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我 第10章 原来你喜欢桃子味啊

为了早点见到孟时淮，蒋辰考完final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在实验室赶进度，早出晚归。回国航班没起飞就睡着了，直到空乘提醒马上到达目的地时他才堪堪转醒。

飞机落地时蒋母已经在机场等着了，看着蒋辰眼下一片青灰色不由得心疼起来，“一年回来三四趟累不累？”

蒋辰顺手将随身行李和外套递给司机，“项目进度赶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的，过两周还得再回去。”

“你是真不怕麻烦。”

怎么可能不累……蒋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拿起手机给孟时淮发消息，“我回来是要见我喜欢的人的。”

蒋母目不斜视，“胡闹，喜欢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这个项目有多重要你自己应该清楚。”

“我知道。”蒋辰后脑贴在头枕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困极了，“所以我只回来两周。”

“明年暑假之前都不许回来了，好好做项目。”见蒋辰还想讨价还价，她立刻怒斥道，“没得商量。”

多说无益，他只好先答应着。

……等见到孟时淮已经是隔天下午的事情了，一杯沧海窗外是熙熙攘攘的游客，海浪一次次拍打岸边，他远远就看到孟时淮捧了一束花。

蒋辰接过花束凑近闻了闻，没有香味，“这不是你喜欢的花吗？”

孟时淮双手随意地放在裤子口袋中，“今天看花园里花开得正盛，我就折了一把送你。”

“小雏菊。”

见蒋辰垂头摆弄着花瓣，孟时淮解释道，“其实在清晨薄雾里daisy最好看了。”

草履虫竟然会送花了，“等回家就让阿姨放到花瓶里。”

“有心事？”

“没有，最近做了个phd课题，项目赶进度。”蒋辰揉了揉眉心，“已经忙到快在实验室住下了。”

好像之前确实没见蒋辰眼睛里有过这样多的红血丝，“你不是才bachelor，怎么要做phd的project？”

“有个偶然机会才到这个实验室做intern，之后还要去法国呆一阵子继续这个项目，机会难得。你呢，之后想去哪里读书？”

“还不知道，你要去多久？”

再次套路失败，他也不知道到底怎样孟时淮才肯讲，“差不多半年吧。”

“……”

眼见着人蔫了，蒋辰赶紧岔开话题，“等会儿和我去买点东西，然后去情人坝。”

一杯沧海离商场说远不远，说近也实在算不上近，一路上孟时淮都在缠着蒋辰分享生活中的开心事情。

看着眼前的少年渐渐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蒋辰感叹自己养小孩在行，也不枉他隔三差五就打骚扰电话。

等到商场负一层的时候，孟时淮彻底笑不出来了，“啊……你来买酒啊，这次我可不喝了。”

“没让你喝，你喝醉了我还得把你从情人坝背回家。”面前的人渐渐变红，蒋辰见好就收，轻笑着将手搭在他肩上，“好了不逗你了，过来帮我选酒。”

站在货架前挑选半天，孟时淮选了一瓶日本酒，酒精度不高适合小酌，“就这个吧。”

蒋辰狡黠地眯了眯眼睛，“白桃味，原来你喜欢桃子啊。”

“？什么？”

“你之前不是总用白桃味的沐浴露吗？”蒋辰拿起桃子酒放入推车，盯着孟时淮还在愣神的眼睛，“还爱吃桃子味软糖。”

孟时淮整个人呆住，“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

蒋辰伸手将他的头发揉乱，“等会结账的时候去拿包桃子味软糖。”

看着孟时淮像小猫似的甩了两下脑袋企图让发型恢复如初，鬼使神差中他走上前去闻了闻孟时淮头发，“怎么今天不是桃子味了。”

“你……你你你！”孟时淮慌乱到直摆手，“你做什么！”

“不是喜欢么？”蒋辰轻笑着推着购物车走开。

Q城夏季闷热，潮湿的海风穿过在身上留下极细微的水珠，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情人坝，孟时淮还是有点不自在，只默默的跟在蒋辰身后。

将酒放入蓝色牛仔外套的口袋中后，蒋辰拿出手机对准海面开始记录生活，“现在是2014年7月15日下午两点半，我在Q城情人坝和孟时淮在一起散步。”

他退后几步转动镜头，孟时淮的背影落入取景框内，“阿淮，回头看我。”

可惜他只得到一个侧脸。

“他不想被拍到，”蒋辰在镜头里点了点孟时淮的脑袋，“等下我们要去情人坝灯塔下喝酒。”

“感觉他比我上次见他又长高了些，小朋友你现在多高？”

“181。”孟时淮还是不肯给镜头正脸。

“果然我没有感觉错。”

“他今天送了我一捧daisy，”说着蒋辰把花举到镜头前，“他说今天花开的正盛，就送我一捧，好像是他自己包的呢。”

“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到花呢。”

“他很喜欢桃子味，所以我刚刚买了桃子味软糖送他。”

……

蒋辰自顾自讲着话。

两人在情人坝灯塔下坐着，脚下是防浪堤，海浪前赴后继永无停歇。日光落在海面，如同点点跳跃的星子。

蒋辰抿了一口白桃味酒，很甜。

孟时淮坐在他右边躲太阳，整个人都埋在阴凉中，发了会儿呆便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蒋辰，你以后想要结婚生子吗？”

“当然啊。”

孟时淮心下一沉，“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蒋辰又抿了一口酒，还是太甜了，“心之所向，只要是他就可以了。”

……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蒋辰侧头看向躲太阳的人，“那么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啊……”视线重新聚焦到海面，孟时淮不敢看蒋辰的眼睛，“他可以好好活着，可以不见我可以不爱我。”

“那样的话你不快乐。”

“没关系的，只要他平安快乐的活着我就开心。”

“多幸运啊。”蒋辰想着也不知道谁有这泼天的运气。

……相对无言，午后海边太阳毒辣，落在人身上像进了烤箱似的。

“今天好热。”蒋辰脱掉外套想要吹吹海风，下一秒就被孟时淮抢走穿到身上。

外套很好闻，像被清风抚摸过，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孟时淮便开口问道，“你今天用了什么香水？”

“Clean Reserve的Rain。”

“好闻的，和你卧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我卧室从来不用香水。”

“……”

“你是不是单纯喜欢我的味道？”蒋辰想起去年查过的基因契合又暗爽了一把，这就是身体本能作祟，让人根本无法控制靠近彼此。

“……”

见孟时淮默不作声，蒋辰又忍不住揶揄起人来，“不喜欢吗？刚刚不是还说好闻？”

“……喜欢的。”

他瞥见孟时淮头越来越低，已经埋进牛仔外套的领口了，耳廓红得要烧起来似的，便不再做声。

孟时淮当了好一会儿鸵鸟才又将脸抬起来，神色早已恢复平静。

“小朋友。”蒋辰喝了口酒问道，“你觉得外籍和中国籍要去哪里结婚比较好啊？”

“嗯……”孟时淮思考了一会，“可能要选离婚简单点的地方吧。”

蒋辰无语极了，懒得理这个呆子。

孟时淮想着自己不久前刚换完的公民纸，心中警铃大作，“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喜欢的人是中国籍吗？”

也还算不笨，蒋辰耐心解释，“当然，不然问你做什么。”

原来有喜欢的人了啊……明明这个人从未有一刻属于过他，可心里却难过的要死。他用尽毕生演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那……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蒋辰看着那张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脸，假装苦恼道，“我也不知道。”

“你有暗示过吗？”

“我唱过情歌，不过他好像没get到。”

还要怎么示爱才能听懂，孟时淮惊奇怎么会有人对浪漫过敏成这样，“How come？”

蒋辰抬手给了一个爆栗，简直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讲了，小朋友放首歌听听？”

他将右侧耳机塞入蒋辰耳中，“这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

宁静午后听钢琴曲的确惬意，“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13 Jours en France”

……

回家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车里又放起了那首《妈妈的娜鲁娃》。

“这首歌真的是你播放列表top1。”

蒋辰盯着前车目不转睛，“严格来讲是每次见你之后的播放top1。”

孟时淮摆弄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不见面你也不听这个。”

“你怎么知道没见面呢？”

“我又没失忆。”

美初美高dating的teen比比皆是，蒋辰不太理解这小孩到底在学校学了什么，怎么到现在既不会flirting也不会read air，“明晚我来接你，想吃什么？”

“西班牙菜吧。”孟时淮忙着给朋友圈点赞，“说起来我学了西班牙语，没准还能看懂菜单了呢。”

“我学的是法语。”

“怪不得你之后要去法国做项目呢，原来是学了法语做third foreign language。”

别墅区在Q城闹中取静，将车子停在大门外后，蒋辰提醒道，“到地方了，明晚六点我来接你。”

孟时淮下车头也不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