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生开学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南新苗忙完军训,顶着丝毫没晒黑的清秀脸蛋拒绝了十几个上来示好的学长学姐,坐在食堂里和舍友聚餐。
舍友a是他班班长,肩负全班众多男生打听消息的期望,夹起一块鸡肉拿起又放下三次,终于开口了:“那个,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哈?”
小南同学埋头吸着奶茶里的珍珠,叫他说。
“我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他拖我来问问,你有对象没,”班长尬笑,“如果真有就当我放屁哈哈哈哈,毕竟军训俩周也没见过你和什么人走得特别近你看这事闹得……”
对象。南新苗敏锐提取关键词。
白月光当时高中表白,说现在是关键时期太紧张了别公开,对俩个人都好,后面高考成绩出来也没找到时间拍个官宣啥的,主要是俩个人太忙了对不上空,好不容易和白月光见了面,他又是omega,这种事情总不能他来提吧,这显得他占有欲好高。
现在大学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要公开,当成第一步最合适不过。
他不想这样暗无天日下去了。
“我有男朋友。”
南新苗给他们看屏保:“我们谈了俩年多了,我很喜欢他。”
“我靠,这你对象啊。”
班长看着白月光帅的发光的脸,连连告退:“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啊,下次再有这种悄摸来和我要你微信的我都给你堵回去,哎你们高中就谈了呀这可真不容易,你对象在哪个大学啊你报道那天怎么没见他……”
他男朋友其实来了。
小南同学回忆。
白月光家里提前给他买好了在学校附近的房子,于是他男朋友提前启程,安顿好了这边的东西后去高铁站接了第一次出远门的南新苗,陪他办好入学交完学费,然后在宿舍楼底下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来电是他家里的长辈,说奶奶包了饺子,刻意叫了一大圈人来吃。
“抱歉,”白月光开的免提,声音大得路过的人都听见了,他看看浑身汗涔涔的omega?,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的房子在你学校隔壁的小区,离这里不远,密码锁的密码我回去发你,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南新苗说好,扛着他的大包小包一个人上了楼。
算算时间,上次见面居然是半个月前,比他们高中见面的频率都短。
是因为军训太累了吧。
他找好理由,翻出白月光的微信打字。
他男朋友一直是他的微信置顶兼特别关注,好找的很,就是可惜白月光从来没查过他的手机,没机会发现这事。
太久没见了,他想周末去找他。
明明是男朋友不是么。
他的发情期也快要到了,只要白月光想,他愿意配合一切事情。
他太喜欢他了。
南新苗如此想着,高高兴兴地引用了上面那条白月光发过来的家门密码,发送。
【我这周末来找你呀( ﹡??o??﹡ )】
白月光回的很快,30秒的语音里有一半都是风声,介于少年于成男之间的嗓音温和,像一颗颗落到圆盘里的珍珠。
“这周可能不是很方便,我出来采风了,这个周末都在山里。”
【那下周?】
下周有朋友生日,后周是行业活动,大后周要去开会干竞赛,后后后周家里有晚宴需要他出席。
南新苗一通对账,惊讶地发现他男朋友的日程居然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能空出来分给他的半天都没有,这太可怕了,卷王到了大学也要卷成这样子么。
对面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言语间闪烁的失落,给他转了个备注自愿赠与的5200转账。
“抱歉,宝贝儿,”通话那头的人站在风里,念这三个字的声音几乎低到难以听清,“我跨年那会儿空着,到时候见吧。”
南新苗还能回什么呢,他只能收了钱回好。
别人刚上大学都是光明正大谈恋爱亲嘴,他倒好,有正牌男朋友却见不上面。
转移注意力到学习上吧。
小南同学收拾收拾男朋友送的新书包,去图书馆写高等数学了。
这一写就是个把月。
南新苗埋头苦学,期间时常能收到白月光给他点的外卖,内容从甜品奶茶横跨到主食汤饭,价格十分美丽,味道十分美味,拎着回宿舍总能收获舍友“我靠你男朋友真有钱”“你俩感情真好啊”的感叹。
他男朋友确实很有钱,对他也很好。
就是老是不出现搞得舍友误会了他们是异地恋。
俩个月下来胖了几斤的omega掏出毛线和钩针,笑了笑,开始准备给白月光的生日礼物。
他的织法都是小时候妈妈教的,后面妈妈走了,亲爹天天忙着喝酒和打牌,也没空管他冬天是不是有衣服穿,小孩就偷偷拆了妈妈留下来的毛衣给自己改,织着织着就闻着上面妈妈的味道开始哭。
他很久没织毛衣了,考上一中遇到他男朋友后,白月光会盯他读书,不让他干这些事情。
为了不被冻死,南新苗现在的衣服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男朋友初中买多了没穿过的,身形给他正好,也省的浪费。
哎想到男朋友就高兴。
南新苗慢慢地织,又想起来妈妈,盘算着是不是这次回去可以将男朋友带到妈妈墓前去看看。
等回去吧。
白月光的生日在12月末,跨年前一天。
omega紧赶慢赶,赶出来俩条围巾。
他故意的。
送毛衣外套一穿就遮住了,围巾围在外面,别人一眼就瞧得见。
只要别人问了,白月光就会解释这是男朋友亲手织的。
这也太好了。
首都的跨年夜冷得能冻死人,南新苗拎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敲开他男朋友的家门。
真是奇怪,密码怎么输都不对,可能是当时发的时候一不小心打错了一位吧。
“你朋友们呢?只有我们俩个么。”
白月光特意给他买的毛绒拖鞋放在墙角,提前洗过烘好了,穿在脚上暖融融的。
南新苗环视一圈他男朋友的房子,很是疑惑:“不是生日?”
“昨天提前过了,空出来今天,”白月光将他带过来的东西放到客房,闻言淡淡道,“晚饭我定了私房菜,除了糖醋排骨和栗子鸡汤还有什么想吃的么?他们家的炸酥肉听说也不错,想吃么?”
“你定就行。”
南新苗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好,冲他笑:“你定的我都喜欢。”
“这样。”
白月光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收好了那一点僵硬,去卫生间给男朋友找牙刷毛巾:“那就先这样吧。”
这个晚上很平淡。
外面飘着雪,omega抱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和心上人一起看电影,等新年的钟声敲响。
等后面真过日子了大概也是这样吧。
白月光洗完澡,睡前和他很克制地抱了一下,信息素藏的没那么好,叫他闻到了很明显的茶味。
很清很浅,草木底香裹着焙火后的温润感,温润地散开。
察觉到他的喜欢,面前人解释说是龙井和一点檀木。
好清新呀。
南新苗埋在客房新换的四件套里,脸红红的,还在回味。
飞雪在窗帘上晕开一层白色,他揉揉自己有点发痒的腺体,很幸福地睡了。
天光大亮。
南新苗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晕晕的,下面也有好多水。
他被压抑坏了,男朋友随便一点信息素就能勾的他提前进入发情期。
这种情况似乎意味着匹配度很高。
客房的门被推开,白月光拿着一盒抑制剂进来,将他从被子里捞出。
“你准备的?”他捂着头,还有点发懵。
白月光点点头,说嗯。
屋内的花香很浓,清晨么,按理说最适合你侬我侬抱在一起睡回笼觉的时候,南新苗顺从地被他捞进怀里,aplha刚刚睡醒,昨夜无意识散发出的茶香兜头盖了他一脸,刺激得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omega呜咽俩声,脑袋更晕乎了。
他不是很想用抑制剂,明明面前有更合适的东西不是么。
“你能不能先亲亲我。”
南新苗靠在他怀里讨吻,嗓音软得不像话。
面前的人是他谈了三年的男朋友,是牵着他一点点走到现在这个地方的人,是他短短十几年人生有且仅有的一点东西。
他向他讨要信息素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抱着他的人动了,只可惜动的不是唇。
“抱歉。”
alpha的注射抑制剂的手很稳。
“为什么?”
他搞不明白了:“我们不是互相喜欢么。”
他都准备好了,为什么对面要退缩。
“抱歉。”白月光放开他,只是这样说。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南新苗很喜欢的眼睛垂着,不敢去看他。
“你的情书里说你喜欢我,想和我一辈子,天天对我好,不让我受委屈,都是假的么……”
omega坐在被子里,明明身上很暖,还是觉得心冷了下来。
他凑过去,拉了拉面前人的衣领,半是强迫半是妥协地问:“你喜欢我么?”
只要你亲口说你喜欢我,我可以当是你还没准备好。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都没发生。
只要你说。
“抱歉。”
被他哀求的人只是如此道:“我点了早饭,先吃点东西吧,发情期更要注意营养补给。”
“到底谁要听你说这种话啊!”
南新苗彻底怒了,他抬起手,想扇面前的人一巴掌,可又觉得舍不得,只是默默红了眼眶。
“我回学校了。”
他随便套了几件衣服,抓起自己的书包,连毛绒拖鞋都忘了换,气冲冲地冲回了宿舍。
这个点放假的大学生就没有醒着的,他回了自己的位置,觉得委屈想哭,可又没个能倾诉的人,怕哭声大了,把还在熟睡的舍友吵醒,只得抽张纸,无声地掉眼泪。
边哭,边给微信置顶发消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这个方面可以治的,我陪你去看医生,一定可以治好。】
【还是你只是单纯没做好心理准备?你是柏拉图?如果是后者我们就谈一辈子的恋爱,现在omega用抑制剂也没有那么大副作用了。】
【我给你的围巾你看到了么,我织了一个月,很暖和的,上面可能不小心留了我的信息素,你洗洗就好了。】
【是我之前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么,我可能是性子有点怪,你说出来,我可以改的。】
【你不要道歉了。】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白月光文采斐然,真得想要说什么情话的话可以哄得南新苗找不到北。
小南同学实在是没胃口,全部发完后就随便喝了点热水,开始等待。
应该会哄他的吧。
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吧。
良久,对面发过来一个十六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块三毛一的转账,备注自愿赠与。
moonlight:【这笔钱是我自己赚的,没有靠家里,你拿去花,冬天天冷多给自己买点衣服。】
moonlight:【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别生气,你很好,很漂亮很善良,总有一日会取得你想要的成就的。】
moonlight:【我们分手吧。祝你天天开心。】
桌上的水杯泼洒出一大摊水渍,而主人却没心情去管。
南新苗颤抖着手,去点开男朋友的朋友圈,发现之前可以看到的寥寥几条也不见了。