟时淮倚在车尾。
“怎么?”见蒋辰突然不说话,秦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刚在照片上看过的人出现在门外,他只觉得大事不妙,“来接你的?”
秦绍看得不太清晰,车停在几十米开外,孟时淮又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将脸遮了大半。饶是这样模糊的身影,给秦绍的第一印象也只有矜贵二字,与二世祖不同,这个人看着倒是多年养尊处优有一身贵气的。
“我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