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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谙 第36章 月皎惊鸟晓无迹(三)

作者:江水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8-24 22:23:09 来源:文学城

夜晚深沉,乌云遮挡住了大片的光彩,看不出一星半点的亮色。枕清全身上下都有着巨大的痛楚,身上极为寒冷,就连心也跟着下坠。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对亲近的人撒谎,也不屑于说谎。

的确,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江诉会帮她,也没有选择过江诉。

“没有。”她不自然地说,“我从未想选择你,我只想你永远记住我。”

枕清的声音很轻,虽然被痛折磨到疲软,可喉咙间发出的声音柔而不弱,甚至还能听到里边夹杂这意味不明的清冷。

乌云在冷风过后,轻轻吹开了一点光彩。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开始冰封后,又被解冻。

不是旁人的原因,而是她自己的心需要她自己去接受。

“江诉,我从来都不是个道德高尚的好人。”

这件事,江诉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枕清微微抬起下巴,她感知到江诉今夜的变化。

她正如从前那般,抬起纤细的脖颈缓缓靠近,却又察觉到自己现如今疫病缠身,不应该和江诉靠得这般近,于是探前的身子顿了顿,又缓缓朝后退却,直到脊背抵住身后的树,才放松下来。

她们的距离并没有因为她方才的凑近而近,现如今也没有因为她的退却而变得更远。

无论前还是后,江诉都在原地,毅然不动。就好像是一棵枯木,他既不会随着她凑近而后退,也不会因为她后退,而紧张地往前。

更像是知道无论如何,她枕清永远都不会离他江诉太近或太远。

枕清望向江诉,他没有情绪的目光很沉静,甚至参杂一丝寒凉,她好像知道那冷意是从哪里来的,却没有说话。

江诉低垂双眸,一直默默注视着枕清的神态、动作,看到她蹙眉,看到她松懈,看她探究又胆怯。

江诉忽然探前去,伸手抓住枕清微微颤抖的手,手指和手腕贴住,将人无声拉近。

彼时的江诉也不避讳此时还在生病的枕清,更不顾及如此距离是否真的会染上他。

枕清轻轻说:“江诉,你是个好人。”

“谁说的?”江诉歪了一下头,视线同她齐平,“我从来不自诩自己是个好人。”

枕清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江诉的神情和以往不同,明明现在还是这样的祥和平静,可依旧让枕清觉得无措。

她和他的距离很近很近,可两人都是裹着一层漂亮的外皮,心中有万般算计,于是,无论心意如何,都踏不过这道防线,依靠在一起的身体,也犹如天埑。

枕清害怕的东西看似很少,其实很多;江诉看似对谁都很好,其实对谁都漠不关情。

江诉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可在今夜,他真的害怕枕清出事。他对这个世界并不留恋,唯独不想再失去枕清。

纵使枕清觉得他只是披着人皮的异魂。

枕清不知道江诉的想法,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吹得人心凉凉。

“江诉,今日的你好像变了。”枕清道。

“是吗?”江诉淡声说,“我也不知道县主这般会藏,先是让宁千渝来,再是一直欺瞒着我们所有人。”

瞒着所有的事情,以及那般沉重的心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宣晟。”

又是他。

枕清并没有感觉到意外,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壁。

这件事本就是她做,她也没有去为自己辩解,于是缄默着。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寂静的城郊外,俊采星驰,夜织天丝,点缀着无尽的黑暗,洒下温柔的光芒。

草木中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声浅浅的脚步,枕清当即朝外看去,江诉一把拽住枕清,两人一同朝另一个方向倒去,在要磕碰到地面时,江诉的手掌紧紧护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给她任何一点的反应。

整个身体都在被轻轻地护着,既没有失重,也没有疼痛袭来。

直到枕清听到有人经过此地,发出小声的疑惑,又探了回去。

枕清听到那人的声音,是仇羌。

大概是他送药方来了。

她正要起身,江诉制止了她的动作。枕清并没有过多担忧,如果现在出声,还让江诉知道了仇羌的存在,还是按兵不动更好。

于是她安安分分躺着,惬意地望着天空。

她不需要仰头就能看到万点繁星,以及在身前的江诉。

现在江诉的在枕清眼中是巨大的,树木在江诉身后,天空和万籁星辰也成了他的背景。

枕清乌黑漂亮的眸子,好似只承载了一个江诉。

江诉差点溺死在这样的温柔乡情中。

虽然他没有忘记今日来的目的,可依旧在枕清身侧躺下。

耳畔只闻风穿山林,鸟啼虫鸣。仰望的迢迢银河仿若近在咫尺,恰似真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枕清瞧了一眼旁边的人,并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想着宁千渝假扮她的模样虽然没有逃过江诉的眼睛,但瞒住禹王不成问题。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城门外,江诉带着自己的令牌示意,竟也可以回来。

很多规矩就是可以打破的。

如果不能打破,那就破坏规则。

枕清回到长安城内,先是回了禹王府,问起了这两日的事情,知道齐离弦离开了长安,她不意外,反倒是知道阿之奎把草药又卖给了长安城内好几间药铺子,心中升起一点疑惑。

是什么原因让阿之奎改变了主意。

江诉给她喂的药已有起效,她并没有被这个疫病折磨多久。

翌日一早,她见到了禹王,禹王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这段时日朝中忙碌,他定是熬夜批劄子。

枕清并未表现出多关心的模样,只稍稍点头喊了一声阿耶,禹王颔首,说了几句家常话,又往宫中去了。

而陆佑善也在今日找上了她,她们二人如同上一世般,又一道去了陆家府邸。

陆家女娘们纷纷前来相见。

陆家老夫人是个人精,知道枕清身为县主,身份尊贵,若是她们陆家女郎能在县主这里牵桥搭线,前途不可限量。

枕清知道陆家势大,后院里各个都是人精,围着她团团转后,都快让她喘不过起来。原本陪她一道来的陆佑善竟默默待在了最外侧,枕清向来不顾及旁人的面子,挥开了凑过来的女郎们,径直朝陆佑善走过去,又将她拉过来,二人并肩。

任谁看了都知道陆佑善在枕清眼中是最不一样的,也是最为亲密的。

对于陆佑善攀上了高枝,心中虽有嫉妒,但碍于县主面前,没人会自找不痛快。

老夫人把枕清的动作看在眼底,眼中的笑意浓郁,和蔼问道:“禹亲王可好?你家耶娘是哪儿的人?”

不少人也竖起耳朵听,毕竟禹王府的事情,外人所知甚少。

“阿耶自是极好,不过,我没有耶娘。”枕清略过众人闪烁探究的目光,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老夫人面容上,微微一笑道,“你们怕是不知,我是养女。”

众人皆是愕然,禹王可从未对外人说过枕清是养女,大家都以为是......

竟是如此!

枕清察觉到老夫人的手有松开的迹象,她并不意外,反倒是自己先撤回了手,垂下的那一瞬间,陆佑善握紧了她的手腕,好似在给她一股新的力量。

出了陆府,陆佑善知道枕清是故意告诉她们自己是养女的身份,可是她不明白枕清为何要这么做,明明上一世并非如此。

陆佑善问:“你为何要说自己是养女,你就不怕别人看不起你?”

枕清笑道:“事实如此。”

世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是早上说的,下午便被传得满城风雨。

这些话落进了禹王的耳朵里,那便是枕清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还来她屋门前,给她撑腰道:“若是被我发现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我杀了他!”

枕清打开房门,冷静道:“如果是我呢,阿耶也要杀了我吗?”

“......”

禹王看一向乖顺的枕清这样冷漠,好似再问下去,他们的父女情谊要分崩离析,便怏怏咽了声。

不明白为什么枕清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失去往日的光彩,大概是这事闹得太大,如同小时候顽劣的孩童们的嘲笑,让枕清不高兴了,只是禹王隐约能从枕清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决绝。

虽然不知道这种决绝是什么,但好像就是有一种东西要永远的失去了。

这件事还是被禹王压了下来,长安内讨论的风向虽然少了,可是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枕清并非是禹王亲生的,自然不会觉得县主有多么地高不可攀。

甚至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耻笑。仿佛嘴上几句,便能获得无上快感。

直到他们被抓了,大家才知道,纵使枕清是养女,只要禹王护着,除了太后殿下,她依旧是大启最尊贵的女子。

花明跟罗长观走进牢房里,笑嘻嘻问看守人:“他们可是犯了事情?”

那人简单说了一下,待在牢房里的人听到后,委屈补充道:“话是早上说的,人是下午被抓的。”

花明悠哉游哉从他们面前走过,留下一句:“活该!”

两日后,城外的疫病逐渐消失,城门也不再被严防死守。

长安城内又传出是一位特别厉害的医士将人医治好的,给了两贴药就见效了,堪比神医的消息将禹王养女的声音生硬地压了下去。

眼下最大的难题被解决了,令太后殿下和圣上大为高兴,于是要这人进朝面见,大赏特赏。

枕清还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仇羌还是陈谷,没想到她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名字。

是义宁。

她在城郊外并未见到义宁的身影,那么便是江诉带她回来时,跟义宁错过了。

难怪江诉发现的那么快,甚至还要把她领回来,如果那日见到了义宁,她的身份便会泄露。

可是陈谷和义宁又是怎么样的一番场面?

回到了太学,陈谷一如既往地平静,依旧是个没有上进心,只顾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就连包启元也没再提起城郊外的事情。

至于名声大噪的义宁,被太后殿下留在了太医署内,不过陈家还没有和义宁相认,但也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好似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阵风,只荡起一点点的起伏。

随着时间越久,枕清越能察觉到陈谷藏拙。既然他不想让旁人知道和发现,那么枕清也不会多事般去多问。

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一一告破,闹起了巨大的喧嚣和波浪,花明一直跟在罗长观身边,见证了珠宝一案告破了,罪魁祸首竟然是平日里行善积德的法师。

这个人枕清不认识,可她曾在张宣晟那里听过。

珠宝流入黑市,让她的川银阁见了漏,但最赚的并不是她。

而那位法师,枕清记得是张宣晟母家的亲人,从小便对他百般爱护。犹记得刨臂藏珠还是张宣晟和她讲的,珠宝一案,枕清不信张宣晟没有参与。

金秋九月,秋日的赏菊宴会,陆佑善叫来了枕清。枕清并没有当即应下,而是等着赏菊的宴会名单出来才开始接受陆佑善的请帖。

原本选好了陆佑善所要去的府邸,没想到太后殿下竟也在宫中办起了赏菊宴。大家都知道太后殿下偏爱菊花,偶尔会命人摘一束菊花放在案前。

不仅让宫女们在宫内种植各色菊花,甚至还想要在每一处都能闻到菊花的清香,以及让御膳房做出各种各样的点心。

恰逢重阳节,让原本的宴会更为热闹。

枕清并不想去参加这场宫宴,更不想在太后殿下和圣上面前露脸,于是说自己染上了风寒,需要静心修养。

即使太后殿下点名了要枕清去,枕清也只是跟禹王略微说一声,禹王也拂了太后的面子,说她需要在禹王府静心养病。

本来那件事就闹得沸沸扬扬,想看乐子的太后殿下没看成,便把气发泄在旁的地方。

原本就不喜欢禹王的太后更加厌烦,但彼时的禹王如同摄政王,朝中大小事情都需要经过他的手,再加上世家们都有同气连枝的迹象,她势必不能闹翻,最后只能自己吞下这口气。

但又不知道从哪处开始,传出了她体弱多病,只能一直待在禹王府中静养,又说禹王爱女如命,叫人艳羡。

她还能听到包启元在讨论,说着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神秘,除了上回春日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再也没见那位县主出现过了。

话音刚落,包启元还抬手拱了拱枕清的手臂道:“据说县主是养女的传闻还是县主自己在陆尚书家说的!禹王听到此事后,甚至在朝中刁难一番陆尚书,最后被沈阁老压下才作罢。诶,难道你们不好奇吗?据说这县主长得美若天仙,但脾气坏得很!她竟然还敢让太后殿下失了脸面,外边果真说得没错,禹王爱女如命。”

枕清抬眸,抬起下颚,露出纤细又脆弱的侧颈,她唇角弯起笑容,神情漂亮又魅惑。

她缓缓道:“那你觉得我和小县主,到底谁更好看?”

包启元被枕清这勾人的模样颤得不敢说话,随后望向陈谷,战战兢兢道:“还好我不是断袖,不然真的要被你勾得魂都没人!好哥哥,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显露这样的神情于我面前,我真的害怕!”

说完,还要走到陈谷旁边,皱起眉眼控诉:“你这样仿若失去常态,错乱到我都浑身大激灵。你是不是也这样啊,陈谷?”

陈谷散漫地瞧了眼枕清,他压低眼尾,唇角露出的玩味一闪而过,他装作被点名似的,轻轻“昂”了一声。

“你说是就是吧。”

听到这话的包启元不高兴道:“什么叫我说是就是吧,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桑博士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吗?”

陈谷表现出懒洋洋地听着,却半点都没有听进去的意思,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枕清。

枕清暗含深意地回视陈谷,他们两个人好像经过那次疫病,都有些心知肚明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枕清还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义宁拉入局中,再推上那个位置。

他究竟是想帮义宁,还是想害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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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月皎惊鸟晓无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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